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水芙蓉

第十一章 清水芙蓉

七年后

清幽空旷的山野间,溪水叮咚叮咚的流着,敲击在旁边的岩石上,就像那悠扬婉转的乐曲,使人身心愉悦。几只蜻蜓在莲荷上嬉戏,蝶儿也赶来欢舞,几缕青烟从溪水中飘上来,好似一幅人间仙境。午后的一缕阳光穿过树梢,照映在溪水中,形成一缕缕镂空般的日光网,鱼儿以为那是用来捕捉它们的网般,纷纷躲进了莲叶下,不敢出来。水中的一块大石上,躺着一个身着霓红羽衣的小姑娘,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只用了一根红绸丝带束着,简单而又不失高雅。小女孩眉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翘,面容娇俏,小小的脸蛋儿被日光照耀着泛着红晕,小巧的嘴巴不点胭脂而自发嫣红,挺俏而精致的鼻子,好似上天刻意雕刻的工艺品,精致而美丽。

小女孩假寐地躺在岩石上,像那误落凡尘的仙子,一身霓红羽衣,就似那一片莲荷中的芙蓉,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时从远方传来一阵叫喊声,声音由远渐近,越来越清晰。“芙儿……芙儿……芙儿。”

叫喊声逐渐传来,睡着的人儿似不悦般皱了一下眉头,叫喊声仍在继续,睡着的人儿不情愿地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一双晶莹的丹凤眼,妩媚而又漂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已经猜晓来人是谁,便不再回应她,继续倒在岩石上睡了起来。

声音的主人逐渐寻近,只见来人身着一身粉红萝裙,柔顺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雕花木簪束着,小巧脸蛋儿因为跑着泛着微微的红晕,嘴巴不停地喘着气,一双水灵的大眼似乌珠般明亮,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微微向上卷翘,与先前的人儿相比,只能说各有千秋。

“芙儿,芙儿,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一个空灵欢快的声音自芙儿身边想起。

芙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的女子道:“汐儿姐姐,你怎么来啦?”

“哼……,你还说了,你就知道跑出来偷懒,把家里的活儿都丢给我做,我讨厌死你啦。”汐儿气呼呼地说道,小脸气鼓鼓的,因为一路跑着出来寻找芙儿,所以小脸红扑扑的,非常可爱,额头上也浸出着几颗汗珠,可见路程也不近。

“好啦好啦,我的汐儿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草药,那些药材我也认不了几株,在家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别生气啦,生气可是容易变老的哟。”芙儿讨好地说道,见汐儿还是不肯松动,于是道:“好啦好啦,大不了这几天我负责做饭,你就只负责把草药晒干归位,可以了吗?”

汐儿还是有些生气,芙儿没法,于是抓着汐儿的手臂撒娇道:“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啦,嗯,嗯。”说着还不忘做着一副卖萌的表情,硬把原本生气的人儿逗乐了。

汐儿被芙儿搞怪的表情逗乐,遂不再计较,“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可记着了,反正过两天阿爹跟阿娘就要出门去游玩和义诊了,以后的饭可都归你了。”说完就起身偷笑着跑走了。

芙儿一脸哭丧着看着汐儿渐行渐远的背影,真是悔不当初啊,于是默默地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掉入狼圈里了。”

望着汐儿渐行渐远的背影,急忙起身追上前去,一边叫道:“汐儿姐姐,你等等我啊,这样吧,我们打个折,我做两顿,你做一顿,可以吗?”

汐儿转过身来对着芙儿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想得美,快点啦,阿爹跟阿娘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了,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可就把它们都吃光光咯。”说完之后,就转身又跑了,气的芙儿直跺脚,不得已也跑着跟了上去。

……

我姓白,名芙,阿爹阿娘都叫我芙儿。我是九年前被阿爹阿娘收养的孩子,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我来自何方,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住在这深山里。我虽然是养女,但是阿爹阿娘却待我如亲生女儿般,有时甚至比他们亲生的汐儿姐姐还要好,所以惹得汐儿姐姐总是嫉妒我,说我才是亲身女儿,她才是收养的。但是嫉妒归嫉妒,这一点也不影响我和汐儿姐姐的感情。

阿爹阿娘生有一儿一女,长子白寻逸,在我四岁的时候,逸哥哥就去恒月老人那里拜师学艺了,现在只有我和汐儿姐姐在家陪着阿爹阿娘。我很喜欢逸哥哥,以前逸哥哥在家的时候,我总是爱黏着他,阿娘总是取笑我,说将来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我并不知道儿媳妇是什么,只见每次阿娘说了之后,逸哥哥脸上总是有一股无名的红晕。

