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信笺解迷梦
秋风肃杀之际,城北的枫叶红满了山坡,当大军从天黑之际出了城,三更行进之时,那些枫叶早就隐逸在黑夜之下,只听见梆梆梆的更声作响,霜风凄紧,众人都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身银色铠甲的嬴靖大将军身旁跟着一个素纱青衣的女子,那女子看着英气十足,似巾帼英雄,而另一旁跟着一个腰间佩刀的男子,三人立于马前,皆英姿飒爽,有天人之姿。清晨,边城外的小贩看着这大队的人马,不禁如此赞叹道:“这应该是我们嬴朝的军队吧,从郢都方向来的!看他们行军整齐,中间的三人立于马上风姿卓越!”
待他们行到日中,皇宫里才得了消息,吴仁贵道:“皇上,九王带着兵马出城了,听探子打探道,今晨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迹,好像是夜里开始行军的!”
虞应一开始以为他是要跟自己翻脸,他早调集御林军将宫门守卫了好几天,却见他一直没动静,没想到竟出城去了,他也颇为疑惑:“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知晓他不是对自己不利,那也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九弟从不会这样,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从不会随意派兵,是什么事让他这样不顾自己的猜忌也要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那个答案隐隐欲出,但是又有些云里雾里。正在沉思之际,就有人来叩门,他抬头一看,见顾妍站在门边,他起身道:“这么大的风,你站在那风口上做什么?”说着就上前将她拉进了殿中。
顾妍道:“这不是看着皇上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嘛,臣妾才不忍心打扰!”
虞应将她拉着让她坐在龙椅上,她拗不过他,只得好好坐着,但是如坐针毡,不由娇嗔着:“皇上!”
他扳正了她的身子:“朕说你坐得你就坐得!”
顾妍最近又被诊出怀孕了,子嗣本不多的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顾妍道:“皇上方才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啊?”
虞应将桌上的东西挪了挪,对她道:“九王今早带着兵出城了!”
顾妍也吃了一惊:“他要做什么?”
“朕也想不清楚,他一向都是恪守本分,从不会无旨出京的,今次不知怎地,暗中纠集了许多朝中将士,朕开始以为他是要逼宫,但是今早发现他出城了!”虞应一脸无奈道。
顾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去飞蛾扑火?我想应该是他最在乎的人吧!”
顾妍这句话不经意间提醒了他,之前迷蒙的状态瞬间豁然开朗,他难道是去找媚儿?可是媚儿不是已经死了吗?一瞬间他的灵台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吴仁贵进来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虞应将信拆开看,顾妍只见他脸上怒气愈胜,直到看完便将信揉成了一团了,顾妍看他脸色不好,问道:“什么事啊,皇上?”
顾妍听到他的话,心里沉了一沉,只听见他说:“媚儿被风邦的人抓住了!”
她初听到这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皇上,妹妹不是……”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
他似乎很是欣喜:“媚儿没死,一定是这样的,媚儿没有死!”
吴仁贵和顾妍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忧地看着虞应,吴仁贵不忍心但是不得不提醒他道:“皇上,西钥婕妤今岁三月已经逝世了,皇上您可不要吓奴才!”
虞应道:“朕知道了,一定是九王骗我的!现在一定是去了风邦,他要去救媚儿!”虞应突然很高兴,“吴仁贵,朕要亲自出征风邦!”
吴仁贵马上跪下了:“皇上龙体事关江山社稷,请皇上三思!”顾妍早已从龙椅上起身,她就知道只要事关那个女子,皇上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皇上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做到这个地步,这时候她也跪下:“求皇上顾虑妍儿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冒险出征!”虞应见她也跪下,马上去扶她:“你也要顾全你肚子里孩子,地上凉,怎地动不动就跪呢?”
顾妍也不起身,只是跪着:“求皇上收回刚刚说出的话!”
吴仁贵见顾昭容这样力劝,他也跟着求着虞应,虞应见二人这样执着,有些生气:“既然你们想跪,那就跪着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德政殿。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弄月居,路上的宫人行色匆匆,见到皇上没有乘轿辇就出来了,都十分诧异,但仍恭恭敬敬地行礼,到了弄月居,见到封月在里面正在打扫,叶子掉了一片,她便扫一片,待他走近,封月才看见他,忙要行礼,他道:“不必了,封月,当时朕让你出宫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封月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问:“奴婢当时说,奴婢不走,奴婢要等着主子回来!”
虞应道:“可是如今虽然朕知道了你家主子在哪里,却也不能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可是那个人却可以,朕这心里真的好难受!”
封月有些不敢相信:“皇上,您的意思是有主子的下落了?”
虞应点头:“她现在正在风邦,可是却是作为人质在风邦,他们要朕拿两座城池去换!”
封月听到这消息很高兴,但是一听说要用两座城池换时,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她知道即使皇上再爱自家主子,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女子而拿两座城池去换的,即使他愿意,朝中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所以他才这样难受,自己做的事看起来完全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其实皇帝才是这世间最可怜的人,什么也不能做!
封月也不会傻到问他会不会拿两座城池去换,所以只是问了一句:“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虞应道:“九王已经去风邦了,他一定会救她的,可是这次我不会放她离开了!我一定要把她留在我的身边,一定会的!”
封月道:“那皇上有没有问我家主子愿不愿意呢?也许她在宫里一点也不快乐!”
虞应看着天边的孤雁,萧瑟的秋风吹起叶片在地上打着转儿:“可是我真的很爱她,这辈子心里唯有她一人!”
封月苦笑:“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是花在她身上的功夫多了几分,只是还没有得到她的全心全意的对待,不是她想要的爱,那不是爱,是束缚!皇上,封月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姑娘没在的这段时间也想通了很多事,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爱的恨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姑娘真的眷恋这里,即使历尽千难万险也会回到这里,可是若是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那么这个地方不过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虞应听着她的话,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可是心里到底放不下,那时候她明明已经对他已经快敞开心扉了,又怎会这样不辞而别,这一场戏又真的是她要做给自己看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