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拓跋翰攻势猛烈,仅用三天时间便一举拿下临陵,照此发展,临陵与京城之间再无像样的卫城,用不了四五天便能兵临城下,若是集中优势兵力,统一改用骑兵,那恐怕此刻城郊就战火纷飞了。
拓跋浚本就打算克日出兵,今日又意外收到拓跋佶的密疏,唯一的顾虑此刻也烟消云散,拓跋浚信心满满好似当年血染滑台,力抗宋军的鲜衣少年又回来了。
想到这,坐在龙椅上的拓跋浚会心一笑,吩咐道:“紫凝,皇后等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们先下去准备,一会儿朕就带你去见皇后,跟她说明朕的安排,免得到时候她会有所抵触。”
紫凝应声允诺,只是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担忧。
紫凝二人告退后,拓跋浚起身拿起身旁金丝楠木剑架上的一把鎏金雕龙三尺长剑,剑鞘是上好的乌木制成,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紧紧缠绕其上,龙眼上镶嵌着稀有的鸡血石,好像随时会从双眸中喷射出火焰一般,帝王之气彰显无遗。
拓跋浚爱惜的抚摸着宝剑,突然龙袖一甩顺势拔出了宝剑,大殿之中只听得“铮。。。”一声响亮的剑鸣声,寒光一闪,青芒出鞘!
此剑见血封喉锋利无匹,鲜血流过剑身却丝毫不会沾染其上,铁青色的剑光寒气逼人,故此得名青芒。
这把剑跟随先帝(拓跋焘)南征北战所向无敌,后来国家安定,先帝也未曾御驾亲征,便将此剑赐予景穆太子(拓跋浚生父),后来随着拓跋浚的成长越发喜爱这把青芒剑,景穆太子十分疼爱他的独子便将此剑送给拓跋浚,拓跋浚如获至宝,于是这把剑便一直为拓跋浚所用时至今日。
睹物思人,拓跋浚此刻又想起了疼爱他的父王以及相依为命的母妃,心下有些伤感,拓跋浚并指如刀,轻轻划过青芒剑刃,心想他身边的亲人好友大多已不在人世,不止站在一国之君的立场上,作为一个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这场战争也只能有一个结局:我必须赢!
随后拓跋浚宝剑入鞘,轻轻放回剑架上,吩咐道:“伏陵,摆驾嘉福殿,另外让紫凝他们也过去。”说罢起身向殿外走去。
临近午时,嘉福殿内,未央身着一袭淡紫色宽袖凤袍正在嘉福殿内的凉亭中抚琴,琴声悠扬婉转但隐隐透着一丝忧伤。
侍立在侧的素心微闭双眼摇头晃脑的沉浸在未央悦耳的琴音中。一曲毕,随着曼妙琴音的戛然而止,素心睁开双目,灵动的双眸欣喜的看向未央道:“娘娘的琴艺真是越发高超了,奴婢都听入迷了,娘娘这琴艺师从何人啊?”
未央听罢莞尔一笑;“哈哈,你这小丫头就知道讨本宫欢心,至于师从何人。。。。。”
说到这未央双颊泛起一抹红晕,甜蜜的说道:“这是几年前本宫和陛下的一段缘分,那时本宫还是尚书府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受叱云柔迫害被扔到荒山喂狼,因为当时本就身怀重病,躲在一个山洞之中,正奄奄一息之时,陛下也就是当时的高阳王正巧被杀手追杀慌乱间躲进我的山洞,本宫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后来浑身伤痛备受煎熬,隐约听到一阵悠扬飘逸的琴声,慢慢的竟不觉的痛了,那晚睡的特别安稳香甜。
第二日醒来时就看见陛下趴在我的身旁,本宫还吓了一跳,后来陛下照顾了我一段时日,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陛下教会我抚琴的。”
话音刚落,素心调皮的说道:“娘娘也是在这段时间芳心暗许的吧!哈哈。。。。”
未央听罢嗔道:“你这个臭丫头,现在是越发无法无天了,连本宫都敢拿来开玩笑,看本宫怎么罚你!”
