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
南风暖窗,樱树花开,犹似粉蝶翩翩舞,烂若云霞;烟花三月,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慕容语芙少时同千厥诗音一起去三清无忧观学艺,十年后归。
百里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上,一身白衣的慕容语芙张着双臂,仰头闭眼感受着这十年未曾呼吸的空气,心道:百里,我回来了。
而此时的醉仙楼二楼厢房窗口前,一身黑衣的百里玄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集市中那位身着白衣的清秀少年,他回百里已十几年,从未见过有着白衣的少年,亦不知京城何时多了两位如此清秀的白衣少年。
“诗音,我好饿,我们可不可以去吃些东西再在集市上玩耍一会再回去。”
呼吸了这久违的空气,慕容语芙回头对站在摊贩前看珠钗的千厥诗音说道。
诗音……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她吗?百里玄策心中一紧,转身想要去弄个明白。
买了送给娘亲的珠钗,慕容语芙高兴地朝着醉仙楼走去,由于千厥诗音走在后面,她便倒退着走,这样方便她与千厥诗音说话。
“诗音,你说我娘会喜欢这个珠钗吗?”
慕容语芙举着珠钗一边看一边退着走。
千厥诗音低头看着手里的珠钗,正想着她娘会不会喜欢时,突然听到“啊”一声,待她反应过来时,慕容语芙已被门口台阶绊倒向后倒去。
咦~没有摔倒......
慕容语芙抬起脑袋,正好对上已从楼上下来站在门口的百里玄策的眼睛,他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盯得她的脸霎地绯红。
女人……
搂着慕容语芙的腰,百里玄策迎上她的目光,这手感,分明就是女人。
“小六,你没事吧。”
千厥诗音快步走过来从百里玄策怀里拉起慕容语芙,忧心地问道。
“没事。”
慕容语芙朝千厥诗音摇摇头,微笑着朝百里玄策道了谢,抬脚踏进了醉仙楼,找了个空位置同千厥诗音一起坐下。
店小二见有客人进来赶忙迎了过来:“二位客官,不知要吃些什么?”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上来。”
慕容语芙豪气地说道,随后她附在千厥诗音耳边说道:“诗音,吃不完我们打包带走。”
千厥诗音点头会心一笑。
“你们听说了吗?将军府近日又得了一位千金。”
旁边桌上的客人聊着天。
“这些豪门贵族,家里三妻四妾的生孩子跟玩似的,不像慕容府,只有一位慕容夫人,前两年才给慕容大人生下一位公子。”
另一位客人附和道。
慕容大人几个字传入耳中,让茶杯刚沾上唇的慕容语芙立马放下茶杯朝旁边那桌客人跑去,“你说什么,你说谁生了一位公子。”
“当朝左相慕容清的夫人,这位公子怕是位外来客。”那位客人毫不忌讳地说着。
闻言,慕容语芙高兴的抱住已站在她身边的千厥诗音,兴奋道:“诗音,我有弟弟了,我竟然有了弟弟。快,我们快回去。”
慕容语芙拉着千厥诗音开心地跑出醉仙楼。
一直在醉仙楼门口未动注视着这一切的百里玄策看着从他身边跑过的两位白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是她,她回来了。
慕容府
一路小跑往慕容府赶的慕容语芙才刚跑到府门口就大声唤道:“月牙儿,我回来了。”
不一会便有一名丫鬟迎出来,看见慕容语芙惊呼道:“小姐……。”
“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月牙儿朝庭院大喊着,伸手接过慕容语芙的包袱。
庭院凉亭里,慕容清正看着书,慕容夫人林芙烟怀抱着慕容湮,手里摇着拨浪鼓。
听到月牙儿的声音,慕容清激动地放下书站起来,还未迈脚就看到风似的慕容语芙朝他们跑过来。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慕容语芙便跑便唤道,小跑着直接扑进了慕容清的怀里,唤着:“爹爹。”
慕容清见到多年未归家的女儿,心情有些激动,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脑袋,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芙烟见到多年未归家的女儿也很激动,奈何她抱着慕容湮不方便起身去抱慕容语芙,只得出声打断她们父女情深,“快过来看看弟弟。”
听到娘亲的呼唤,慕容语芙离开慕容清的怀抱,走到林芙烟面前看着她怀里肉嘟嘟的小家伙,她蹲下身来靠在林芙烟身上,撒娇道:“娘,这个小家伙,是跑来跟我争宠的吗?”
林芙烟温柔端庄,听到慕容语芙向她撒娇不免有些伤感,走时还是少女的女儿如今回来都成大菇凉了。
“你这孩子,都二十一岁了,还在向你娘撒娇。”
如今女儿回来了,一家团圆,慕容清也是喜从心来。
“二十一岁了也是爹娘的孩子。”
慕容语芙嘟着嘴回道,又往林芙烟身上蹭了蹭。
闻言,慕容清不免感叹道:“你少时同千厥府诗音一起去三清无忧观学艺,一走就是十年,虽每年都有书信回来,但终归同爹娘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这次回来就不要出去了,好好在家陪陪我和你娘。”
“爹爹,我和诗音说好要一起去游历江湖,惩奸除恶,劫富济贫,还是让弟弟在家好好陪着你们吧!如果我天天呆在家里那我这学的一身武艺岂不是可惜了。”
听到她爹说要让她呆在家里,慕容语芙急了,她从小就是爱玩的性子,哪里能在家里呆的住。
慕容语芙站起身来走到慕容清面前扯着他的衣袖撒着娇:“爹爹,你说是不是?”
慕容清看着朝他撒娇的女儿,无奈地摇摇头。
林芙烟嗔道:“你啊,就是玩不够,京城里的官小姐可不像你这样。”
闻言,慕容语芙松开慕容清的衣袖,从新蹲在林芙烟身边娇呼道:“娘......”
林芙烟伸起一只手抚上慕容语芙的脑袋,温柔道:“前些年三殿下还来过府里拜访,想要娶你为妻,被你爹爹以你不在京城为由婉拒了。你这样爱玩的性子如若真进了王府大门以后该怎么是好。”这个女儿不像她,也不像她爹,性子有些太活泼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像她一样柔柔弱弱,倒显得有些无趣了。
“爹爹婉拒的好,女儿可知爹爹是最疼我的。万不能让我嫁进皇家大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能让我吃好些苦头。”
听到慕容语芙这样说,慕容清和林芙烟都笑了。若他们的女儿真嫁去了王府,以她这活泼好动的性子,怕是少不了苦吃。
慕容府庭院里一时之间欢声笑语不断。
慕容府外,百里玄策看着那白衣少年跑进慕容府大门,心里更确定了答案,他那冷峻的面容动了动:慕容语芙,你终于回来了。
次日,慕容语芙老实地呆在慕容府陪着慕容夫妇,给他们讲着自己这些年在外面发生的事。
第三日,还在睡梦中的慕容语芙被丫鬟月牙叫醒:“小姐,三殿下来了,老爷让你出去见见。”
“三殿下...”
