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良儿并没有继续留在寺庙,也没有再回江中王府,而是隐姓埋名来到一座偏僻村庄,此时的良儿,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当她知道这里面孕育着四个生命时,既兴奋又紧张,她所住的草屋前种满了梨花,闲暇时,她会依坐在树下望着蓝蓝的天空,哼唱着歌谣,村里的人虽然对于这个长相清秀的外乡人,十分好奇却从不多问,一日,良儿见太阳光好,便想将野菜拿出来晒,当她刚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走出来时,便看到聂云正满眼泪光的看着自己:“月份大了,就不要做这些事情!”良儿抿抿嘴后疑惑的说:“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能找到我?”聂云苦笑着说:“你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七个多月,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说着,便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知道良儿怀着孩子辛苦,便小心避开她的肚子,良儿沉默许久后说:“是皇上让你来的?”聂云愣了一下说:“难道,只有皇兄的势力才能找到你?良儿可知,这几个月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皇兄早就顾不过来!”说着便看着四周:“这几个月你就住在这里?小菊她们呢?还有你为什么不回王府呢?这里虽然清静,可饭食还要自己动手,你现在月份又大了,更要好好照料!”良儿释怀一笑说:“时间隔着越久,我对皇上的怨也慢慢淡化,可我不想再回到那尔虞我诈的地方,后宫的红墙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爱与恨,活着,并且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我,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并且,平平常常的度过余生,所以,请王爷不要再来打搅我!你也别看这只是个小小村庄,可这里从前是卫国的定都,你应该知道吧,我以前的身份是卫国的公主。”忽然,压低声音:“若你心里有我,就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的事情!”自丞相被停职囚禁后,一直茶饭不思,人生生瘦了一圈,聂风得知消息后,下了道圣旨:“若罪臣在囚禁期间残害身体,便以威胁君主之罪论处,革去丞相一职,族中凡适龄女子变卖为奴,年轻男子发配充军,罪臣若想申辩允许已死明志,从而换取一人平安!”丞相拿着这道圣旨,直接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这道旨意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拿出来,他知道,这是皇上在逼自己死,这晚,一道闪电划破黑夜,惊醒了睡梦中的所有人,雨下了一夜,次日,当看守丞相府的侍卫,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来到殿堂后,发现丞相已经悬梁自尽,侍卫在处理他尸体时,发现他手上攥着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只写有一句话:换女儿平安,这件事一传出,就轰动了半壁江山,聂风得知此事后,不经感叹到:“即使不这么做,朕也不会迁怒江燕,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李行听后低声提醒到:“皇上,太后病了!”聂风沉默一会儿说:“哼,这回是伤心过了头,你让太医好好治,等朕处理完私事,再去看她!”说着便拿出龙凤佩,他看了许久后说:“再等些时日,我们的孩子就可生下了,等孩子出生,朕一定接你回宫,到时,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你我!”李行想了想说:“皇上信得过江中王嘛?”聂风轻笑一声说:“他对良儿的心思,朕很早就知道了,但朕相信良儿!”说话间,钦天监正使走进来,聂风看到他后声音低沉的说:“太后与皇后的病已好,是不是天象略有好转?”钦天监想了一会儿说:“危月燕依旧大放异彩,只是略有向西方转移之象。”聂风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他说:“这有什么说法?”正使沉默许久说:“人死往西去,就好比太阳西沉一样,危月燕往西靠拢,一是,星象已解,乃大吉之象,二是,摊有其星象之人,正在走向死亡!”聂风一听这话,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推倒,上面摆放的折子笔墨撒了一地,吓得正使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聂风看着满地的狼藉后,将李行叫进来说:“朕派你与江中王一起将良容华,不,是良婕妤接回宫。”李行听后含笑离开,没有聂云打扰的这些日子,良儿每每在梦中都会看到,一名身穿白衣仰望苍穹的女子,却总能从她的惨叫声中惊醒,半夜醒来后,头发也会变成银白色,直到第二天阳光普照大地时,原本的发色才会恢复,起初,良儿并未在意,因为,这种事不经常发生,可直到有一天,良儿在梳理头发时,发现自己竟长了几根白发,可就在她起身的一刻,只感觉眼前一切都是扭曲的,耳边不时传来:“回来吧,这是重生的开始!”似乎这句话,剥夺了良儿一切的动力,就在她意识慢慢涣散时,看到了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女子,漆黑如墨的长发,苍白清瘦的脸庞,还有那深不见底的黑瞳,值得惊讶的是,此人的样子,居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本来昏睡的良儿像着魔一般突然睁开眼睛,当她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儿后,更是拼命的扫视四周,当她看到聂云满脸伤绝的看着自己,再看到正背对自己不知在干什么的李行后,有些困惑的说:“出了什么事?李公公怎么来了?”聂云苦笑一声说:“你好好休息,我与李公公先出去了!”当他们转身的一刻,听见身后传来“嘭铛”一声,聂云回头看到良儿跌倒的样子后,立即冲上去将她扶起,良儿抚摸扁平的腹部,耻笑一声说:“我的四个孩子没有了,你们想瞒我,可瞒得住嘛!”聂云抿抿嘴说:“其实,不是一个都没有留下!”话音刚落,产婆便从偏殿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说:“真是菩萨保佑,这个孩子总算活了下来,只是不会哭罢了!”良儿将孩子抱到怀里,看着她粉嫩的脸颊后,笑着流出眼泪:“我花神一族算是后继有人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只有良儿还沉浸其中,当她回过神来立即说:“你们告诉他了嘛?”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李行,他笑着告诉良儿:“消息已派人送去了,婕妤现在刚生完孩子,不宜舟车劳顿,所以暂且在这休息几天,等身子好了,咱们在回宫!”良儿听他称呼自己为婕妤后,低垂着眼眸说:“公公方才为何唤我婕妤?”李行立即说:“这是老奴离宫前,皇上下达的口谕,等娘娘回宫立即晋为婕妤!”良儿听后不知是高兴还是心酸,所以,便以沉默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当聂风收到良儿生下孩子的消息后,正想赶过去,太后病危的消息,便传遍整座皇宫,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阻碍着他们相见,当聂风来到慈宁宫,看到嫔妃们跪在太后床边痛哭的场景后,低声说:“哭什么哭,太后这还没去呢!”皇后擦着眼泪对妃子们说:“皇上一定有什么事想跟母后说,咱们姐妹出去吧!”待嫔妃们退下后,聂风来到床边看着太后眉头紧锁的样子,便伸手抚摸她的额头,怎知,太后睁开眼睛叫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而是聂云,聂风扶额叹息一声说:“有些事,需要他去做,所以,这种时候,就让儿子在身边照顾吧!”太后苦笑一声说:“你直说是替你去照顾那个女人好了,哀家真是老了,到底是狠不下心杀了她!”聂风听后沉默一会儿说:“母后到底是说实话了,朕有时再想,为什么朕喜欢的人,都要被母后害死!”太后静静看了聂风一会儿,伸出苍老的手抚摸他的额头:“慕容韶华死了,你让丞相来抵命,现在母后又来抵她的命!”聂风听后拍开她的手,无比嫌弃的说:“朕很感谢母后多年的栽培,也一定不会辜负母后。”看到母亲老泪纵横的样子,终有些不忍,他侧过头说:“朕知道母亲放不下皇后与九弟,朕答应你,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见太后许久没有回答自己后,聂风将手搭在她鼻息间,发现母后没有呼吸后,他起身跪在其身侧,若有所思的说:“小孩儿,小孩儿,你快快睡,睡醒了长大个,这是母后哄九弟时编的歌谣,母后什么时候也能哄儿子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