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王(十三)
容安愣愣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见那连绵不断的细雨拍打着地面,紧跟在身后的家丁忍不住小声的提醒道:“爷儿,这儿站久了会受风寒。”
也是,这样冷的夜里,还下着雨,傻子才会站在这里痴痴的等,容安横了一眼旁边的小厮,阴着脸转身就进了王府,只是容安万万没料到,门卓也会翻脸无情。
话说茗丞为何会那般在意金雅阁的那外族女子?这里面还有着一段一见钟情的小插曲。
金雅阁的外族女子是谁啊?正是西突厥的王妃乌日娜,只是阴差阳错的装着的是溱枭的魂。
这还要回到三年前,也就是溱枭还没有和水薇去突厥的时候说起。
茗丞是个爵爷,经常会跟外族官吏去他们本土走动走动,了解下风俗人情,那年就去了突厥。
茗丞这个人看似文质彬彬,实则不然,不是有句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能和容安称兄道弟,不分你我的,长安城里也就属茗丞了,所以这俩人一路货色。
这途中,茗丞爱游山玩水,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的就是茗丞这种人,兴致来了,谁也拦不住,打发了身边的人,一个人自在逍遥。
一天下来,人困马乏,赶紧找个店歇了吧?这位爷儿哪儿能将就啊,路过几家客栈,哪家都不随心,眼瞅着这天就黑了,茗丞也不管那马死活,硬是骑到了一家还算中上等的客栈。
“掌柜的,来间宽敞点的客房。”茗丞一进店门便说道。
掌柜的抬眼一瞧,哟,这位爷可不得了,俊俏的跟个女人似的,突厥本土的人那皮肤那色儿?根本没法跟人比,再瞧瞧那架势,一看就是被伺候惯了的主儿。
掌柜的朝茗丞身后看看,疑惑的问:“客官,您一个人?”
茗丞笑了笑,将银子一摆。
“真是巧了,今天还有一间客房,绝对让客官您满意,饭菜热水稍后送您房里,小二。。。给客官带路。”掌柜典型的见钱眼开。
茗丞刚想随小二上楼,这时从门外急冲冲的跑进一女子,一下绊在了门槛上,朝着茗丞那结实后背就实惠儿的撞了上去。
乌日娜唉了一声,见也没摔倒,也顾不得疼,朝着柜台就走了过去,完全忽略受害者的感受。
“掌柜的?本姑娘要一间上好的客房。”还没等掌柜的开口,就把钱袋扔了过去。
掌柜的这一掂量,嗯,够份量,明显的比刚才那位爷儿给的多。
这下掌柜的为难了,不过念在职业道德,掌柜不舍的把手中的钱袋放在了柜台上,朝着乌日娜推了推。
“姑娘,真是对不住您,您来晚了一步,本店最后一个客房被那位爷儿订了,趁天还没黑,赶紧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客栈没满。”
“订给谁了?”
掌柜的刚想开口,被撞的茗丞就走过来了,站在乌日娜身后,不温不火的说道:“订给我了。”
乌日娜一转头,一看竟是大唐的人。
乌日娜向来都是大小姐脾气,直接把柜台上的钱袋拿起来扔在茗丞怀里,留了一句:“让给我了。”随后瞄了茗丞一眼,就要跟小二上楼。
茗丞什么时候遇见过这样的主儿?比自己还拽?撞了人不道歉,还抢人家先订好的客房?这还说不说理了?茗丞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不讲理的人。
轻蔑的瞥了眼怀中那沉甸甸的钱袋,不以为意的哼笑了一声,撩起眼皮看着正要走人的乌日娜,一把拽住她用突厥语说道:“姑娘,你刚刚撞了我。”
乌日娜一感觉那手劲,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从力道上看,这男人生气了。
乌日娜傲慢的转过头,漫不经心的冲茗丞说道:“那对不住喽。“
“还有,这是你的钱袋,拿好。“茗丞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把乌日娜的钱袋还给了她。
“你什么意思?这钱不够?“乌日娜一瞪眼,心想这是趁机敲竹杠的吧,要真是那样,就让他好看。”
茗丞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活活的把乌日娜气背过去。
“在下。。。不缺钱。”茗丞斯文的,慢声细语的盯着乌日娜的眼睛说道。
乌日娜一听,心中那把火能把整个突厥都给点了,怎么着?遇见个敲竹杠的,还能有个价儿,不缺钱这三字,言下之意就是无价啊!
这回乌日娜终于肯正眼瞧瞧这小子了,打量了一番,不行,这人看似面善,可单从气质上来说,也不像是泛泛之辈,他的心和外表可是差远了,乌日娜看这样行不通,心生一计。
“你一个大男人何苦和我一小女子计较?你瞧瞧我人也困倦了,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就好心让给我了嘛。”乌日娜可怜兮兮的拉着茗丞的袖子哀求道。
乌日娜这一出可让茗丞有些措手不及,宫里的格格自然是清高,即便属意自己,也不会太过表现,金雅阁的女人虽是花娘,有些庸脂俗粉、肤浅,却也都畏惧自己的身份,不敢这般亲昵,这姑娘两者都不是,而且这变脸的功夫也太资深了吧?
望着自己被她不停摇晃的手,茗丞欣赏着她嘟起嘴的俏皮模样儿,冷酷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乌日娜一听,顿时把茗丞的手甩飞,正要同他争吵,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茗丞身后,在偷他的钱袋,乌日娜不着痕迹的抿唇暗笑,配合那贼和茗丞作势争吵了几句,见那贼得手后,乌日娜缓缓的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没有同情心,不肯让,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房钱你可交了?”
掌柜站在一旁忙说:“交了交了。”
茗丞笑了笑:“怎么?你怕我掏不出钱来?”
乌日娜也不搭理他,朝着掌柜走去,小声嘀咕了几句,茗丞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见那掌柜的一开始皱着眉,后来又眉开眼笑的。
片刻,掌柜的从柜台后出来,把茗丞拉到一旁,把银子拿了出来,悄声说道:“
“客官,这钱我不收您,您看这么晚了,我也着实不好撵这姑娘出去,再遇见什么歹人,用和尚的话儿说那就是罪过了,姑娘说看您面善,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她不介意和您住一个客房,我让小二再挪过去一张床,她也就住一晚上,您就好心将就将就,您看成吗?“掌柜说的那叫一个诚恳。
茗丞一挑眉,这真是个疯丫头,竟然这般大胆,好,反正也不是自己吃亏,怕你不成?想到这儿,茗丞点头答应了,不过银子却没收回来,茗丞向来出手阔绰,那点儿小钱完全不放在眼里。
乌日娜见茗丞在那里还装腔作势的不收钱,忍不住笑着提醒道:“你听过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吗?对了还有一句,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想说什么?”茗丞不耐的看了乌日娜一眼。
“我想说,某人的钱袋在咱俩争吵的时候,被贼偷了。”乌日娜幸灾乐祸的说道。
茗丞右手一搭荷包,果然不见了。
“我见你是大唐的,家也挺远的吧?没关系?那点儿钱省着点用也许还能撑些天,不至于在突厥沦落为奴隶。”乌日娜看着茗丞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很是好笑。
茗丞微愠的看着眼前嘲笑自己的黄毛丫头,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这个衰神,要是没被她撞上,就凭自己的机敏度,发生这种事的几率那就是零。
茗丞走过乌日娜身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跟着小二就上了楼。
乌日娜难得的咧开嘴笑道:“嗨,不缺钱,等等我。”
掌柜的瞧着这两位可算是上了楼,不禁叹了口气:“唉,看来得把柴房改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