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流言蜚语

第七十二章:流言蜚语

第二日下了早朝,赵琢没有如他人一样离开,而是在宫中逗留了一会。

他在等人,那个人就是韦氏。

回朝多日的韦氏已变得容光焕发不复昔日憔悴。

“温景初回来了,太后可知道?”

韦氏点了点头,虽处深宫,她也有眼线分布在临安各个角落。

“如今形势不同了,温景初已经明确要和赵子建同一战线,若我们想赢就一定要铲掉温景初。”

这个麻烦精两次都活下来了,想必有些手段。

“你有办法?”

“这是自然,但这需要太后配合。”

“若我不愿呢?”

韦氏不太喜欢赵琢支配一切的语气,让她听上去是他的傀儡,哪怕她就是。

“别忘了是谁让你能活着回来的。”

一句话戳中了她的软肋,在金国的日子是她最黑暗的深渊,为了自由,为了逃离这个深渊,她只能选择出卖自己的亲生儿子。

太后走后,赵琢也打算离开,却看见一位贵妃在御花园中散步。

看这骄人姿色,必定是赵构最为宠爱的宸贵妃宁婉仪。

宁婉仪见赵琢走进她,本想趁他尚未靠近就转身离去,却还是被他叫住了。

“娘娘留步,小王回来多日未能亲自拜访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贤王客气了,本宫不过是个妃子,拜访来拜访去的,也不会对贤王有任何益处。”

“此言差矣,娘娘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若娘娘愿为小王美言几句,小王必定重谢。”

“皇上的耳根子我可不敢乱嚼,还请王爷自重。本宫乏了,先行告退。”

本想借机套个近乎,没想到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赵琢一路生着闷气回贤王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临安的街头小巷传起了流言蜚语。

说的是赵子建其实喜欢男人,而他的一个男宠被皇帝赐死了。

“你听说了吗?建王喜欢男人,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也不愿亲近女人。”

“真的吗?这样的人怎能担起大宋的重任!”

这几乎是每日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担忧,有人讥讽,还有人甚至组织反对建王。

满世界的流言蜚语让赵子建几乎不敢出门,一但出现在街上便是来往路人的指指点点。

他不敢有什么回应,他知道他们不是怪他喜欢男人,而是不立王妃,没有子嗣。

“他不是什么男宠,他是我喜欢的人。”他的氤氲双眼满是委屈得望着温景初。

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他知道她会懂。

“我知道。”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她想劝他试试能不能与女子相处,可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忍心。

他又何尝没有试过。

可千百次的尝试他都失败了,他每接近一个皇族女子时都难以控制脸上的厌恶。他不是讨厌女子,而是当他握住她们的手想起阜筬时,他都无法控制得甩开了,是下意识的反应,没得救了。

因此受到打击的还有胡娘,原本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已经够心痛了,当她得知阜筬死了,他喜欢的人其实是赵子建的时候,她的心突然冷了,在这温暖如春的日子里她仿佛是被困在寒冬中的一个行者。

当日她甘愿放弃在鬼心谷的安逸日子为得是什么?还不是想找到一个愿意照顾自己一生的男人。

到头来,还是她爱错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陷入了困惑,温景初都不知该先安慰谁了。

“胡娘……”

她鼓起勇气敲了敲胡娘的房门,门没关,轻轻一推就能进去了,却看见胡娘借着三尺白绫已经吊在了房门上。

她立刻冲了上去,将胡娘抱了下来。

“你疯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温景初没有想到,她会爱他那么深。

但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道理还是沈怀辰说给她听的。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帮我一个忙。”

过了一天,任何人路过建王府都会看见所有都头戴白布,腰系白布,大厅已经被布置成灵堂的样子,阜筬的尸体躺在灵堂正中央的棺材里。

穿着丧服的不是赵子建,而是胡娘。

并且是以阜筬妻子的名义。

温景初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阜筬是有家室的人,而不是什么赵子建的男宠。

她也问过胡娘是否愿意,毕竟这就意味着在所有人眼里她成了一个寡妇,有名无实的寡妇,但她说她愿意,哪怕没有在一起过,她也很乐意能以妻子的名义送走阜筬。

这一点上,她比过了赵子建。

前来吊唁的都是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也包括大理寺卿郑鞅,当日他二审温景初,又怎知在酷刑前无所畏惧的乔任实则为女子,如今又成了赵子建的幕僚。