慕容语芙想起是回府那日她娘说的曾来府里提亲的那位王爷,可是她娘不是说她爹已经拒绝了吗?怎么又来了?她也只不过回府才三日,怎的就知道她回来了,真是稀奇。
因答应了慕容夫妇等年底慕容湮过了三周岁再出去游历江湖,还有半年,她要坚持住,让月牙在外等着,慕容语芙快速穿好衣服,趁人不备,呲溜一下从后门翻墙出去了。
第四日,慕容语芙又在睡梦中被月牙叫醒。
“小姐,今日你不能再溜走了,要不然夫人会说我的。”月牙眨巴着眼睛委屈地说道。
慕容语芙双手挫上她的脸:“好月牙,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家小姐我这样被人逼婚,放心吧,我娘顶多就是用她那温柔的声音说道:月牙,为什么又让小姐溜走了,你不会拉着她吗?你想啊,你家小姐我一身武艺,你这么柔弱的菇凉怎么拉得住我。”
慕容语芙又从后门溜走了。
就这样,百里玄策一直未曾和慕容语芙正式见过面,打过招呼。
这日,远远地看见两位白衣少年在一摊贩前站着,百里玄策顿住了脚步。
集市上,慕容语芙看着一对琉璃耳环好久,最后却没有买。
千厥诗音问慕容语芙为什么不买。她回道:“因为我们要去闯荡江湖啊,总不能做女孩子打扮,哪有男人戴耳环的啊!买着放在那里又不带岂不是很浪费。”
说完,慕容语芙又跑着朝前面摊贩看去,直到走远了,她才发现千厥诗音没跟来,怕千厥诗音一会找不到她,她便转过身体退着走,一会看看摊贩前的东西,一会看看千厥诗音有没有过来。
百里玄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慕容语芙一步一步朝他退来的背影,直到她踩上他的脚,他伸手搂住朝后倒去的她。
随着自己一声惊呼,慕容语芙抬眸惊慌地朝上看去,一张面无表情冷峻的脸映入眼帘,竟是回京那日醉仙楼门口扶住她的黑衣男子,他看她的眼神好深情,竟让她一时愣住了神。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她忘记了从他怀里起来。
“小六……”
千厥诗音从远处跑过来唤她,慕容语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百里玄策怀里起来,挽着千厥诗音的手臂朝回走去:“诗音,你刚在看什么。”
千厥诗音摊开手放到她面前:“小六,你看。”
“琉璃耳环...”慕容语芙惊呼道:“诗音,你是要送给谁啊?”
千厥诗音说:“当然是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她把琉璃耳环放到慕容语芙手里,道:“小六,收好了。”
“诗音,你真好。”
慕容语芙接过耳饰放进腰间的荷包里。
千厥诗音说:“我和大师兄谁更好些?”
慕容语芙搂上千厥诗音的肩膀,高兴道:“诗音最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
千厥诗音用手指刮了刮慕容语芙的鼻子。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慕容语芙瞬间就用手指着天空。
“等着,今天晚上就给你摘。”
千厥诗音话音刚落,就听到慕容语芙惊呼一声:“诗音,我们走错方向了,杂耍在那边。”
慕容语芙拉着千厥诗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的百里玄策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他回头看着那个消失在集市里的少年: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阵风就消失不见了。
当夜,站在慕容府外不远处的百里玄策看着从墙上探出的那颗脑袋,利落的翻出墙外。今夜她没有穿那身白衣,也没有束男发。一身淡粉色的对襟连衣裙,乌黑的秀发简单的束起,头插梅花簪,未施粉黛,却也惊艳到了他。
百里玄策跟着慕容语芙来到一片空荡荡的树林里。
慕容语芙在黑夜里大喊着:“诗音……”
霎时,许多萤火虫朝她飞来,黑夜立即亮了许多。
“哇……”
慕容语芙兴奋的张开双臂在萤火虫中转着圈圈。
不远处,千厥诗音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慕容语芙开心的样子。
慕容语芙朝千厥诗音跑去,拉着她的手一起在萤火虫中转着圈圈,高兴地说道:“诗音,我喜欢你给我摘得星星。”
萤火虫扑累了,两个女孩默契地一起躺在地上看着夜空。
慕容语芙指着她耳朵上的耳饰道:“诗音,你看,你送我的耳环我带着好看吗?”
千厥诗音宠溺地回道:“好看,我们小六带什么都好看。”
慕容语芙说:“诗音,明日将军府有喜事,我爹娘让我一起去,你也去吧,我听说将军府的上官小姐是京城第一美女加才女,我们去看看长什么样。”
千厥诗音无奈道:“明日我爹让我去醉仙楼和户部侍郎的儿子见见。”她爹真是个好爹,她刚回来半个月就着急把她嫁出去,生怕她多吃了家里的粮食。
“你爹竟然让你去相亲,这个老东西,太不像话了。”慕容语芙愤愤着:“诗音,明日我去将军府晃晃就去醉仙楼找你。”
星星看够了,两个少女依依不舍地分开,各回各家。
慕容清曾对慕容语芙说过不让她在府里飞檐走壁,所以她每次都是翻后院的矮墙出去。今夜,看着慕容府前院那高墙,慕容语芙心想这个时候她爹该睡了,就从前院飞上去算了;这样想着,她就纵身一跃,怎奈她刚跃上墙,就看见她爹站在院里。
“爹爹”
慕容语芙小声地唤着,她爹不允许她在府里飞檐走壁,今日被他发现她使轻功,不知会不会生气。
慕容清看着这个在府里飞檐走壁的女儿,有些生气道:“芙儿,爹不是说过不可以在府里飞檐走壁吗?”
慕容语芙娇声道:“爹爹,这个墙有些高,我爬不上来。”
月牙听到声音从前厅跑出来朝院墙上的慕容语芙喊道:“小姐,我去给你开门。”
“哦。”
慕容语芙蹲下身来,回头看下那高墙,自己要怎么下去啊。
唉.......
慕容语芙心里叹道:大不了就是摔得屁股疼。
这样想着,她一闭眼一咬牙一伸腿呲溜往下滑去。
咦?怎么回事?