我与逸哥哥在五年前共同种了一棵小树苗,我记得逸哥哥要走的时候,我特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逸哥哥说,当小树苗长大了之后他就会回来。因此逸哥哥走了之后,我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为我的小树苗浇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小树苗枯萎了,于是我就哭着去找阿娘,阿娘哂笑,用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道:“傻孩子,这山间水源充足,你再每天去给它浇水,它吸收不了这么多水分,当然就会渐渐死去啦。”从此以后我便不再去给它浇水,没过几天,小树苗居然又奇迹般地活了,因为这件事,我还高兴了好久。

按理来说我只是阿爹阿娘的养女,严格来说不应该叫他们爹娘的,但是从我会说话的那天,我便叫他们爹娘了,还记得当时我第一次开口叫他们的时候,阿爹阿娘惊了好久,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惊奇,但是我不是一个会对问题纠结不放的人,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了。后来,当我大一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阿爹阿娘不喜欢我叫他们爹娘呢,心情暗自郁闷了好久。

阿爹阿娘亲自教我和汐儿姐姐学习医理,按照他们的话说,女孩子虽说无才便是德,但是还是应该习得一门技艺,方能在世界上生存。但是我天生跟那些草药范冲,因此阿爹每次叫我和汐儿姐姐去认识草药的时候,我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偷懒,直把阿爹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也是这次我又偷跑出来玩耍的原因。

阿爹阿娘每年都会出山去义诊,顺道游玩一下大江南北,有时候也会把我和汐儿姐姐带上。一次阿爹带我出去义诊,遇到一个病人看病,阿爹叫我拿何首乌,我硬把它拿成了决明子,差点把阿爹气的半死,这也让阿爹真正看明了,我还真的是一个药痴,从此以后,阿爹便不再逼着我学医理了。其实并不是我不认识草药,而是我本身就不感兴趣,每次叫我学习认药的时候,我要么是在神游,或者是找借口溜走,自然而然也就不认识了。

不过,虽然我学医不在行,但是我做饭还是有得一手的,这对于从小便是吃货的我当然不足以奇怪了,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懒,因此做饭的活儿,基本上都是阿娘在做,这也是汐儿姐姐为什么这次要抓住机会叫我做饭的原因。我爱好抚琴,自然而然也喜欢唱歌跳舞。在大汉,抚琴跳舞都只是卑贱的女子才会去学的东西,在贵族人家,他们的父母是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学习这些东西的。当然,在平常人家就没有注重这些虚礼。阿娘也是一个擅长抚琴的人,因此从我喜欢上琴的时候,我就叫阿娘教我。起初,阿娘怎么也不愿意教我,只道‘这些都不是我该学的’,我至今也不明白这时为什么。后来我便苦苦地哀求她,天天吵着阿娘。直到有一天,阿娘终于被我吵烦了,才勉强同意教我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在教我的过程中,阿娘见我很有抚琴的天分,于是才开始真正用心地教我。我这才从阿娘那里得到了几分真传,但是阿娘却说我弹的琴音固然是好,但是却少了一番意境,为此我练习了很久,也没真正弹出阿娘所说的那种意境来。阿娘非常爱我,见我有抚琴的天分,便把世间独一无二的七弦古琴赠与了我,当时的我高兴的几天都没睡着。

我是一个吃苦怕累的人,自然而然就不爱习武,与阿爹习武这么久,也仅学会了一些三脚猫功夫,在不会武功的人面前,尚且还能有两下子,要是遇到个会武功的,我就必定不是对手。阿娘担心我会吃亏,便教我如何运用琴声来杀人,但是阿娘也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我,不是身陷绝境千万不要弹奏此曲,因为此曲需要有强大内力的人才能运用自如,如若我执意要弹奏,那我就会受到琴声的反噬,将会使我身心俱损。但是我可以弹奏一些安眠的曲子,虽然对内力强大的人没什么用,但是对付一些无名小卒还是有用的,而且阿爹是学医的,我总是会缠着他给我弄一些痛痛粉呀、痒痒粉什么的,总之,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况且我的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汐儿姐姐,虽然现在的她还小,对付那些同样武功高强的成人可能不是对手,但是我相信等她长大了与那些人交手肯定不成问题。

……

姐妹俩一路嬉戏打闹,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家中,芸娘见姐妹俩回来,慈爱地对姐妹俩说道:“回来啦,赶紧去洗手吃饭。”

“嗯,知道啦阿娘。”说完之后,姐妹俩就跑去洗手了,芸娘看着姐妹俩的关爱,柔和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入了屋中。

饭桌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饭,白云鹤对汐儿嘱咐道:“过两天我与你们的阿娘就要出去义诊了,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就回来,汐儿,你身为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汐儿咽下一口饭,抬起头来,甜甜的笑着说道:“放心吧阿爹,我一定会照顾好芙儿的。”

旁边的芙儿听着,不满地小声嘀咕道:“照顾好我还让我做饭,哼……”

汐儿朝着芙儿吐了与小舌头,就又开始吃饭了,直把芙儿气的跺脚,白云鹤夫妇俩看着姐妹俩的默契满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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