也是唯一的一位女幕僚。

他小看她了。

大街上无人敢在两旁都躲在屋子里,只能透过窗户看着队伍从街头走向街尾。

胡娘一人现在队伍前头,手捧着阜筬的灵位,低头大哭。

两旁撒纸钱的是温景初和赵子建,赵子建恍恍惚惚得撒着纸钱,他已经哭不动了。

一夜之间舆论又变了风向,只道赵子建只是与阜筬手足情深,出钱出力将其风光大葬,就连府邸也借给了阜筬的妻子作灵堂。

听风就是雨的百姓从不顾传闻真假,只要有人稍加引导变可无中生有,以假乱真。

一日退朝,赵构本想叫住赵子建与他商议一些事情却又接到了韦氏要见他的通报。

权衡之下,他决定先去见韦氏。

“哀家听闻皇帝最近有立储君之意,不知皇帝可有何心仪人选?”

“建王赵眘有勇有谋,儿臣有意立为储君。”

“可哀家觉得贤王对朝政之事也颇有作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构早就知道韦氏和赵琢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当日韦氏怎会由赵琢护送回朝。

“贤王为人阴鸷,恐难当大任。”

在韦氏面前他也不打算委婉了,若韦氏能将他的话转达给赵琢,让他反省反省倒也不算坏事。

“帝王做事从不留情,皇帝难道还不明白吗?”

若光明磊落便能国泰民安,赵宋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再者说,宋朝不也是当年赵匡胤从周帝手里夺来的吗?

“这件事儿臣自会与群臣商议,母后不必操心。”

后宫不得干政。

不知韦氏是不是离开大宋太久都忘了这一点了。

“哀家不过是想提点一下皇帝,这事儿哀家自然掺和不起,对了皇帝,哀家的寿宴快到了。”

“儿臣已让下人着手去办了,母后不必担心。”

风波刚停几日又起了波澜,街头巷尾开始传起赵子建只是拿胡娘当挡箭牌来蒙骗所有人,其实胡娘与阜筬根本毫无关系。

赵子建只是个骗子。

强压之下,赵子建连门都不敢出。

这样下去他只会一蹶不振,不能这样下去。

温景初决定带他出去逛逛。

为了不让人认出,特意没有带上其他人,只有几个影卫暗中跟着。

车水马龙的临安披着繁华外衣似与战事隔离。

“好看么?”

“嗯。”

不管她拿什么东西给他看,他都是敷衍应答,他的耳边都是那些大臣百姓说的话。

终于,有一个人认出了赵子建,接着第二个人认出了赵子建,三个四个五个,越来越多人围在二人的周围。

毕竟是皇室亲王,众人也不敢接近,只敢远远围着,小声议论着。

所有的私语都传入了二人的耳朵。

“堕落男风,有违纲常,真是不知廉耻。”一个高尖的声音响起。

接着所有人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不再是窃窃私语转而开始指指点点,甚至还有扔东西的。

怕伤及温景初,赵子建也只好用衣袖护着她。

他不能还手,这都是他的子民,他曾立志要保护他的人。

温景初摇头示意下若青,若青便让所有准备动手的影卫停了下来。

绝对不可以暴露他的影卫,这是他遇到险境的最后一颗棋子。

就算是他的人,也不可以公然在街头行凶,这样只会落人口实。

建王恼羞成怒,街头怒打百姓。

这简直是赵琢用来弹劾赵子建的最好理由。

温景初看着那些百姓,平时温和善良的百姓竟一些莫知名的事情这样围攻一个人,真是恐怖至极。

如果他不是王爷,他们大概都会直接上来打了吧。

也正是因为他是建王,众人许以深厚希望的建王,他们才会这么失望,这么排斥。

在人群外面,她也看到了一顶轿子,轿子里是赵琢讥笑的嘴脸。

想必这次,也是他的计策。

她绝不会让他就此得逞的。

面对这么多人,赵子建脑袋一片空白,他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一切,让他逃离这个地方,他没有办法在待在这儿了,一秒都不行。

突然温景初冲他眨了眨眼睛,接着她的唇瓣覆了上来,微凉的唇瓣软软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她笑了笑,笑颜如花,人比花娇。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亲吻。

感觉,好像不是很反感。

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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