慕容语芙睁开眼,见自己被今日白天才见过的黑衣男子搂在怀里,有些惊慌道:“你是……”
慕容语芙刚想问“你是谁”就听见月牙唤自己 ,立马从他怀里跳下来,转角朝慕容府大门走去。
月牙迎上慕容语芙担心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这墙太高了,我以后还是翻后门那座墙好了。”
慕容语芙拉着月牙的手跑进慕容府,她不知道那个黑衣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见他他都穿着黑衣服。
看着娇人背影离去,黑暗中的百里玄策眼眸暗了暗。
慕容府庭院里,慕容清嘱咐着慕容语芙以后日落之后不可再往外跑。
次日慕容语芙醒来,慕容夫妇已经去了将军府。
在月牙的精心打扮下,慕容语芙跟着月牙去到将军府,却不想在将军府大门口外被守卫拦下:“请出示拜帖。”
慕容语芙轻声开口道:“我是慕容清大人的女儿,我没有拜帖。”
“奴才未听说慕容大人有个女儿。”
那守卫说的是实话,他来将军府当差几年,未曾听说慕容府有位小姐。
闻言,慕容语芙一阵生气:唉,都怪自己常年不在家,别人连她爹有个女儿都不知道。
将军府内,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中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女子,百里玄策的心悸动了一下。他一早便来到将军府等着慕容语芙,想着今日总能好好认识认识了,结果只等来了慕容夫妇,一问才知她平日起的晚,便在门口一直瞅着她何时才会出现。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今日她束了女子的发髻,发上斜插了一根梅花珠钗,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百里玄策知道她算不上美人,但却能牵动他的心。
看着慕容语芙被拦在门口,百里玄策准备上前去替她解围,他刚拨动的脚突然顿在了原地。
只见门外慕容语芙转动着大眼睛,突然朝内堂大喊去:“爹爹……”然后她就一溜烟跑进将军府内,那守卫竟一下没反应过来。
慕容语芙直奔到慕容清面前假装生气地质问道:“爹爹,为何他们说不知道你有个女儿,莫不是你有了弟弟就不要女儿了。”
慕容清看着这个风似的女儿,摸着她的头宠溺道:“今日竟起的早些,让月牙带你找你娘去。”
慕容语芙用手捂着嘴在慕容清身边小声嘀咕着:“爹爹,诗音还等着我去救她。”
“去吧。”慕容清摸摸她的头道:“早些回府,别玩的太晚。”
“月牙,走。”
慕容语芙拉着月牙一溜烟跑出将军府。
看着这个进来从他面前一阵风跑过的女子,百里玄策正欲上前去打招呼,却又见她从自己面前一溜烟跑出去,他怔了怔,遂跟了上去。
在衣品阁买了折扇和男子衣裳换上,慕容语芙便让月牙带着自己出来穿戴的衣物先回去,她则跑去醉仙楼,上到二楼,找到千厥诗音所在的那个厢房,本想站在门外面偷听会,奈何这里人来人往,她怕别人误会,心里想着这样似乎不好,就往旁边厢房看了看,见门开着,以为没有人,拔脚就跑进去。
慕容语芙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墙上偷听着,听着正入神时,男人冷峻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百里玄策问道:“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脸和声音把慕容语芙吓一跳,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碎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慕容语芙连忙蹲下身去拾地上的碎片,只是她还未挨着碎片,百里玄策已拉起她的手站起来。
“让他们来收拾就好。”
握着慕容语芙的手在手里,百里玄策的心一阵跳动。
慕容语芙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突然,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往怀里一拉,火辣辣地盯着她温柔地说道:“慕容语芙,我很想你。”
把慕容语芙圈进怀里,百里玄策低头看着她,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慕容语芙的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慕容语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一时忘了拒绝,稍后她反应过来拼命地挣扎着。奈何男子吻的深,不愿放开她。
慕容语芙挣脱不了,遂朝他嘴唇咬去,被咬了嘴唇出了血百里玄策才放开她,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松开了她的手,抬手朝被咬的地方摸去,看着手指上的血迹,他的唇角自然地勾起,闪现出一抹邪笑。
慕容语芙心慌地问道:“你……你……你是谁?怎么认识我?”她虽然遇见过他四次,但是自己并不认识他。她此时穿着男装,束着男发,他怎么知道她的。
百里玄策抬手勾起慕容语芙的下巴,炽热地看着她道:“明日在家等着,我会去慕容府提亲,到时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闻言,慕容语芙连连摆手,摇头道:“不要,不要,我不能与你成亲,你千万别去提亲,今日我也咬了你,我们就算扯平了。”
说罢,慕容语芙拔脚跑出厢房,留下怔在原地的百里玄策:不能与我成亲,难道这些年在外她已有喜欢的男人了。
百里玄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能允许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慕容语芙从厢房跑出来站在外面定了定,平复了心情,推开旁边的厢房踏了进去。
“千厥诗音,你怎么可以背着本公子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见面。”
慕容语芙摇着折扇边说着边走到千厥诗音身边坐下。
“你是谁?”
慕容语芙的出现把坐于千厥诗音对面的男子吓一跳。这人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慕容语芙不理他,合上折扇勾起千厥诗音的下巴调戏道:“千厥诗音,爷这样疼你,你还不知足。”
千厥诗音做着害羞的模样低下头去。
慕容语芙随即转过头对那男子说道:“我是慕六,你对面女人的男人。”
那男子一听这话立马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质问着千厥诗音:“你有男人了还约我见面。”
“唉,这位公子,你不可以对我的诗音如此无礼,这可不能怪她,她大概是气我到现在还没去她家提亲,所以就同意了她爹的安排。”
说着,慕容语芙顿了顿,又看向千厥诗音一脸真诚道:“诗音,你放心,一会我就备上薄礼去你家提亲。”
说完,她又朝千厥诗音眨个眼。
千厥诗音跟着回慕容语芙一娇笑。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男子怒哼一声,气的起身拂袖而去。
看着男子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慕容语芙哈哈大笑起来:“诗音,我今天帅不帅。”
千厥诗音摸上慕容语芙的脑袋,宠道:“太帅了。”接着又问她怎么来这么晚。
“我去将军府给我爹报个安,又去衣品阁买了衣服换上,又在隔壁偷听了一会。”
慕容语芙说着倒杯茶给自己润嗓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诗音,今日有人同我说明日要上我家提亲,你明日早些起来来找我,我们从后门溜出去。”
闻言,千厥诗音调笑道:“小六,你什么时候又惹上桃花债了,从来只见你调戏女子,什么时候开始调戏男子了。”
