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终决定
馆陶从宫里出来之后没有乘坐自己的车辇,而是选择步行回来。一路上,只见她魂不守舍的走着,绿衣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待在馆陶身边这么久,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上前打扰,什么时候不可以,即使心中甚是担忧,但也不敢贸然前来打扰,因此只好默默在后跟着。
长安城的街道上,路上行人还是那么的络绎不绝,叫卖声,歌舞声,谈论声连成一片。但这些声音似乎更本不曾进入馆陶的耳朵一般,她还是一个人默默地行走着,连撞了人也不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前走着。
绿衣见那人正要发火,急忙上前,对此人连连道歉,又见馆陶渐渐走远,于是急忙跟上前,也默默地跟着。
堂邑侯府大门前,管家早已听候堂邑侯的命令在此等候,一见馆陶的身影就立即跑进府内向堂邑侯禀报,“侯爷,公主回来了。”
堂邑侯一听立即起身,徐步来到大门前,见馆陶满是身心疲惫的样子,失神地走在大街上,心中担忧不已,于是急忙迎上前关切地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馆陶像是没听见般,仍然向前走着,连到了家门也未曾发觉。堂邑侯见状急忙把她拉住再次担忧地问道:“公主你到底怎么了?”
馆陶见有人拉住自己,这才回过神来,见是自己的夫君,强撑着走回来的意识终于不堪一击,瞬间崩溃一篑倒在了堂邑侯肩旁,堂邑侯试着又叫了几声馆陶,馆陶才回应道:“侯爷,我好累,不想说话,你让我歇会儿。”
堂邑侯听闻便不再询问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为馆陶提供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任其安静地倒在自己怀中。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衣襟湿了,但他也没有说什么,无怨无悔地为馆陶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他知道馆陶在宫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她不想多说,他也不想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并不是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告知对方那才叫爱,爱,有时候就像一杯清茗,要慢慢地熬才会煮出茗香。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馆陶似乎是睡着了,堂邑侯担心妻子着凉,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将馆陶抱进了府,动作轻柔,就像对待美丽的瑰宝一样。到了他们俩的主院,堂邑侯小心翼翼地将馆陶放于榻上,扯过一旁的被子给馆陶盖好,心里仍旧不放心馆陶,遂坐在床边默默地守候着她。爱有时就是这样,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轻微的呵护,就在生活中展现。
夜晚的时光对睡着的人来说总是那么短暂,但是对相爱的人来说这已足矣。当天色朦胧渐亮时,馆陶便醒来了,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觉有人拉着自己,转过头来,见是堂邑侯,心中感动不已。轻轻地走下床来,拿过一旁的披风为其盖上,尽管动作非常轻柔,但对习武的人来说还是会有所察觉。馆陶见堂邑侯觉醒,不好意思道:“侯爷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你在这里守了我一夜也挺累的,你上床再躺一会儿吧。”
“不碍事,公主肚子饿了吧,昨天晚上你就没吃,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弄点吃的。”说着正要起身离去,馆陶急忙把他拉住,心知昨晚他肯定在家等自己回来吃饭,结果自己回来的落魄样,让他但心地在床边守了自己一夜,于是心疼道:“侯爷还是我去吧,你就在屋里休息会儿。”说完不管堂邑侯的阻挠,自己就去了厨房。堂邑侯见馆陶已经出去,也没再多说什么,躺在榻上渐渐睡去。
没过多久馆陶就端着早餐来到了屋里,将早点一一摆上,亲自为堂邑侯盛了一碗粥,然后来到榻边将堂邑侯叫醒,随后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吃了起来。
吃完了早点,馆陶坐在院子里有意无意地荡着秋千,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就连堂邑侯走到她身后轻轻推摇她的后背都不曾发现,这样的画面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副唯美的神仙眷侣,让侯府的仆人羡慕不已,感叹道:侯爷和公主真的好恩爱呀!