二人正嬉笑怒骂之时,只听宫外一声高亢的奏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拓跋浚与紫凝一行人应声而入,未央见状在素心的搀扶下缓缓走来欠身行礼道:“臣妾恭迎陛下。”
拓跋浚爱惜的扶起未央道:“朕都说过了,不论何时何地你都不必行礼,怀着孩子呢,万事小心。”
未央微笑一下转而看向拓跋浚身后的紫凝等人,面色凝重,正色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浚微笑道:“没什么,外面冷风刺骨,来,咱们进殿再说。”
众人进入嘉福殿正厅后,素心扶未央坐到金丝软榻上,拓跋浚也坐在未央身旁慢声道:“未央,今天朕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拓跋余当年的儿子拓跋佶此刻就在临陵城中,拓跋翰打着为拓跋余复仇,匡扶皇室的旗号谋反,妄图扶立拓跋佶为傀儡皇帝,自己成为大魏的实际统治者。但今日朕收到拓跋佶的密疏,称他从未有谋逆之心,无意皇位只想过安稳日子,都是拓跋翰胁迫他谋反的,如今已经买通守将,希望能与朕里应外合,一举铲除拓跋翰乱党。此刻临陵城已落入敌手,战况紧急,故此。。。。。。”
“故此陛下即日便要御驾亲征对么?”没等拓跋浚说完,未央便抢白道。
未央又看了一眼紫凝等人,语气平静的说道:“陛下今日不是来与本宫商量的,是来通知的对么,陛下带着他们来是想做什么?”
拓跋浚深知未央冰雪聪明也瞒不住,只好直抒胸臆;“战事紧急刻不容缓,朕不日便要点兵出征,为保万无一失,朕想你和太子先跟随紫凝他们去听雨阁暂避,这期间由他们全权负责宫室安全,待朕凯旋之日再让你们搬回来。”
未央听罢,冷冷说道:“我想我们已经谈的很清楚了,你去打仗保家卫国我不拦着,但是我也要伴驾,哪怕死也要死一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彼此发誓永远不会离开对方,难道如今一个做了皇帝,一个当了皇后就统统不作数了么?”
拓跋浚急道:“自然作数!但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朕这么做正是为了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啊!”
未央听罢语调抬高道:“你这是自私!你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你可顾及我的感受!你在外面生死未卜,留我一人在宫中担惊受怕,我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拓跋浚听罢猛地起身道:“未央!你不是年少无知的少女了,你此刻怀有身孕还有弘儿,作为母亲你就一点不为他们考虑么!”
未央淡淡道:“弘儿可以跟着他们去听雨阁。我必须和你同去!”
说罢转身对不知所措的素心吼道:“素心!去给本宫收拾东西,本宫要伴驾随征!”
拓跋浚怒道:“退下!紫凝,把皇后带走!”
紫凝一行人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拓跋浚见状怒喊道:“练紫凝!你要抗旨么!”
紫凝听罢便和张澜一齐向未央走去,未央见状重重的拍了一下身旁的金丝楠木茶案,案上的翡翠玉盏因为强大的冲力被震在地上,“啪嚓”一声碎成两半,未央起身怒喊道:“大胆!本宫是当朝皇后!你们怎敢如此放肆!”未央凤目圆睁,凤袖轻摆,看起来宛若天女一般,不容侵犯。
紫凝等人从未见皇后如此凤威,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未央晶莹的双眸中泛着泪花,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住的从双颊滑落,缓缓看向拓跋浚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若是执意如此,不想臣妾伴驾,那唯有赐死臣妾方能阻我伴驾之心。”
拓跋浚听罢心中万般疼惜,一把抱住未央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蠢话!好啦好啦,朕答应你就是。好好养胎,今天是朕鲁莽了,朕跟你道歉。朕还要召见几位大臣商讨一下御驾亲征的事宜,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说罢匆匆走出殿外。
一行人行至嘉福殿的宫墙外,紫凝发声道:“陛下,那如今我们还护送皇后娘娘去密室么?”
拓跋浚沉默不语,半晌后轻声说道:“照旧。”
说罢转身对伏陵吩咐道:“摆驾太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