“我可没惹什么男子,大概是那日我在街上踩到他,忘记同他道歉了。反正你以后每日早些来找我,我们早出晚归就不会碰上了。等湮儿生辰过了,我们就离开百里,外出游历去。我还没玩够,可不想就这么成亲。”
慕容语芙叽叽喳喳地说着,却不想这话被隔壁厢房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百里玄策因慕容语芙的话脸色变得阴沉,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曝起:她又要离开京城,又要从他身边溜走了。
稍晚,慕容语芙果然买了礼品去到千厥府提亲,气的千厥诗音她爹说不出话来。
此后每日,慕容语芙都早起穿戴好男装和千厥诗音一同满京城玩耍,有时去赌场赌博,有时去望月阁听曲,看到有人逼良为娼也会出手教训,在摊贩前看到漂亮菇凉也会调戏一下。她也没有再见到过那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在她们回京城的第二个月尾,千厥诗音她爹突然带着全家搬离了京城,千厥诗音走了,慕容语芙觉得一人出去玩耍也无意思。这几日都老实呆在府里,白天和仆人们逗逗蛐蛐,再遛遛弟弟,晚上便早早睡下。
流云飘荡,没有尽头。
转眼慕容语芙回百里京城已有三个月。
今夜的慕容府格外热闹,只因今日是慕容语芙的生辰,多年未在家过生辰,爹娘高兴,她也高兴,大家都多喝了几杯。今夜她也识趣地主动要求弟弟跟她睡。
夜深人静,睡梦中的慕容语芙恍惚感到眼前如同白日,突地惊醒过来,只见府里火光透明,外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传来,她迅速穿好衣服拿起九节鞭往外跑去,却看见双亲倒在血泊中,月牙倒下了,府里下人们相继倒下,瞬间府里响彻了哀嚎声,她尖叫着喊着“爹、娘”,可是她听不到回声。
那些杀手朝慕容语芙杀过来,她想起弟弟今夜睡在她的房中,连忙挥着九节鞭退回去把他抱起来捆在怀里往后门跑去;那些杀手追了过来,朝她的后背砍去,她避之不及,身中数刀。
慕容语芙回身使出浑身力气朝那些杀手挥出九节鞭,转身凌空飞起跃到墙外。失血过多的她刚跃到外面便朝下倒去,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语芙。”
霎时,许多箭支射向那些杀手,他们一个个倒下。
百里玄策抱住了倒下的慕容语芙,她仿佛闻到了她最爱的梅花香。
“救救我的弟弟……”
慕容语芙吃力的吐出这句话,便失去了意识。
百里王朝,尚书贺兰敏之污告左相慕容清勾结外臣,致使慕容府一夜之间尸体遍地,血流不止。
慕容语芙不知外界事,沉睡在梦里的她隐约听到耳边有说话的声音:语芙。
“爹爹……”
从噩梦中醒来的慕容语芙缓缓睁开眼睛,一阵梅花香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纱帐和一张好看的脸。
“小姐醒了。”
那张好看的脸主人扶慕容语芙慢慢坐起身来。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慕容语芙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被谁救了。
“奴婢叫秀春,是公子派来服侍小姐的。这里是梅苑。”
秀春说着端起一旁放着的药碗吹着。
“梅苑……”
慕容语芙喃喃道。她想起那夜府里的屠杀,急切的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秀春摇头道:“公子抱小姐回来时身旁没有别人。”
说完,她便舀勺药朝慕容语芙嘴边喂去。
“我自己来。”
慕容语芙接过秀春手里的药碗,慢慢喝下。在外学艺的这些年她习惯了自给自足。
“好苦,”
慕容语芙皱着眉头,忆起小时候生病喝药,她娘总会给她准备糖果,如今双亲逝去,弟弟也不知去向,想着这些她的泪珠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是伤口又疼了吗?小姐的伤口在背上,平日公子给小姐换过药后都是让小姐俯卧休息,这两日公子看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才让小姐躺卧休息,若是小姐伤口疼,不如侧卧一会。”
秀春接过慕容语芙手里的药碗放好后,转身欲扶她躺下。
慕容语芙摇摇头,哀伤道:“是药太苦,想起了往事。”
秀春突然拍拍自己的脑门,想起了什么,遂说道:“奴婢差些忘了,公子交代过,小姐喝过药后要喂颗糖让你含在嘴里。”
秀春转身端来放着糖果的盒子:“公子说每次都要喂小姐不同口味的糖,小姐既已醒来,不知今日想吃哪种口味的。”
慕容语芙看着盒子里各式各样的糖果,拿起一颗剥开含在里。她有些奇怪,秀春口中的公子怎么知晓她吃药后要吃糖。
她不禁开口问道:“你口中的公子是谁?”
秀春说:“奴婢也不知道,梅苑里没人知道公子的来历,这里都是崔嬷嬷管家,嬷嬷说在这里只管好好干活,不可讨论公子的私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否则乱棍打死。奴婢每天就是打扫庭院,直到一月前公子抱着受伤的小姐前来,嬷嬷才安排奴婢近身伺候小姐。”
闻言,慕容语芙问秀春能不能带她去见见崔嬷嬷,她想看看能不能从崔嬷嬷口中问出弟弟的下落。
秀春回她嬷嬷今日不在苑内。
秋风徐来,微风不燥,天气正好,淡淡的梅花香袭来。
秀春说苑里有颗梅花树,开的极好,问慕容语芙要不要出去坐坐,吸收些新鲜空气。
透过窗户慕容语芙看到外面那颗梅花树开的是真好,在床上躺了许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秀春拿来外衫帮她披上,慕容语芙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件浅粉色荷叶裙。
她问秀春:“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是公子换的。”秀春实话实说回道。
闻言,慕容语芙不禁涨红了脸,有些害羞。她默了默,想再问些什么终是没有问出口。下了床,她发现屋内竟也有大小不同的花瓶插着梅花。她心想:这位公子也着实喜爱梅花。
秀春扶着慕容语芙缓缓走到庭院里,这梅苑着实不小。
在凉亭里坐下,慕容语芙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梅花树,想起慕容府里也有一颗梅花树,还有她和双亲一起在梅花树下凉亭里逗弟弟的情景,如今她已是孑然一身,顿感一阵寒意袭来,不禁抱紧双臂趴在石桌上。
秀春见此情景转身回屋去拿披肩。
此时,从外回来的百里玄策见慕容语芙趴在石桌上,遂走过去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她身上。
一件黑色的披风披在身上,慕容语芙以为是秀春拿过来为她披上的,道了声:“谢谢。”
一双修长厚实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擦拭她的泪水,这突如其来的手吓的慕容语芙慌忙站起身来,差点摔倒,好在百里玄策及时扶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一身黑衣的男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只用白丝带束着。他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是他……那个在醉仙楼门口扶住她的男人。
慕容语芙像只被惊吓的小白兔,有些害羞,有些不安,亦有些害怕。
像是瞧出了她的这些不安,百里玄策慢慢将她放开,温柔地说道:“小心。”
慕容语芙垂下眼眸,看见刚才因惊吓起身掉落在地上的披风,缓缓蹲下捡了起来,一股淡淡的梅花香袭来。
“公子。”
秀春拿着披风走过来递给百里玄策,他拿起秀春手上的披风再次披到慕容语芙的身上。
慕容语芙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是你救了我?”
“嗯。”百里玄策点头问道:“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弟弟在哪里?”
