第四十四章:流放甘州
过了两个时辰就有两个兵差押着温景初去甘州。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来送行,秦鸢没有,温景远也没有。不过,这样更好,自己还有何颜面见人。
就在出城之后,沈怀辰突然出现拦住官道。
“你来干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找到仇人,一日没有找到,你就一日不能死不能离开我,我们说好的。”
“我这次流放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必白费力气了。再说了,我这种人有什么好救的,还记得我差点要了你的命吗?你不是说我草菅人命吗?我这种人死了也只能下地狱。”
两个兵差倒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在旁边一言不发。
“若你当真杀了我我怎会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生灵皆有恻隐之心,你也不例外。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生死,承受那么多磨难,让我这个时候放下你我做不到。上天既然让你我相遇必然有他的安排,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超脱生死的朋友了,朋友有危险我怎么能不顾,若是你不肯,大不了我陪你去!”
“你说的这么轻巧,可知我要去哪儿?”
“不就是流放三千里,不就是个荒蛮之地。你生我便陪你生,你死我就随你去,你说你血债累累只能下地狱,我就屠尽天下人再来找你,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救你出来,哪怕是一起死我也不要离开你,半步都不要。”憋在心头的话总算是说了出来,就算是死,也值了。
“我......”温景初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轻风微起,迎春花开,空气中都是阵阵花香。
沈怀辰突然上前硬生生掰开温景初左手的镣铐铐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总之,在我父亲那件事真相大白之前,我都会黏着你,不要妄想把我赶走。”
迫于无奈,温景初也只得答应下来。
四人就继续在官道上走着,沈怀辰走两步就喊脚酸。兵差没说啥,只是温景初一脸嫌弃:“累就别跟着了。”听完这话,沈怀辰立刻从石头上跳起来:“不,我不累,谁说我累啦,走就走,你可不要喊累。”
“你不累是你的事,你怎么能和我......乔公子比呢?乔公子,累了吧,要不你坐会。”一个兵差轻手扶温景初到石头上休息,还好言道:“渴不渴,我这有水,饿不饿,我这有干粮。”甚至还想帮温景初揉肩,还是另一个兵差把他拉开了。
看着这献殷勤的兵差的身形走步有些熟悉,还有那语气,便道:“景远。”
“唉!”温景远刚想问叫他干什么就被另一个兵差捂住嘴了,才明白自己露馅了。
在温景初的询询逼问下,温景远这才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而另一个兵差则是白慕枫。这两个人是要造反吗?冒充兵差可是灭顶之灾,这白慕枫自己瞎玩算了,还带着温景远。
“白公子,白大侠!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想我也没地去嘛,那正好景远也想你,就一起来找你玩玩嘛,你放心,那两个兵差我已经搞定了。”“你没地去?你没地去,你没地去,你没地去就去找秦鸢啊,你找她啊,你来找我干什么?还有我弟弟,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是被官府知道了,是什么罪,你孤家寡人的啥都不怕,我们家景远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被你拉下水。景远过来,不要跟着这个人玩。”
温景远不肯过去只是拽着白慕枫的衣角:“姐,慕枫哥也是想帮我,你就别怪他了。”
“就是。小鸢走了,让我不要找她,她也没回六爻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公子就发发善心,护送你走这一遭。”
秦鸢没回六爻?不回六爻她还能去哪?虽然担心,温景初也无暇顾及。
看温景初默认了,温景远就拿出了药油轻轻涂在温景初的手上:“姐,枷锁戴着一定很痛吧。”“不要以为讨好我,我就不管你了!这次是去的是甘州,荒蛮之地,你一定要小心点。”
前往甘州的路途遥远,四人快马加鞭也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勉强到了甘州城郊。
经过常年的兵荒马乱,城郊早已是一片荒野,寸草不生。就连树皮都被扒的一干二净,都被饥民煮了吃了,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附近城里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些老弱妇孺饱受剥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置信会有这么震撼的场面。”
沈怀辰觉得自己踩到了些什么,蹲下细看才知道是块头骨,吓得摊在地上,见没人理他又道:“我说,咱都走这么久了,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到啊?我看这街上怪渗人的。”声音颤抖,还四处张望着往温景初身上贴。
如果城郊荒凉也算合理的话,那么城里简直安静的不像话,整个街道都空荡荡的连盏灯笼都没有,也没什么铺子开张。四个前行全靠手里头的火折子。
这四月之际的甘州还似寒冬腊月寒风萧瑟,一阵阵刺骨冷风吹进衣领里。
“叨叨什么啊,等着我看看,”白慕枫翻了下口袋掏出了张行刑令,“这纸上说了,咱被安排住在了风满楼,等咱到了那儿自会有个小吏招待的。”
“这黑灯瞎火的又不识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温景远大叫一声跳到温景初旁边,紧紧抱着温景初的胳膊,指着旁边的一条小巷,“那里,那里,那里有个黑影。”
“我说你这七尺男儿胆子跟个姑娘似的,还不如你姐呢。”温景远被黑影吓了一跳,白慕枫被温景远吓到心脏都快停了,望了小巷道,“要不,咱找个人过去看看吧?”