堂邑侯见院落外堆满了下人,轻声咳道,下人见状纷纷走开去干各自的活儿,馆陶也从咳嗽声中回过神来,转过头见是堂邑侯,于是说道:“侯爷这边来坐吧。”说完起身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堂邑侯也紧跟其后。
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后,堂邑侯才问道:“公主,昨天你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我甚是担忧,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馆陶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夫君,于是将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皇上要我们陈氏一族站在皇上这边,支持太子继位,共同对付母后。他还说芙儿必须是太子未来的妻子,如果我们不支持他,我们家阿景保不定就会出什么事,侯爷,我害怕,我拍阿景出事。”
说完了之后,堂邑侯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馆陶,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道:“哎……,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
馆陶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陈家,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两人都相继沉默,过了一阵子,馆陶才出声道:“一边是我的母后,一边是我的弟弟,我谁都不想伤害,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会对我们家阿景动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说着又掉下了几滴眼泪。
堂邑侯不忍心见妻子痛苦,走上前去,用手帕将馆陶的眼泪轻轻擦去,将其抱在怀中,安慰道:“我知道,我什么知道,公主,我不想见你这么痛苦,这些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馆陶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说道:“侯爷打算怎么办?”
“其实这一天我早就想过,我们陈家从开国元勋到现在,逐渐退出政治舞台,势力虽不如从前,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还是没有减弱,虽然我们并没有谋反之心,但是每代皇帝依然忌于着我们陈家的势力。我已经想好了,皇上不就是想要我陈家的权力嘛,那我就将我陈氏一族的权力统统交予他,我们俩不是早就想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我们去走遍大江南北,浪迹天涯去。只是不知道公主是否愿意陪我一起吃苦?”
馆陶急忙用手捂住堂邑侯的嘴,责备地说道:“侯爷说的是哪里话?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只是你为了我将陈氏一族的权力全都交出去,你让陈氏家族的其他人怎么办?我嫁到你们陈家的这些年,你为了避嫌,已经明里暗里交付了很多权力出去,现在的陈家已经大不如前,我怎么可以还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况且宗族的叔父们已经对我很不满了,如果再让你为我牺牲,我无颜面见陈家的列祖列宗就算了,可是你呢?你可是陈家的嫡长子,你必须得担起将家族发扬光大的重任,我不想你成为陈家的罪人,你懂吗?”
堂邑侯想出言反驳,却被馆陶打断道:“好了侯爷,你不用多说了,陈家的权力是必不可交出去的,我已经想好了,既然皇上想让我们帮他,我们就帮助太子坐上皇位,也好让他记住陈家的恩情,善待芙儿,同时也可以保阿景这一生平安。”
堂邑侯见妻子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再反驳,只道:“公主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馆陶家堂邑侯不再反驳自己,才道:“对了,我打算看什么时候进宫去先试探一下王皇后母子,早些年她们母子俩都默默无闻地,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嗯,这倒是,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进宫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
馆陶知道堂邑侯肯定是担心自己,因为他不喜争斗,因此平时也是很少进宫的,除了有什么重大节日不得不进宫外,他一般都是不会去的,于是对其说道:“侯爷不用担心,我只是去见见皇后,她不敢把我怎样的,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大汉最尊贵的馆陶长公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求于我,因此即使她现在是皇后,见了我也还是要礼让三分的。”
“没事,我也好久没进宫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母后,顺便找皇上商量一下事情。”堂邑侯笑着说道,面上表现的轻松自然,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担心馆陶。
这时馆陶的陪嫁奴婢从外面走进里院来,正好见到馆陶与堂邑侯因对对方的担忧问题争执不休,于是笑道:“侯爷,公主,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佳节了,何不到时候侯爷和公主一起进宫?”
馆陶顿时了然,笑道:“看我这记性,还是绿衣聪明,那侯爷我们就中秋再去吧。”
堂邑侯笑着点头,最终决定之后,两人便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幸福地牵着手去逛花园了。
绿衣见两人渐渐走远才感叹道:“公主真幸福,能找到自己的真爱。”说完便转身进屋去干自己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