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一曲哀歌赴南宫
媚儿到了九王府，府中的奴才和婢女都被遣散了，九王这一死背负着弑兄篡位的罪名，皇上能够饶恕九王府的奴婢已经算是开恩了，若是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只怕要株连一府众人，这次能够侥幸逃脱，那些人自然跑得远远的，皇上又说要厚葬九王，这下子他的声名远播，都道嬴朝皇帝仁心，媚儿却暗暗在心中苦闷。府上只剩下步氏兄妹，西钥媚儿跪在殿中，一旁步燕也跪着，媚儿问道：“燕姑娘以后如何打算的？”
步燕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答道：“王爷待我兄妹恩重如山，步燕要为他披麻戴孝，再说燕儿是他的侧妃，虽然名不副实，但是步燕早已将王爷当作了一生誓死追随的人，燕儿会为他守住这个地方，不然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媚儿看着灯芯草一闪一闪的，用一旁的小棍挑了挑：“真羡慕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他身边，而我……”
步燕道：“步燕一直不明白，既然姑娘这么喜欢王爷，当初又为何不跟王爷在一起？你可知道当初王爷知道你入了宫，一心想回来见你，这才决定亲自上阵杀敌，却没想到中了敌人的暗箭，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媚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悄悄地抹了，低声说：“我是有苦衷的！”
“王爷对姑娘的好步燕都看在眼里，奴婢只知道为了姑娘，王爷什么都愿意舍弃，可是姑娘呢？从不肯舍弃那些富贵！”步燕心中还是有些怨气，而他的死就是眼前的女子害的。
“我……”媚儿心中的苦又岂是这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是我对不起他，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他！”
步燕哭着将纸钱放入盆中：“王爷这一生是何等英豪，只是可惜那年初夏遇见了你！但是王爷他无怨无悔，我知道媚儿姑娘心中也不好受，我也并不是存心要说这些话来伤你，只是王爷希望你无恙，还希望姑娘日后保重身子，切莫因此伤身，这话我也只能劝劝你，若是真的深爱过，又怎会不神伤呢？”
媚儿道：“明日是他下葬之日吧？”
步燕点头，媚儿道：“明日王族宗亲皆会到场，我是没机会去了，希望燕姑娘替我送他一程！”
步燕想她大概也想看到他最后一眼吧：“我身边会有婢女相随，姑娘若是不嫌弃，明日就做我的婢女，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媚儿心中一喜：“真的吗？我可以去看他最后一眼？”
“今日是守夜的最后一日，姑娘身子不好，就让步燕来守吧！”
“无事，我想陪他最后一程！”
第二日一早，便有宫中的人来到九王府门外等候，今日大雾，看着天却像个晴天，媚儿穿戴好便随着步燕一同出门，一路上敲锣打鼓一直绵延到城郊，前两日下过雨山上路滑，但是抬着棺木的人却稳如泰山，媚儿随着前行的队伍上山，大雾满山，湿气渐重，只听见锣声未歇，引路人唱道：“三魂归上品，七魄赴南宫……”
悠悠的唱和声在山间回荡，显得愈发凄清。
虞城，你就这样走了，竟这样毫无征兆，我以为你会一直陪着我走到天明，可是你却比我先赴了黄泉，你别担心，我迟早来陪你！
待行了仪式，又有人唱道：“开棺，亲友哭！”
媚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周围的人突然放声大哭，她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在此时此景下却再也忍不住，站在高台上的虞应一下子便看到了扮成婢女的媚儿：“她，还是去了！”
等棺盖再次盖上之时，媚儿仿佛听见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虞城，一路走好！
等回到九王府时，媚儿就一直魂不守舍，她不能去皇陵守灵，就只能在这里为他哀悼，府中天天有人来吊唁，她白天也不敢在殿中祭拜，日子过得十分憋屈且难受，日日跪拜祈祷，倒是让她想通了许多事。
她开始思索为他报仇的事，虞应害了她身边的亲人和她最爱的人，即使他爱她，可这个人非死不可。那日扶风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想，所以为她备好了毒药？ 方迟看着她跪在那里发呆，于是提醒道：“姑娘，夜深了，该休息了，这几天天气尚寒，姑娘身子弱！”
媚儿回过神来：“方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想做的事总是做不好，还总是害了身边的人，他们都该安然无恙，而我才是该死的那个人！”
“姑娘哪里的话，阁主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能够尽可能帮助姑娘，可是若是姑娘自己也不知道去向何方，那哪里都不是归航！”方迟恭敬答道，“姑娘，你也别太悲伤，早点休息吧！”
“方迟，你先去休息吧！”
“那奴婢还是守着姑娘吧！”
媚儿就看着挂满了白绸的灵堂，想起那时候与他在一起时的种种，她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那份情意却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她的生命里，以为不可能喜欢的人，却在一次次的劫难中救她生还，怎么才是爱呢？她不知道，只知道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会想他此时此刻是不是正如她想他那般想她？会想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看尽春天的雨巷、夏日的荷塘、秋天的画廊、冬日的暖阳。会想两个人倚在摇椅里乘凉，看着孩子们在门前嬉笑。而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本以为可以摆脱这种无止尽的复**杀戮，如今却又通通回到她的眼前，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
媚儿将纸钱扔进火中，轻声道：“虞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这一切我都会全部向他讨回！”
方迟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却又被媚儿唤道：“方迟，四十九天期满你随我进宫吧，我需要一个妥帖的人，你们家阁主既然放心派你过来让我差遣，想必他早已洞悉了我的心思，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方迟道：“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