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未时初分,嘉福殿偏殿内暖气洋洋,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素心此时也不再忸怩,一边给各位夫人和未央夹菜,一边说着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大家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正在此时,朱红雕花殿门外一声响亮的传唤声响起:“太子殿下到!”
随声而入一个身着米色窄袖束腰骑马服的四五岁孩童模样的男孩喜气洋洋的跑了进来。
见到未央一下子就钻进未央怀中,一边撒娇一边道:“母后每日只教儿臣读书识字,只有老夫子天天看着我,好生无趣,母后都很久没带儿臣去集市啦,儿臣喜欢那个会唱歌的小木鸟,还有画在纸上的糖猴,母后近日带儿臣去玩好不好。”
一边不停的撒娇一边扯着未央的凤袖,看着都要扯大一码了。
未央嗔道:“弘儿!你现在身为太子殿下,怎能终日迷恋那些无趣玩物,况且当日你可与母后有言在先的,弘儿背不出《道德经》就怎么办啊?”未央双眼含笑的反问道。
拓跋弘小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一个月内不许再言出宫。”
未央温柔的把弘儿揽在怀里说道:“身为太子殿下要言出必行哦。好啦,快来见过你的外祖母和太祖母。”
弘儿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这才看向坐在旁边的老夫人她们,连忙跪在一旁道:“孙儿拜见外祖母,太祖母。”
老夫人这一下再也坐不住了赶忙起身扶起弘儿道:“太子殿下千金之躯这哪里使得!”
门外突然走入一人,身材高大,步履稳健,大声说道:“这如何使不得!晚辈给长辈行礼,孝道所存,就是朕也要遵循啊!”
众人被拓跋浚的突然“袭击”搞的措不及防,纷纷跪下磕头道:“陛下万安!”
在场只有未央行了一个欠身礼,二人相视一笑。
好像未央早已习惯拓跋浚的突然造访。
未央浅笑一声道:“娘,祖母,你们别介意,他啊就是这个样子,每次来我这都不让通报,孩儿早就习以为常了。”
拓跋浚笑笑道:“夫人,祖母快快请起,朕不知你们都在这,平日里冒失惯了,祖母不要介意啊。”
老夫人惶恐至极,回道:“陛下这样说可真是折煞臣妇了!”
拓跋浚又道:“朕刚刚碰巧路过承乾殿,想看看弘儿,太监说他跑到你这来了,想不到大家都在啊。”
未央笑笑说道:“有段时日没这么全过了,陛下也与臣妾一起用膳可好?”
拓跋浚拍了一下未央的肩膀道:“未央,朕也想留下陪陪老夫人和弘儿,可是朕刚刚在建极殿宣召一班大臣议事,怕是没时间了,改日吧,朕一定还你一个圆满的家宴!”
未央心中有些许不快,但知道拓跋浚勤政爱民,也只好应允。
拓跋浚转身笑笑,出门往建极殿去了。
身后想起众人高亢的声音:“臣妾等恭送陛下。”
拓跋浚一路上都在想有关刘宋的事该何去何从,可越想脑子越乱,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建极殿,拓跋浚不想让臣下看出自己焦虑的心态,因为他是大魏的主心骨,不能也不允许有一丝的软弱,于是在快登上台阶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便走了上去。
伏陵尖锐、嘹亮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驾到!”
拓跋浚稳步登上丹犀,不怒而威。
殿下众臣齐声唱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浚抬手道:“平身吧,想必你们也知道朕召你们三人前来所谓何事,朕也就不多说了,你们都各自说说对刘宋的看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拓跋浚发话了:“都说话啊!刚才在朝堂上不是一个个的很能说么!薛良玉!你身为平凉侯,朕想听听你对双方兵备方面的看法。”
殿下一个武将装束但相貌儒雅甚至有些清秀的男子跪伏于地答道:“回陛下,末将以为若是刘宋贼人心怀不轨,双方势必交战,若真的无法避免一战,那不如我方率先出手,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以攻为守,并在滑台驻以重兵以为策应!臣以为此乃上策。”
“不可!”兵部右侍郎夏元吉此刻突然一声大吼,就连拓跋浚都有些震惊。
只听夏元吉说道:“陛下!薛将军的话微臣不敢苟同,其一,刘宋若不发兵,我朝贸然兴师,师出无名,此为不义也;其二,我朝看似军力雄厚,可打仗不光拼的是精兵猛将,岂不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朝刚经历南安王之乱没过几年,陛下勤政爱民,百姓才得以休养生息,然而实际上我朝元气尚未恢复,眼下还不适宜妄动刀兵。”
听到这里薛将军忍不下去了:“唉,我说夏大人,你一介腐儒就在兵部写写画画好了,你懂什么军机大事,打仗的事我比你懂!”
夏元吉也不示弱:“薛将军,我只是就事论事,大家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圣上,你何必人身攻击呢?”
薛良玉被气的脸颊发红,只因为在圣驾面前不好发作,心里暗想:姓夏的!你给老子等着!早晚让你跪着求我!
旁边一直站着的张淇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于是上前打圆场道:“两位大人,都是为圣上出力,何必闹的如此不愉快,都消消火气。”
张淇本是一方太守,并不是京官,只是出了这档子事才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所以在他们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拓跋浚见二位大臣吵的面红耳赤,觉得有些不妥,另外他也越发欣赏夏元吉这个人,不但观点鞭辟入里,而且口才让人刮目相看,更令拓跋浚眼前一亮的是,他竟然能和拓跋浚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大魏的软肋!
这令拓跋浚心中暗暗赞叹不已。
拓跋浚心想再让他三人在此也无甚意义,他们的观点也都了然于胸,是时候问问那边的事都办的如何了。
于是便说:“好啦,你们退下吧,你们的意思朕已知晓,容朕再加斟酌。”
二人互瞪一眼,众人一并退出大殿。
片刻后,拓跋浚朝屏风后说道:“他们的意思你可都听明白了?”
一名身着鹅黄色牡丹缀花裙,头戴翡翠鎏金钗,肤如凝脂的妙龄女子应声从拓跋浚身后的龙屏中款款走了出来拜伏行礼道:“听雨阁掌事练紫凝拜见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