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段柔肠分两地
媚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只听到封月唤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没睡着,不知道怎么面对皇上,不知道怎么面对虞城,更莫名其妙的是她怎么突然就到了宫里,以后要怎么度过漫漫余生,心里真的没有底,看不到前方的希望,到底该怎么办?这一年多的时间,经历了风风雨雨,经历了勾心斗角,经历了杀戮暗箭,生存的意义是什么?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所谓的爱?黑夜里雪光映照得窗外发白,好似最后一丝余辉,缓缓地落下来帷幕,但愿从此不复醒!
天色微明之时她就醒了,她起床打算穿好鞋子,却见封月在榻旁睡着,她一点点动静就将封月吵醒了,封月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媚儿道:“姑娘,您醒了?”
媚儿点点头:“嗯!”
“那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封月起身将被子裹紧,就打算出门去。
媚儿道:“这么冷的天,你就睡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以后不准这样了!”
封月回头看了一眼她:“奴婢看着姑娘回来了,心里开心,以前知道姑娘常常做噩梦,就想守着你,现在弄月居就我一个人,免得半夜姑娘醒了没人照应。”说完就出去了。
媚儿心里竟有那么些感动,是了,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感动是不是都值得自己好好活下去呢?人生苦短,那些温暖就像天上的星光一样,那样小,但是在黑夜的时候却又那样闪亮。
活着原来从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是为了真心爱护自己、关心自己的人,原来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活得多么精彩、多么辉煌,只消你活着就会很多人觉得快乐了,也许你活着没有人察觉,但是你死了,总有人会为了你断肠,会思念你!媚儿突然就想明白了,那么还是该好好活下去,活到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心里去,活到每一个真心爱护自己的人生命中去!
封月将被子收拾好,就来伺候媚儿起床,以前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地锁在妆奁里,封月询问了媚儿要穿戴什么,这才一一拿出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问清楚自己是怎么进宫的,然后再确保皇上让虞城平安地出来,然后就是跟虞城解释清楚,自己依旧生活在这深宫里,当这一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只有这样,对每一个人都是好的,除了她自己,当然,如果虞城特别舍不得她,他也会难过一阵子。不过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了,这样的事只能发生一次,以后不能再出现了!
梳洗好了,她问了虞应的去处,便抱着暖炉去了,她慵懒的姿态仿佛是在深宫里生活了许久的娘娘,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惧怕,因为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封月自然跟着她一起,到了上阳宫,虞应还没下朝,她看见一个太监正在门外候着,后面是两个年龄更小的公公,媚儿正不知他是谁,谁知那个太监看见她们过来,倒先行礼道:“奴才小江子参见娘娘!”然后向封月颔首,媚儿正惊奇他怎么认识自己,封月道:“之前小江子还是吴公公身边的徒弟,姑娘不认识很正常,如今他已经能执掌一部分内务事物,是以之前认识姑娘!”
小江子道:“娘娘先进殿里暖暖身子吧,皇上还有阵子才能下朝,估计时间还早,别冻着了!”
媚儿见他这样识趣,果然是吴公公那人精身旁的人,就道:“多谢公公!”小江子自然知道这位主子在皇上心上的分量,自然不敢轻怠了。等两人进去后,小江子就吩咐自己身旁的两个公公,一个去准备暖炉和吃食,一个去向顾修容通知消息。
虞应下了朝,还在德政殿处理了一会儿政事,才打算说去弄月居看媚儿,吴仁贵道:“小江子派人来通报说,娘娘已经去了上阳宫!”
虞应忙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您上朝没多久就去了,也没派人过来通知,还是小江子那小子机灵,知道娘娘过去了,就马上来通报了。”吴仁贵如是说。
虞应马上放下手中的朱笔,道:“摆驾上阳宫!”
吴仁贵道:“是!”
虞应急匆匆地来,却看见媚儿正好从殿里出来,虞应忙问道:“怎么你来了这边?”
媚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似有委屈又似有怒火,她转而笑道:“是媚儿不该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虞应还没弄懂什么情况,忙问封月:“媚儿她怎么了?”
媚儿道:“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顾修容进去陪主子说了会话,先前还是好好的,顾修容走后,主子就马上说要走,奴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完就看了一眼媚儿离开的方向:“皇上若是没什么事,奴婢先告退了!”
虞应摆摆手道:“去吧!”然后转身对吴仁贵道:“去沧浪宫!”
媚儿一面走一面落泪,也不知怎地,明明顾妍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看到她的肚子就是觉得难过,一个口中说着爱你的男人,还是能躺在别的女人床上,一个说着思念你到断肠的男人,还是能在你受苦受难的时候看着别的女人,这就是男人吗?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样患得患失,这样怒火难消,这样心存幻想,以为他能对你好就足够了吗?以为他能对你好就让你一辈子生活幸福了?这个人可能是任何人,却绝不是眼前的君王!绝不是!
封月看着媚儿伤心,心里也难受,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她的事,她不能管,也管不了!
她晚饭也没有吃,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等虞应站在她面前,她才发觉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虞应道:“媚儿,你今天怎么了?”
媚儿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虞应道:“媚儿,关于妍儿的事,你听我解释!”说着就拉着她的手不肯松手。
她挣扎了一下,无果,一下子就怒了:“放开我!”眼里迸发出的是冷冰冰的寒意,可是虞应没有松手,他怕一放手他就真的抓不住她了。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喝醉了,把她当成了你,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媚儿,你相信我!我以为是你,我才……”他一把把她抱住,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虞应,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都不能为了我放弃别的女人,凭什么要剥夺我爱别人的权利?”
虞应紧紧地抱住她:“媚儿,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她们,求求你,相信我,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依旧能给你,你留下来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媚儿哭着大声道:“虞应,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人相信你,你若是抛弃了她,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要他们母子怎么办?你放我离开吧!”
虞应松开她,站起来:“不!不可能!我不会放你离开的,媚儿,你是我的啊!”他看着媚儿满面泪水,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逼着自己转过头去:“媚儿,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