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狼纹尽坚强
在大漠里度过最炎热的几个月,媚儿的脸上已经晒得绯红了,不再是那么肌如白雪,她穿着当地人穿的衣服,俨然是一个土著居民,什么粗活和重活都要做,而且性子里的开朗奔放也被引导了出来,以前笑得都是很含蓄的,但是在这里晚上围着篝火跳舞的风俗令她更加活泼,虞城现在都不禁感叹完全看不出以前那一身大家闺秀的气质了,就是一个生活在大漠里的野孩子。
媚儿特别喜欢大漠的野狼,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它们有最诡谲狡猾的智慧,它们有最团结的凝集力,说实话,她特别想饲养一头狼,但是它们血液里野性很难驯服,听这里的居民说,它们的幼崽其实能够捉到, 但是随着它们长大,只要听到夜半的狼嚎声,它们身体里的野性也会被激发出来,若是一有机会回到狼群,它们再也不会回来,而且这里的居民将狼奉为神明,只要它不侵犯到自己的领地,他们是不会伤害它们的,于是媚儿的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
那日,媚儿打听到这附近有一家人擅纹狼图腾的,主人家叫曾木,媚儿就一直想去纹一头狼,这样的事在过去她是不敢想的,但是如今她在这里也生活了许久,这里的成年男女都是要纹狼图腾的,不拘纹在哪里,只是这样一个小传统。
她就特想去纹一个,可是虞城一听坚决反对:“不可以去!”
她一脸不解:“为什么?既然我已经重生了,那么我也可以自己做主要做什么,再说这样像极了当地人有什么不好?难道我还能回得去那地方?即使那里的人很在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纹一个这个又有何不可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说这是要用极细的针蘸着颜料纹在血肉里,过程中是很痛苦的,我怕你坚持不下来!”虞城如是说道。
媚儿听了一笑:“你以为我这张脸真的是自己的吗?”
虞城一听心里一跳:“你的意思是?”
她冷笑一声:“怎么,怕了?”
他不是怕,只是听她这样说,心里很自然地升起一丝震撼:“不是怕,只是不知道你指的具体的是什么。”
她将衣衫下的手臂递给他看:“我这一身皮肤是换来的,剥皮换肤,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以当日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所承受的苦痛,别的人都不如自己刻骨铭心,那时候的痛苦我都能忍受,这样一个小小的文身又有什么惧怕的呢?”
虞城看着她那张倾世的容颜:“许多人其实并不是喜欢你的美貌,你的坚强、你的勇敢、你的果断、你的冷静令很多男子都自愧不如,即使换一张脸,也会有人发现那些你闪耀在灵魂里的美的。”
媚儿听了这话,不由开怀大笑,回头瞥了他一眼:“笑话,若是没有这张脸,根本不会有人喜欢你的什么内在美,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你的美的话都是鬼话!不用说什么了,我会去纹那个图案的!”
虞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的美真的不是她那张脸流露出来的,她的美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像佛祖一样是有后光的,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世界真的不是只有看那张脸的人的,可是这些话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的。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媚儿转身离去,其实并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洒脱,她说那些话只是因为看清了这世间的凉薄,没什么是永恒的,包括她的美丽,所以她才会说想要自己学会更多的东西,学会更多的技巧,学会坚强,学会不轻易相信一个人,因为害怕受伤,因为害怕,那是灵魂的胆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自己其实不堪一击。
她到曾木家去,一眼望去,那屋子是一个帐篷式的木质房屋,一走进去就见满屋子用木板挂着的狼的图案,上面不知用什么涂料画的狼的拟态,有的十分狰狞,有的又很温和,她看见一个穿着羊皮的中年女子在用刷子刷着木板上的涂料,媚儿就上前去问:“这里是不是曾木家的?”
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起身为她指引:“是的是的,他正在里面为村民纹刻,你在这里坐着等吧,可能要等很久,若是不嫌弃可以帮我一起刷这个图案。”
媚儿一时也来了兴趣:“为什么要把它洗掉?”
“我丈夫总会自己绘出狼的各种形态,可是来这里的每一日人并不希望自己的文身跟别人一样,所以若是已经纹过了,就会让我洗掉,姑娘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挑一个,待会儿拿着这个木板进去,他就能按着它的样子绘在身上。”
媚儿就一排排地看过去,果然见狼的姿态各异,选了一只对月长啸的狼,选好之后就帮着那个女子洗木板上的图案:“大姐叫什么名字啊?我才来这里没多久,叫媚儿。”
那个女子道:“我叫曲英,不过现在跟着丈夫姓,大家都叫我曾木家的。”
媚儿道:“那我就叫你曾大姐吧!我自己没有亲人,更没有姐姐,要是姐姐不嫌弃就叫我妹妹就行!”
曲英第一次遇到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说话好听,却也有小孩子脾气,特别可爱,与她聊得很开心,等了一个时辰左右,里面的人才出来,她看着那个男子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喊出声来,就知道这东西确实过程很折磨人,不过她还是宽慰了曲英,她自己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进到里屋,只见一个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男子,光着膀子,若是在以前她一定会害羞,但是在这里早就习惯了,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曾大哥!”倒叫那汉子脸红了一把,在交流过程中她才了解到这个曾木家是祖上传下来的技艺,靠着这个挣些日用品,也不收钱,只是送些平日里吃的喝的来就好,他人是十分憨厚老实,若是没人来纹这个,也陪着妻子出去牧羊,日子过得还是十分殷实的。
她让他帮那个文身纹在肩上和后背衔接处,每一针扎在身上都痛极,一针下去,并没有完,还有无数针在后面等着,所以等纹完,媚儿已经面色苍白了,回去之后,虞城看她面色苍白,不由十分心痛,可是心里又气不过:“说了让你不要去纹,你偏要去纹,这样痛得受不了了吧!”
媚儿无心跟她斗嘴,只趴在榻上不说话,他虽这样说,还是出去给她用大麦磨成的粉熬成了粥,给她送进来:“媚儿,你真的不用这样逞强,你还有我呢!”
她当没听见还是继续闭着眼,不是我不想依靠你,是我不能依靠你,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我只是不想到时候再伤一次心,只是想靠着自己也能活得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