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大婚前几日得到辟邪剑法令他大喜过望。尽管挥刀自宫这四个字代表了多么惨烈的代价,他也决心不再犹豫,尽早修炼。活着都困难了,还怕绝子绝孙么?
未曾料到的是岳灵珊,这个他即将成婚的妻子因为担心他近来的反常,竟偷偷跟着他自山洞,在他差点成功的时候喊了停。
当时是怎么了。他都不记得,或是不愿去记。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他也要忘记。他跟着大家一起去寻找她。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他没有回过山洞,不想探询她后面的情形。或许是真的死了。
不要再想。他看着翠叶满满的一株株桃树,转身就是离去。没有闲工夫去想一个死了的人,没了岳灵珊的倚护,她的父亲岳不群对他可是要痛下杀手了。不可久留。他偷偷地就要离开华山。
未出几步就见得了岳不群森然立在他前方不几步远。他骇然,这回怕是性命难保了,只恨父母之仇未报。
此时恰好宁中则出来见着了他们便仿若轻松的说道,“你们是在做什么?珊儿如今下落不明,你们还有这心思散步?”
他忽而一个激灵,跪在宁中则面前,语气凄然道,“师娘,我决心出去寻找师姐,找不到她绝不回来了。就这样老死在外头,父母之仇也不愿报了。我只想找到师姐!”
“是了,我看你背了个什么东西在后头。”宁中则看了眼他背上的包袱,又说,“既是要走怎么不也打声招呼。”
岳不群慢慢走到宁中则身旁,冷冷睇着他道,“平之怕是一去不返,抛弃了我们女儿呢!”
“师傅莫要这样想我!我对师姐的真心日月可表啊!”他抬头看着宁中则凄凄道,“我只想去找师姐……师傅,师娘,我一心只想快些去找师姐,匆匆忙留了信在房里告知您们的。”他一向细心,这点小事也是想到。
宁中则叹口气,“你去找珊儿吧,找到了让她赶紧回来,看她这样不乖巧,惹得我俩老担心。”
岳不群不语,紧皱眉头,暗暗低哼一声。
他赶紧起身,道了谢就匆匆离去了。岳不群往前几步似要跟上去,听得宁中则满是疲惫道,“师兄,我们回房吧。”
岳不群饶是暂且罢休。来日方长啊,林平之。
长安繁华,若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来到了长安总不免感到眼珠子哗啦啦的直转,嘴巴也合不上了。可她林珊是来过,敢自称江湖人的都来过这长安。她现在不敢自称江湖人却还是回来了这是非之地。
“林珊,那边的三位女客由你招待了。”杨总管指着刚进来的三位曼妙女子。看衣着应是小家碧玉还不至大富大贵。
“是。”林珊轻应着走去。
杨天孟发现女子的钱果真是最好赚的,不论是丑是美,是富是贫,对那胭脂水粉,美丽饰品总是缺少抵抗力。他将大部分由矿产业所赚的银子大把大把的砸在了这些个业务上,还扩展到了售卖服装布料等。在这一年间又下定决心去长安闯一闯。便让临水镇业务最好的一家店,天香袖搬到了长安去开设。连同这杨总管和一干女伙计都跟了上去。
林珊仍旧是天香袖里最得力的女伙计。她为人大度能忍,凡事不计较,虽然鲜少与其他女伙计交往,可是人缘还是不错的,因为她知道逢年过节送礼,送的还是精巧有心思的礼物。不爱出风头,安分守己的,她还教授其他女伙计包括伍清清在内如何与顾客交流的心得。渐渐地一年下来日子是越过越得意。得意于在工作之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干涉。
而她想做的,就是一个人在小酒馆里吃点喝点,听听小曲,听听那些个江湖人的江湖小道消息。
这样的日子是惬意还是寂寞。她分不清其中滋味,只是想这样做,于是就这样活着了。
“你知道吗?听说一年前华山派岳掌门的千金失踪后林平之就疯了呢!他找不到岳灵珊一个人不知道躲到哪去,连父母之仇都不报了!辟邪剑谱我看他也没再找了!”
小酒馆里人声热闹,离林珊最近的一桌江湖人三个,津津有味的渲染着自己的江湖知识。
“哎哟,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大家早就不新鲜了。要说啊就说那令狐冲,他的武功极高,这次五岳大会选举五岳盟主要在嵩山上举行,我看啊,他是最有可能拔得头筹的!”江湖人乙一脸不屑的反驳刚才说话的江湖人甲。
“是啊。这次要在嵩山选择五派盟主,真是太过瘾了。我可是费尽心机才得到一个前排点的位置呢!”江湖人丙得意洋洋道。
“什么?!你竟然买到了??”其他两人大惊。
林珊也很大惊。以往她都是跟着爹娘去参加各种武林大会,从来不知道原来这还是要买的!果然,江湖之深,她以前真是不知道啊。
“这是我娘啊,她在嵩山当过厨娘。前阵子她回去嵩山唠嗑,嵩山弟子给的友情价呢!”
甲乙一脸羡慕的样子。
……原来,原来,嵩山派暗地里还有这招赚钱。真是赚钱玩权两不误啊。当了女伙计之后算是半个生意人,对这些可以赚钱的事,林珊总是格外用心。
“我娘没有多少钱,但还是买了一位给我。哈哈哈哈……”丙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两人想收回羡慕的样子,却仍不免反显了妒忌。“本来嘛,能买到一位子进到嵩山看一眼已经是难得了,还要能坐到前排,那可是能近距离看到那些个传说中的各派大侠啊!你……太好运了!”甲闷闷的说道。
林珊暗自偷笑了。以往还真不知道这位置还需买卖得来的。算来她曾经坐过贵宾席啊。
“这位兄台可否将此位转卖于我?我可以出得极高的价格。”一个身着外衣紫薄衫,内衬衣红色的妖艳男子来到甲乙丙的桌旁问道。
林珊猛然一震。这声音柔似女子,语气虽缓却让行里人听得出他内力极深,不可小觑。
甲乙丙是外行人。丙傲慢道,“这位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不过一眨眼,丙的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剑刃。
妖艳男子轻轻道,“若是拿你的命来买呢?”
“啊……大白天的,你……”这位子一定是很难得的,命都悬着了,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保住位子。丙咽了咽口水,竟是眼含泪水的交给了那紫衫男子一块木牌。
“呜……给你了。”
紫衫男子还算道义,甩下一锭银子就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