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午大家在嘉福殿用过午膳后,未央与拓跋迪分别哄弘儿和元晟睡下后就一同去御花园散步了,拓跋浚与敏德则多饮了几杯。
其实二人都并非嗜酒之徒,敏德还好,拓跋浚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的,今日难得四人齐聚一堂,加之刘使的事也基本处理妥当,所以也想放松一下心神,故此多饮了几杯。
即便如此,二人依然十分清醒,拓跋浚看未央一干人都已前往御花园,于是示意众宫女退出殿外,又吩咐伏陵任何人无召不得入内。
拓跋浚吩咐已毕,稍稍凑向敏德,低声道:“那个地方可汗派驻多少人马?”
敏德放下酒杯低声回道:“当时本汗拆开密信,还嘀咕陛下让本汗派一万精骑在那个地方是什么用意,本汗以为陛下是不是过于仔细了,就凭我们现如今的布置也足保此计万无一失了。”
拓跋浚微微皱眉说道:“话虽如此,但朕心里总感觉不踏实,请可汗屯兵于此处也是以防万一,希望是朕多虑了吧。”
二人又详细回想了一遍计划,每个环节,就连刘宋使团沿途的吃穿用度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片刻后,二人都发觉有些微醺,于是就在嘉福殿的偏殿各自休息了。
傍晚拓跋浚与敏德一行人前往交泰殿的晚宴,未央一袭滚金祥云凤袍看起来端庄大气,风情无限,拓跋迪一身柔然王妃服饰在这交泰殿上也显得别具一格,颇有异域风情。
一曲悠扬婉转的魏风开场舞后,拓跋浚高声说道:“今日晚宴,一是为柔然元烈可汗接风洗尘,二是感念众位爱卿对朕与大魏的殚精竭虑,尽忠职守。各位爱卿可不必拘束,开怀畅饮!”
殿下众卿齐道:“臣等谢陛下隆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拓跋浚对同样出席宴会的刘使说道:“使臣远道而来,来,请满饮此杯。”
刘使见状赶忙欠着身子小跑到殿中央,行礼喝干杯中的醉仙酿。
拓跋浚笑笑说道:“朕这边已为贵使做好出发准备,不知贵使打算何日启程啊?”
刘使行礼答道:“回陛下,微臣预计三日后启程。”
拓跋浚笑笑说道:“那朕就预祝贵使一路平安了。”
说罢将玉盏中剩余的半盏醉仙酿一饮而尽,透过清亮的翡翠玉盏,仿佛看到了拓跋浚狡黠的微笑。。。。。
晚宴结束后,亥时刚过,刘宋使团驿馆内,在瑟瑟秋风的吹拂下,馆驿内用隶书书写的“驿”字大灯笼此时正闪烁着明灭不定的昏黄灯光,不知为何,总让人有种莫名的胆寒,馆驿外的行人也夹紧衣袄,快步赶回家中。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赵大人,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么,据我所知拓跋浚绝非池中之物,且不说是他,即便在下若是身为大魏之主也不会一点不起疑,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不合常理啊。”
“董大人多虑了,拓跋浚乃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情种,如果现在高坐于庙堂之上的是皇子余,那在下定不会接下如此险象环生的任务,更别说毛遂自荐了,董大人你有所不知,拓跋浚向来胆小怕事,暗弱无能,处理内政尚可,若论邦交赞画,心狠手辣,较他皇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董大人放心就是,难不成他拓跋浚还敢半路杀了我们不成,哈哈哈。”一个嗓音颇为嘹亮的声音响起。
董承听后立即捂住赵允的嘴,用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说道:“哎呀,我的赵大人!你不要命了,这种话怎能信口胡诌!天知道拓跋浚有没有在这巴掌大的驿馆安插眼线,隔墙有耳,小心你我性命不保啊!”
赵允被他这么一吓也安分了许多,二人简单梳洗后,便沉沉睡去。。。。
三日后的清晨,刘宋使团拜别拓跋浚后,便在承德率领的御林军的护卫下缓缓驶离平城,向东北方向的北燕离去。拓跋浚与敏德站在平城高大的城头上,拓跋浚望着渐行渐远的刘宋车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敏德低声说道:“但愿朕的一切部署都是枉费,种种猜测均是假想。。。。”
此刻平城东边的地平线上血红的初阳也冉冉升起,朝阳如血洒在城头众人的身上,一股暖意在每个人的心头油然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