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楚凝
阴雨绵绵,天色渐晚,一日,寐央刚关上店门,摇曳着身姿正准备休息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子,淡扫蛾眉,明眸皓齿,发髻高高绾起,尽显大家闺秀才有的端庄秀丽,眉眼却含淡淡忧愁,惹人怜惜。
寐央看了天色,道“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打烊了,不如明日早些时候来。”正要把门关上,却被人阻止了下来。
“冒昧前来,有一事相求,希望夫人能帮帮我。”
“这……”似有些为难,那人却已经从怀中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红色玉石递了过来,“这是凤凰血玉,稀世珍宝,我把它送给夫人,只要夫人愿意帮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寐央接过凤凰血玉,眼前一亮,心思一转,将人请进了屋。
手中的血玉,细腻柔滑,丝丝暖意从指间渡来,果然是玉中极品,寐央不由得勾起来嘴角,眼角眉梢尽染上了一层暖意,抿了一口茶,看向身边的女子。
楚凝,父亲在朝为官,自小便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江家独子,江湛,温文尔雅,美如玉冠,年少初遇,惊鸿一面,一颗芳心从此沦陷,覆水难收。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楚凝一颗痴心枉付,本以为此生再与他无缘,不料最后他们竟然真的成了亲,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真是造化弄人。
楚凝回顾过往,唏嘘不已,摊开手中的一幅画,画中是一位清丽婉约的少女,水杏眼,柳叶眉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这便是江湛的心上人李月柔,不过早些年病死了。江湛虽说是在长辈的施压下才与自己完婚,但总归成全了自己的心意,她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江湛总有一天会开窍。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江湛会走出这段伤痛看到身边的自己,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只是她没想到半路冒出了个叫做月湮的女子。
月湮是个颇有才情的风尘女子,却独有红尘中之外的清冷气质,她的身上常常会透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苍凉之感,一曲琴音化作绵绵愁绪,闻者落泪,悲者断肠,偏偏出现这样一个人,跟李月柔如此相似,。
江湛第一次看见她便失了神,仿佛再次见到了玉兰树下莲步旋转的柔弱身姿,翩翩起舞的玉蝶,乘风飞向寒月。
月湮的出现打破了楚凝的美梦,也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江湛离她越来越远,她真的害怕有一天他会离自己而去。
楚凝面色跟她的心意一样坚决如铁,按在画上的手指泛白,“请你把我变成她的样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湛被别人抢走,她必须得做些什么。
寐央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浅笑着抬头看了楚凝一眼:“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玉盏里盛的不知是什么,像新鲜的血液,或是浓稠的墨汁,粘腻得化不开,仿佛一团漩涡要将人吸附进去。
楚凝往里看了一眼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扯着自己的心神,慌忙闭眼一口气喝下去,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身子开始往下坠,轻飘飘化作了一片羽毛,寐央伸手接住了无力倒下的楚凝。
三只箱子依旧有序地摆放在正中央与之前如出一辙,不过上面躺的人已经换了,每日都不同,不变的是她们都如此刻这般,一动不动,不像沉睡,更像是死亡。
死一般的沉寂,就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墙上映出两道人影,一人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从装束可看出是楚凝,站着的那一人便是寐央。寐央卸下楚凝发髻上的珠钗,将她一头齐腰长发放了下来 ,伸手捻起了匣子中的鱼鳞牙刀。
鱼鳞牙刀薄如蝉翼尖锐无比,在寐央手中仿佛一条灵蛇将楚凝的皮肉从头顶沿着后脑一路划下直至后腰,切口细如发丝,微不可查。
用过的鱼鳞牙刀被搁在一旁,不沾染一丝血迹,依旧闪着诡异的光泽。随着被拨向两侧的长发,切口受到牵动随之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头骨,轻轻一带,整副人皮被完全地剥离开来,一副骨架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骨相美讲究的是肌骨均匀,纤浓有度,无论是操作者的力道或是手法都必须拿捏精准,恰到好处,不能有丝毫偏差。
先为完美脸型确定好黄金比例,再取刻刀精心雕刻,将打磨修饰这最后一道工序完成,这美人骨的制作就算圆满完成。
不过今日不能随意发挥,寐央摊开画像,照着画中之人的模样刻画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又一件完美的作品从自己手中诞生了,呵,她眯着细长的眼睛倚在卧榻之上,手指在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把玩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