刚回头,就看见沈怀辰和温景远两个人一人一边牢牢抱着温景初的胳膊一副叫不应的样子。
“行吧行吧,我去。”白慕枫轻轻靠近小巷往里头,周围还有些呜呜的叫声绵绵不断让白慕枫也心生胆颤,慢慢走近小巷只见两个黄亮的眼珠子!
“喵!”
原来是只小黑猫!
小黑猫被白慕枫一吓,窜出了巷子。
回过神来的白慕枫又看向那三人:“看见了吧,不就是只猫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完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惨白惨白的男人脸,再凑近点就要对上鼻尖了,“啊!”当即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间破屋子里,连窗户房门都有破损,时不时还有冷风吹进来,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的,还有晕倒之前的呜呜叫声。
白慕枫刚想起身出去看看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十分凌乱,似乎不止一人。白慕枫握紧手中的佩剑轻轻步向门后。
“啊!”来人破门而入,白慕枫用刀柄猛的敲了下来人的头,那人大喊一声才发现是温景远,后面还跟着温景初和沈怀辰,“慕枫哥,你打我干嘛?”
“废话,不敲门闯进来我能不警惕吗?”
“至于吗至于吗,你可是我搬回来的,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
“搬回来?你为什么搬我回来?这是哪儿?”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还说我胆小,结果看到来接我们的小吏就晕过去了,那个沈怀辰又和我姐拷在一块,只能我把你搬来风满楼了呗。亏我等那小吏一走还急着来看你,你倒好,一醒来就打我。”
“你说这是风满楼?”
温景远白了一眼默认了。
流放就流放呗,住处还起这么诗意的名字,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结果就这破屋子。风满楼,风满楼,这破楼破门破窗户的陋室,放眼看外头院子都是什么都没有,这楼还真是只有风了。
“你说这皇帝也真是的,安排这么个地方,能不能换换啊?”想想自己也是堂堂玉衡教前左护法,什么时候过过这么寒酸的日子了。
“咱们现在是流放啊,你以为游历呐。而且我现在和六爻阁暂时不能联系,怀辰呢,身上的钱也花光了,景远呢,身上就从来不带钱,你有钱吗?”
“没有。”
“好,现在我们不但要住在这里,还要想办法填饱肚子,我呢,手上的铐按理说在人前是不能摘的,所以呢,赚钱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三个人凄凉的站在冷风中,这姑娘养起来怕是不容易。
“别傻站着了呀,把铐解了。”等解了铐,温景初又道,“我要回屋洗澡了,景远跟我过来。”
“你洗澡叫景远干嘛?”白慕枫一脸深有别意的看着温景初。
“你想哪去了,我这一路上可是带着枷锁的,腰酸背痛手无力的,连打洗澡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叫景远,难道让你俩来啊?”
“嘿嘿,你要是不介意本公子也是乐于助人的。”
一甩纸扇,配着嗖嗖冷风,就像戏里的名角登场。
“大晚上了,也是时候睡觉做梦了啊,景远我们走。”
温景初刚走,就一阵大风吹过来,险些吹掉了白慕枫手里的纸扇:“沈兄,这风满楼里难道都是这么些个破屋子吗?这是人待的地儿吗?”
“啊?啊。”
瞥了眼木讷状态的沈怀辰,白慕枫也不在意,转眼一想,大笑一声就掏出了个酒壶,“哈哈,还好本公子聪明,随身带个酒壶,沈兄,不如坐下小酌几杯暖暖身子。”
酒过三巡,两人皆有些微醺。
“想我之前何其风光啊,现在居然落得这副下场,可悲啊可叹啊。”白慕枫端起酒杯伸向明月又猛地一口闷掉,叹了口气。
“白兄武艺高强自会得人赏识,终有一日会出人头地,”
“沈兄真会说话,那我就借你吉言,”又是一杯敬向沈怀辰,“那我也祝沈兄早日抱得美人归,哈哈。”这话带着一丝醉意一丝戏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