慕容语芙激动地上前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许是太用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她轻声“啊”了声。
这声“啊”让百里玄策担忧不已,他弯腰抱起慕容语芙就往屋里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慕容语芙有些不知所措,她怔怔地看着百里玄策。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放在卧榻上,秀春跟在后面从外扣上了房门,他伸手过来解她的衣服。
慕容语芙有些吓着,慌忙伸手制止他,他却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别动。”
慕容语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认他来做。看他熟练的解开纱布,上药,再包扎。
这些突如其来的举动,如此亲密,又如此害羞。
百里玄策坐在卧榻之侧,让慕容语芙侧躺在他的腿上,又轻轻的把被子给她盖上,生怕又碰着伤口弄疼了她。他抚摸着她的秀发,吐出来的气息抚过她的耳朵:“你弟弟很安全,我派人把他送到乡下一户人家,会待他很好的。京城现在对他来说并不安全。”
这亲密的行为让慕容语芙害羞不已,小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轻声开口道:“我想见他。”
百里玄策回道:“等过一段时间你的伤完全好了就带你去。”
慕容语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带着弟弟逃命如果遇上那些要杀她们的人怕是两个人都要没命了。
慕容语芙不再说话,百里玄策也没再说话。
空气突然好安静,这让慕容语芙很不安,正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时,他却突然问道:“在想什么?”
慕容语芙默了默,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百里玄策静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忘记了?”
..........
慕容语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因她的确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毕竟她已十年未回京城。正思索着该如何回他时,他的手却突然来到了她的脸上,一路滑下到她的朱唇。
慕容语芙红了脸,噎住了话,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张嘴说话,她只觉口干舌燥,猛地吞咽着口水。
许是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百里玄策开口问道:“你要喝水吗?”
“嗯。”慕容语芙坐起身来,点着头。
百里玄策随即起身去倒水,慕容语芙趁机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好烫。
“公子怎么称呼?”她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百里玄策朝她走来,回道:“玄策。”
记得那时候她问他叫什么,他刚要说百里玄策,就听见有人叫她,然后她就消失在风里了。自此一别就是十七年。如今再提及名字,他却不能告诉她,他姓百里。
如果她知道了他叫百里玄策,那样的话他便不曾得到就会失去她。他害怕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她的失望与愤怒。
慕容语芙:“慕容语芙,我的名字。”
百里玄策:“我知道。”
............
百里玄策把水杯递到慕容语芙手里,看着她涨红的小脸,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戏谑的声音问道:“发烧了吗?”
咚咚……
敲门声想起,百里玄策淡淡一声:“进来。”
秀春托着梅花酿和绿豆糕走了进来,百里玄策拿起一块绿豆糕朝慕容语芙嘴边喂去,她接过糕点轻轻放入嘴里咀嚼着,心里有些奇怪为何他会知道她喜爱的事物,这房间里的粉色装饰,还有梅花酿和绿豆糕。
她实在忆不起来何时见过他。
慕容语芙想起她醒来时秀春说过,这些天都是他照顾自己,想着之前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他帮自己换衣服,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烫了。
百里玄策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陡然一紧,想要把她推倒,却又极力忍着。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还不能要她。
吃过糕点喝过汤药后,慕容语芙便躺下歇息,百里玄策跟着也躺了下来,并顺势把她抱在怀里。
慕容语芙的心彤彤直跳,颤着声音问道:“你也睡在这里吗?”
“嗯。”百里玄策在她额头亲啄一下:“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我都不会勉强你。”
困意袭来,慕容语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的睡了。她想此刻该是相信他的,毕竟他救了她,还答应等她身体恢复了带她去见弟弟。
梦里,慕容语芙回到了慕容府,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慕容府,只是大家笑着笑着都消失了,恐惧感袭来,慕容语芙焦急的大喊着:爹爹,娘亲……这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浑身是血的爹爹和娘亲:芙儿,一定要带着弟弟好好活着,我的孩子。
从噩梦中醒来,泪水已打湿了慕容语芙的衣服。
“又做梦了。”
百里玄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她:“不怕,都已经过去了。”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慕容语芙后悔那时她整日只知道翻墙溜出去瞎玩。如果这三个月她能在家好好陪着爹爹娘亲该多好。
十一岁那年,慕容语芙和千厥诗音一起拜来百里游历的无须子为师,之后便跟着无须子一起回三清无忧观学艺,一走便是十年,再回来百里时对百里国的人和事都不清楚。如今才回到京城不过三月有余,她却已家破人亡。她不知京城现下有多少人知道慕容清的女儿回来了,那些屠她满门的人概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现下她需赶紧把伤养好,然后去找弟弟带着他隐性埋名,让他平平安安活着。至于报仇,她需要慢慢规划。
一股浓烈的馨香味袭来,慕容语芙慢慢的睡了过去。
多少个白天黑夜过去,慕容语芙就这样在梅苑里修养着身体,日复一日,身体逐渐好起来。
在梅苑里,慕容语芙最喜欢的就是日落之时坐在梅花树下凉亭里,闻着花香,喝着梅花酿,吃着绿豆糕,有时候再泡上一壶花茶。近日她休息时也嫌少做恶梦,她仿佛已经习惯了公子的味道,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闻着他身上的梅花香,她总能睡得特别安稳。有时她会想,如若她没有满门的仇恨,这样的日子许是也不错。
她是个好睡懒觉的,在慕容府是这样,在三清无忧观是这样,现在在梅苑也是这样,她少有起早的时候,多半总是日上三竿懵懵醒来,那时公子已不在府里,他总是早出晚归,她也不曾主动问他去了哪里,他是做什么的?她想,他不主动告诉她,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如今自己也算是寄人篱下,只待身体痊愈后寻着弟弟带他离开京城,不再归来,那时她与公子自然也就断了来往,没有瓜葛,终成陌路。
虽是如此想着,慕容语芙难免还是有些伤感,果真不会想他吗?这些日子她已经依恋的那个味道。
世间之事,谁又说的清楚。
日落之前,百里玄策必然会回到梅苑陪慕容语芙一起用晚饭。
早秋的风吹在脸上,有些许干燥,许多天来,用过晚饭后慕容语芙都是早早的躺下了,只因公子不愿让她坐太久,说是对身体不好,躺着养养神,躺久了她会感到腰酸背痛,他都会帮她按按,起初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可公子执意如此,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他买来许多话本小人书,白天她无聊时就自己看看,傍晚躺在床上公子就读给她听。
月到中秋分外美,今日的月亮周身围绕着一股叫做思念的愁云。
思及双亲,慕容语芙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庭院里,月光撒满她的衣裳,却温暖不了她的心。与爹娘在一起的日子如今思来竟短短十一年,在三清无忧观那些日子她思念爹娘还能写上一封信寄回去,还有师兄们和诗音陪伴。如今她已孑然一身,唯一的弟弟也不在身边。
思及至此,慕容语芙不禁抱紧了自己。
“冷吗?”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百里玄策把披风披在慕容语芙身上,揽她入怀,轻轻的拭去她的泪。
晚饭时喝了些梅花酿,许是喝的有些多,上了头,此时被他搂在怀里,慕容语芙涨红了脸,跟着额头也红了,她感到自己心跳加速,身体异常火热。
慕容语芙不知为何会这样,她需要说点什么缓解她的不明症状。
“公子,明日可否带我去见弟弟,再过一月便是他的生辰了。”
她还未陪弟弟过过生辰,如若那天她能带他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日后叫他做个闲散的人是最好的。
“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过些时日带你去可好?”
百里玄策低头看着慕容语芙,虽然她低着头,但是他能感觉到她此刻娇羞的模样,他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火热,正如她贴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也十分火热。
“好。”
慕容语芙抬起头正好迎上百里玄策火热的目光,四目相对,时间仿佛禁止,她就这样看着他,血脉喷张,脸更红了,身体更烫了,心跳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吓得赶紧低下头,百里玄策却用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朝她朱唇吻了下去。
这吻来的太突然,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她脑中一片空白,他厚厚的唇就这样狠狠的抵在她的唇上,那样急迫,就像那日在醉仙楼厢房里,他也是这样突然深深地吻她,夺走了她的初吻。
她不能呼吸了,她要被憋死了,百里玄策吻的如此凶猛和激烈,渐渐的,她发出了**的声音,他用舌头撬开她的唇,吸吮着她的舌头。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他知道他忍受不了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得到一个女子,想要占有她,与她缠绵,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但他只把她们当成泄欲的工具,如今他朝思暮念的人就在这里,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控了。
慕容语芙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想要挣脱开来。
他终于舍得松开她了,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他拦腰抱起,朝卧房走去。
秀春识趣地把房门合上。
百里玄策把慕容语芙轻轻放在卧榻上,朝她身上压了上去。
慕容语芙小脸通红地看着他,有些不安,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百里玄策俯下身在她的耳边颤声道:“芙儿,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他吸吮着她的耳垂,这感觉让她浑身一颤。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床褥。
他从她的耳边来到她的脸上,亲吻着她的脸颊,又堵住了她的嘴,他的手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衣裳,扯去了她的抹胸。他从她的唇来到了她的脖子,慢慢往下,他想亲遍她身体每个地方。
这亲密的举动让慕容语芙发出了娇羞的**声,她的娇声让百里玄策更加心潮澎湃,他松开握着她小馒头的手,迅速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公子……”慕容语芙娇羞的唤道:“我怕。”
他的唇又继续游走到她的耳边,用性感沙哑的声音说道:“慕容语芙,我爱你。”
百里玄策用手扣住慕容语芙的手,十指交心,紧握在一起。他挺进了她的身体。
“疼~”慕容语芙发出疼痛的惊呼声。
“一会就不疼了。”百里玄策安慰着,却停不下来,他太渴望她了,他在她的身体里加快着肆意地游荡着。
***爱到破晓。
次日醒来,又是日上三竿,慕容语芙只觉浑身酸痛,像被人打过一样。思及昨日之事,不勉又是一阵娇羞。
床头放着一件藕粉色荷叶裙,是她最喜爱的粉色。
穿戴好衣裳,梳了妆,走到窗边打开窗口,映入眼帘的是那颗梅花树,微风吹来,阵阵花香。她至今不知为何这个天气梅花竟也开的正好。
“夫人醒了。”
秀春看见窗口的人儿唤道。随后推开房门奉上了糕点和茶水。她走到慕容语芙跟前问道:“夫人怎地自己梳了妆。”
慕容语芙回道:“我少时离家去学艺,习惯了自己动手。”想起刚才秀春唤她夫人,遂又问道:“你今日为何突然唤我夫人。”
秀春实诚地回道:“公子今日走时吩咐奴婢们以后唤小姐为夫人。”
是因为昨日之事吗?
慕容语芙心想着便开口问道:“秀春,京城可有未嫁女子同人私自……私自……”
慕容语芙有些问不下去,她一未出阁女子私自同男人发生了关系,不知外人怎么看她,如若爹娘在世知道她的不耻行为,是否会恼她。
“夫人莫要烦恼,公子对夫人那样好,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可是羡慕的很。”
“可是……”
慕容语芙还是有些深深的担忧,自从爹娘走后,她便没有了往日的自信,那个潇洒的小六如今只剩下自卑了。
秀春:“夫人是怕奴婢们说闲言碎语吗?夫人的担心怕是多余了,府里的丫鬟们可都是真心喜爱夫人呢,夫人有所不知,京城里多少人家夫人小姐打骂虐待下人的,夫人可从未这样对待奴婢们,平常有事夫人都自己做了,也不使唤奴婢们,夫人对奴婢们是真正好,奴婢们自是要尽心服侍好夫人。”
这些年她在三清无忧观学艺事事都是自己做,她早已习惯。
“如若我真正待你们好,该是放你们出府,让你们寻得一处好人家,相夫教子,且不必在这府里做些粗活,伺候别人。”
慕容语芙不禁想起了月牙,她曾对月牙说过待她二十五岁之后就让她爹为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如今,她失言了。
秀春:“夫人可千万不能这么想,这府里真真比外面好,奴婢家爹爹嗜酒爱赌,稍有不顺就会打骂我们,爹爹赌博输了钱欠了债就要拿我去还,幸亏遇上公子救我。像我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孩子卖入青楼也是最低贱的一种。如今奴婢在府里吃得饱穿的暖,平日做些细活,每月还有月银可供我贴补家用,我娘也稍微过的好些。”
慕容语芙:“你家里可还有兄弟姐妹。”
秀春:“还有一个妹妹,这些年奴婢攒了些钱想给她请个夫子学些知识,不至于让她同奴婢一样大字不识。”
“我在这府里也无事,今后教你识字吧。”
慕容语芙想着自己如若真能帮助到别人,倒也是一件幸事。
“真的吗?谢谢夫人。”
秀春是真真开心,又道:“夫人刚起还未进食,这是公子走时命奴婢现做的绿豆糕,夫人可先食些。今日公子走时说会回来吃午饭。”
“好。”慕容语芙点头应着。
秀春:“夫人先进些吃食,奴婢把床上被褥换洗一下,夫人有事唤着奴婢。”
慕容语芙:“嗯,你去忙吧!”
喝着茶水,吃着绿豆糕,看着小人书。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呆在府里,她很是想念外面的世界,和师兄,诗音一起下山游历的日子。
思及千厥诗音,慕容语芙不禁摸了摸戴在手腕上十几年的手链,那是她和诗音的约定,她们在一起多少年就有多少颗珠子。
“一、二、三……”
慕容语芙还未数完手腕上的珠子,就听到大厅里百里玄策问她起来没?
秀春回他:“夫人起了,在房里看书。”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昨夜之事实是有些羞耻,慕容语芙还不知该怎样面对他,索性趴在桌上装睡起来。
百里玄策走进卧房看到趴在桌上的人儿,不禁笑了起来,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往卧榻边走去。
抱着慕容语芙坐在床沿,看着她颤抖的眼皮,百里玄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鼻尖,正欲去亲吻她的嘴巴,慕容语芙却在此时睁开眼睛,颤着睫毛看着他,有些害羞。
眸光触及她时,暗了几分,他又想要她了。
“醒了。”他调侃道。
“嗯。”她点点头。
“昨日睡得可好?”
百里玄策边问着边把头埋进慕容语芙的肩窝处,闻闻她身上是否还有他的味道。他吸吮着她的脖子,想要再留下些印迹。
这举动引得慕容语芙惊呼一声:“公子……”,房门未关,大白天的这样着实让她不习惯。她感觉自己身体麻麻的。
“害羞了。”
看着她涨红的小脸,加上她娇羞的叫他,他更想要她了。
秀春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房门口,询问他是否现在食午饭。
好吧,先放过她。
食过晌午饭,百里玄策要午休了,慕容语芙因起的太晚全然没有睡意,奈何拗不过百里玄策非要她陪他一起躺着,躺着躺着百里玄策就对她起了歹念,于是乎她们又滚起了床单。
午休过后百里玄策因有事要离开府中,慕容语芙想起上午说过要教秀春识字,又想起秀春之前告诉她公子的书房外人不可私自进入,打扫也是崔嬷嬷带着她的婢女进去收拾。她便向百里玄策征询是否可以请崔嬷嬷帮她拿来笔墨纸砚。
百里玄策却对她说她想拿什么随时进去拿,不用同他汇报。他说:“这个府里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就是,谁要是不和你的意,只管告诉我,我是不能让你受委屈的。”
待百里玄策离开后,慕容语芙便去了他的书房。
倘大的书房当中放着一张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纸,墨,笔,砚、笔洗、砚滴、镇纸、笔架、笔筒,臂搁、砚屏、小香炉、印章、印泥、笔筒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梅花。
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幅美人图,慕容语芙仔细瞧着,可真真是个美人,只是不知这美人是谁,他为何把她的画像挂在书房里。
书案上有个楠木盒子在这些笔墨纸砚中显得格外刺眼,从盒子的外观看显然已有些年岁,慕容语芙怀着好奇心的驱使,手不自觉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方手绢和一个嫩绿色的瓶子,慕容语芙觉得这个瓶子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而这个手绢是女儿家的东西,他怎么会收藏女儿家的物品,难不成是他的心上人的,是画中女子的吗?
楠木盒子旁边有个卷轴,她想着许是别人送他的一些字画,亦或是墙上的美人画像,慕容语芙不愿再想,她的心里有些难过,有些失落。她想,始终她都是要离开的,现如今她只想求这片刻的温柔。
不知不觉在这府里的日子过去半年,如今身子已然大好,慕容语芙想着过几日让他带她去寻得弟弟,她已想好她们要去哪里,那是世上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
百里玄策这两天都未曾回梅苑,她因挂念他,这两天也未曾睡过好觉,她想她大概是沦陷到他的温柔乡里了。
冬天盛开的花甚少,不如春的百花争艳,故倒显得梅花的可贵。
泡上一壶花茶,吃上一些糕点,看着梅花的盛开,等待春的到来。
在这府里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八卦,偶尔有丫鬟出去采买或者休假回来会讲讲外面发生的一些事。
慕容语芙不知她爹在朝中权力如何,只知他平日虽不苟言笑,但对她娘极好,对她极好,对府里下人亦极好。
那还是前几日时,她听丫鬟们讨论慕容府的事,心里着实紧张,也着实愤恨。她听到她们讨论三殿下,记得她刚回京城第三日,那时她的脑海里只有和诗音闯荡江湖的美好计划,却忘了问三殿下叫什么名字,也不曾看到他长什么样?
听梅苑丫鬟们说三殿下母妃并不得宠,他少时便被他的舅舅贺兰敏之接去府中扶养,等他再次回到宫里时却全然像是换了个人,心狠手辣,杀伐果决,自他回来后先后有两位王子不明原因死亡,皇上为保太子安全,赐他出宫开府,派人监视。太子其母为当今皇后,身后亦有右相为他撑腰,近年来太子和三殿下均频繁与朝中大臣联姻,朝中大臣也就分为两派。
听说她爹慕容清保持中立,未参与分党之爭。慕容语芙不知那个三殿下当初为何要娶她,想来也不过是权利趋势吧,如今慕容府已不在,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爹婉拒了三殿下与她的婚事,所以被屠了府?
故事还未说完,崔嬷嬷出现掌了丫鬟们的嘴,让她们不许再提关于慕容府的事,否则乱棍打死。
慕容语芙心想,崔嬷嬷该是知道她是慕容府的人。
今日再听到三殿下成亲的消息时,慕容语芙稍有些惊愕,他娶了他的舅舅贺兰敏之的女儿贺兰岩画,不过这大概是最好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如若他真的坐上王位,那贺兰岩画想必就是皇后了,那时贺兰一族的权力怕是更盛,只是听闻三殿下行事心狠,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这样的人是否容得下权力滔天的贺兰敏之呢?
从丫鬟们的谈论中慕容语芙知道贺兰岩画亦不是善茬,也是,有那么个有权利的父亲,她得娇纵到什么程度。
慕容语芙心想幸好,幸好她没有同三殿下认识,幸好她没有同他成亲。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贺兰岩画那种女子,还不早把她打死了。不,不,不,她错了,贺兰岩画有一个心狠手辣的表哥,还有一个屠人满门的父亲,这种做法,想必他的女儿也是一个杀人不会眨眼的,那样,死的就是自己了。
慕容语芙又想,如若当初她嫁给了三殿下,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慕容府的灭门惨案。
崔嬷嬷总是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慕容语芙刚想问为何她们都称那位为三殿下,他该是有名字的,但却一直未听她们提及。
三日了,未曾见到公子,她的相思病越来越重,慕容语芙知道这样不好,她不该再对这个京城有所牵挂。
慕容语芙想出府去采买一些布料,给弟弟做几身新衣裳,再买些小孩子爱吃的零嘴,京城到三清无忧观需要些时日,怕路上被人追杀,她们只能加紧赶路,停不得,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在路上买东西了。是的,她决定要离开了。开心,快乐,悲伤,泪水,都将随着她的离开而离开。
现在的慕容语芙就像一只囚鸟,被困在这梅苑,出不去。崔嬷嬷告诉她只有得到公子的命令她才可以出去。
越入冬,夜越黑的快。
今夜早早睡下的慕容语芙在睡梦中被人吻醒,唔唔……她睁开眼看见面前是她这几日来日夜思念的男人。
她娇羞地唤道:“公子。”
百里玄策舔了舔她的耳朵,问道:“想我没?”
“嗯。”慕容语芙点点头。
“我也想你。”
百里玄策抱着她躺在卧榻上,让她的头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心跳声。这几日不曾见到她,他心里空落落的,他终是放不下她。他很怕那天的到来,他不知要怎么面对她。
慕容语芙忍不住问道:“公子这几日去了哪里?”她怕他会烦,但她就是想知道。
“我出了远门。”
回来的路上百里玄策在想,她会不会问他这几天的去处。如果问了,是不是表示她在乎他。如果不问,是不在乎?不想问?还是……
如今她问了,他却骗了她。
“嗯。”慕容语芙没再过问。朝他的怀里蹭了蹭,开口道:“公子,我想明日出府采办些东西。”
百里玄策并不希望她出去,道:“你需要什么让府里的丫鬟们出去采办就可以,不必自己出去跑着累。”
慕容语芙以为他是怕她被人认出来,问他道:“公子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我穿的什么衣服,是男装,明日我可以穿府里奴仆们的衣服,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公子好不好,我只出去两个时辰就回来。”
百里玄策想这半年来她呆在府里也够闷坏了,记得她才回来头两个月,他远远瞧见她每日必翻墙出去,如同那日他去慕容府想要见她,等了许久却被告知她从后门翻墙溜出去了。后来,他每天都会站在慕容府外不远处瞧她翻墙去了哪里。好在她是一个知道归家的孩子,每日日落之时必然会回到府上。
那时,他看着她男装打扮在街上调戏女子,被人家追打,然后高喊诗音救我,在赌场赌博,发现被人出老千砸了别人的厂子,去青楼听小区,去醉仙楼必点烧鹅和绿豆糕,还有梅花酿,她也尤爱买发簪送给那个叫诗音的女孩。
“公子,你在想什么?”
慕容语芙觉得今晚的他似乎心事重重。看他久久不说话,她忍不住问道。
回忆被打断,百里玄策回过神来,亲吻着她说道:“我在想明天又见不到你,想你怎么办?”
说完,他就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俯下身吻上了她淡红的唇,开始浅浅地吻着,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慕容语芙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乌发束着丝带,一身雪白绸缎,素腰一束,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倒也融洽的很。今早秀春早早把她叫起,替她换上这身衣服,告诉她马车在外等着,慕容语芙兴奋极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马车停在街角,慕容语芙让秀春先去裁缝铺等她,她则步行至街心,这条路她和诗音不知走过多少回,只是人已不是当初那个人,她深知回不到过去,而那个她也快乐不起来了。
回忆就像流水一般,席卷而来,她与诗音在这里玩耍打闹的记忆,即将随着她的离开而离开。
站在小贩摊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发簪,她忆起初时回到京城的那天,她对什么都好奇,路过每个摊位都停下来看看,在一处摊前看到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簪头一朵梅花悄然绽放,还有一个心似的吊坠,她当下买来要送给诗音,她把簪子往旁边的女子头上比划一下,看看带上效果怎么样,女子转头对她微笑,她不禁学着花房里那些男人把手放在女子脸上说道:美人。
谁知这女子竟是个有家室的,旁边男人恶狠狠的冲过来要打她,她吓得赶紧逃跑,一边跑一边叫:诗音救我……当下千厥诗音便飞跃到她身边来,拔剑一出拦在她面前,那个男人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诗音,你真厉害,简直就是我的英雄。”
慕容语芙把簪子放在千厥诗音的手上说道,千厥诗音看着手里的东西对她说,她很喜欢。诗音开心,她也开心。
回忆至此,慕容语芙悲伤的一笑,往事都将随风而去,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
“这个珠钗多少钱?”
只见一双玉白的手拿起一只发簪,声音及其温柔,慕容语芙不禁回头望向旁边,女子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红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头戴帷帽,面纱遮着脸看不清样貌,单看身子如扬柳般婀娜多姿。想必是个大美人。
“小心……”
这时,街中一匹马像疯了似的直奔过来,马上的女子挥舞着皮鞭抽着奔跑的马儿,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路上行人分分避让不及挨了鞭子,眼看马儿就要跑到这边来了,眼前的女子还未反应过来,慕容语芙搂腰抱起她飞到了路边,风吹过来,掀开了女子的面纱。
真美。慕容语芙心里叹道。
“谢谢公子。”上官雪低头拜道。她着实受了惊吓,好在平日里她爹教她处事要宠辱不惊。
“不客气。”
慕容语芙转身往裁缝铺走去,如若在以前她看见今日街上发生的事定会好好惩治那人一翻,若看见这么美的女子她也定会调戏一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再光明的存在这个京城。
在裁缝铺选了些布料,要过几日才能拿到衣服,慕容语芙与秀春又去了百味阁买了些吃食。
时间差不多,她们也该回去了,慕容语芙让秀春和她一起坐马车回去,却被奴仆拦了下来,原来是百里玄策在里面等她,她不知他何时来的,等了她多久。
马车上,慕容语芙坐卧在百里玄策怀里。
闻着她的秀发,百里玄策开口问道:“有没有想我?”
慕容语芙点点头,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今日他的身上有股香火味。
百里玄策拿出一块玉佩给她带上,告诉她不可以取下来。他从来不信那些佛,但为了她,他今日却去了寺庙把这块玉佩开了光,这是他母妃留给他的,希望保佑他平安。如今他把这份平安转给她,希望她平平安安。
玉佩玉质密而细润,坚韧无比,颜色晶莹剔透,温润淡雅,上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在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秋字。慕容语芙看着上面的秋字,心里估摸着他是不是秋天的生辰。
“那是我娘的名字。”
百里玄策见她握着玉佩看着那个字出了神,便对她说道。
慕容语芙不曾想他会主动告诉她,是自己的小心思出卖了她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不知走了有多久,马车在一偏僻处停下来,慕容语芙不解他为何会把她带到此处来。
下了马车,百里玄策牵着慕容语芙的手又走了一会,她看见不远处有处人家,院里有个妇人正陪个两三岁的小孩玩耍。
这是……
“弟弟……”
慕容语芙惊呼一声。她想要跑过去再看的近些,想要近距离的去拥抱他。但是百里玄策拽住了她,他告诉她为了她弟弟的安全她们暂时还不能相见。
悲从心中来,慕容语芙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百里玄策擦拭掉她的泪水,把她搂在怀里:“芙儿,再等等,等一切都过去。”
许久许久,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玩闹的小孩。
天色渐渐地黑下去,妇人带着小孩进了屋里。
慕容语芙不舍的同百里玄策离开这里。她心里想着一会要默默记下来这里的路。
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有些困了,百里玄策把她抱在怀里让她休息一会。慕容语芙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记着路。她的剑术虽不好,但蒙眼识物记路这些她学的还是挺好的。
自那日回来后,慕容语芙心情似乎愉悦了好多,她既知道弟弟是平安的,一颗担忧的心也算落下。等过几日再借出去拿衣服的机会,偷偷接了弟弟带他回三清无忧观,自此不再下山。京城里发生的事大概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忘了吧。
她知道,她已经爱上了公子。
那日街中闹马伤人一事,她不知如此行为为何无人阻拦,后来才知道那马上女子是贺兰岩画,心中铛的一紧,贺兰家的势利竟已如此无法无天了吗?她大仇未报,也不想因此连累公子。
或许某日,她抵不住相思,会偷偷跑回来见他,只是那时,公子会怪她不辞而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