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报仇了
听完千厥诗音的话,慕容语芙拔腿就往中宫跑去,还好那时她在紫云殿拿走了百里玄云的匕首,虽然她已不是处子之身,但她还是想试试。
回中宫拿了匕首藏进袖筒里,慕容语芙又往庆年殿跑去,庆年殿看门小太监告诉她他去了绛雪斋,她愣了愣,又拔腿朝绛雪斋跑去,远远的她就看见沐风像个门神似的站在绛雪斋殿外。
“沐风,我要见公子。”慕容语芙气喘吁吁地跑到沐风面前停下来。
沐风不说话,也不看她。
慕容语芙拔脚就要踏进绛雪斋,刚抬脚沐风就抬起手拦住了她,手里长长的剑正好拦着门,她怔了怔,收回脚步,朝里看了看,苏顺恭敬地候在屋外,见着她就跟没看见似的,想来今天是进不去了,她又不能告诉沐风她知道了百里玄策中了蛊毒,想要为他解毒。
沐风知道了肯定要告诉百里玄策,百里玄策肯定不会让她为他冒险的,只能悄悄进行了。
慕容语芙朝殿内大喊道:“百里玄策,你出来。”
这喊叫引来路过的下人们纷纷驻足躲在远处偷偷瞧着。
久久,那个男人都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慕容语芙拿出袖筒里的匕首抵在脖子处,朝里大喊道:“百里玄策,你再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
没过多久,百里玄策就从屋内冷着脸走出来,沐风听到声音放下了抬起的手。
慕容语芙看着那个满眼怒气的男人朝她走来心里竟有些害怕,她许久未见到他这样看她了。
还未待她开口,百里玄策已来到面前夺下了她手里的匕首,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慕容语芙,你敢威胁我。”
“我有事同你讲。”她怯怯地说道。
百里玄策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
百里玄策的手刚放下,慕容语芙就掂脚蹦起来想要去勾住他的脖子吻他,却被他一把推在地上。她跌坐在地上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把她推开了。
百里玄策走上前打了她一巴掌,冷决道:“慕容语芙,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慕容语芙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从他嘴里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
“你背叛了我,我把你留在身边只是想好好玩玩,如今我厌恶了你,你可以滚了。”
说完这句话,百里玄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慕容语芙的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往下流,她知道他说这些话是想赶她走,可这些话还是一针一针地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恐惧,让她伤心。
慕容语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拔腿朝中宫快速跑去。
不一会,中宫皇后娘娘在绛雪斋殿外被打,失宠的消息传遍了皇宫。
千厥诗音听到消息一大早就去了中宫看她,见着她那两只肿泡大眼睛,心疼极了。
“诗音,我想回三清无忧观,回去再也不出来了。”
“好,诗音陪你回去,我们再也不下山了。”
随后,柳是带着叶子牌也来到了中宫,慕容语芙还未在皇宫打过叶子牌,上次在东雪殿见到她们打叶子牌她其实有些手痒,只是不好意思加入她们。
今日柳是为哄她开心特地拿来叶子牌供她消遣。
因柳是和她们打叶子牌从未赢过,她们打叶子牌,向来是谁输了就要接受惩罚,所以当路和在路上看见柳是用团扇捂着脸时,淡淡地问了一句:“又输了。”
“嗯。”柳是露着大眼睛点着头。
“蠢死得了。”路和不禁嘀咕道。
“路和,你不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与柳是并排走在路上的千厥诗音不禁嘲讽道:“不知输了多少块玉佩给我们。”
“好男不跟女斗。”路和悠悠地回道。
“柳是菇凉,这是怎么了。”迎面走过来的香椿看见柳是用团扇捂着脸不禁好奇地问道。
柳是朝他福了福身,盈盈道:“让王爷见笑了,柳是先行告退了。”
说完柳是便疾步朝前走去。
香椿好奇地问路和柳是怎么了。
只听路和淡淡地说道:“打叶子牌输了,被人画了脸。”他在翠阁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和谁打输了,还要被画脸。”
“中宫那位,还有刚才和柳是一起那位。”
“听说中宫那位娘娘失宠了,昨日被那个冷血的家伙在好多人面前打了。”
路和白了一眼香椿,不知他一个南蛮王爷为何如此八卦。
“哎,我身边有位打牌高手,你把她叫出来,我看看她有多厉害。”香椿说这话完全是为了花无海那个家伙,他们同住,今日一早见他满脸愁容,想来是听到昨日发生的事,为了那个女人担忧着。
“下午到我那里聚。”路和悠悠开口道。
柳是和千厥诗音离开后,慕容语芙便睡下了,这一觉就睡到申时去了,等她醒来时秀春告诉她紫荆楼差人来请她去玩牌,匆匆吃了些东西,她就带着秀春去了紫荆楼。
柳是的寝殿里已经打的火热了,香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人,手气真好,能吃能碰,看着柳是和千厥诗音那张画花的脸,路和气不打一出来,他的女人真是太笨了。
庭院里香椿口是心非的安慰着路和,花无海倒是不关心里面的战况,直直地望着门口,香椿明明告诉他今日下午可以见到慕容语芙,为何这个时辰了还不出现。
路上,慕容语芙嘱咐着秀春一会好好看她打牌,学会了日后在中宫无聊时就可以和东儿她们玩玩。当她进到柳是的寝殿看到千厥诗音那张被画的脸,不禁惊呼一声:“诗音,”
慕容语芙拿出手帕在千厥诗音脸上擦着。
一旁的柳是嗔怒道:“慕六,你当我是空气吗?”
慕容语芙连忙陪着笑拿着手帕在柳是脸上擦着。
见慕容语芙走进来的香椿唤着花无海和路和一起去瞧瞧,刚走进房内他就指着慕容语芙对那个和柳是她们打牌的女子说道:“漠漠,这位是百里皇后,还不请安。”
那位叫漠漠的女子缓缓起身朝慕容语芙福了福身,问着安。
慕容语芙朝她颔首点头,柳是拉她坐下:“快点,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报仇。”
柳是退出,漠漠码了牌。
自从慕容语芙加入牌局里成为千厥诗音的上家时,千厥诗音总能吃到牌,碰到牌,胡什么牌慕容语芙都能打到她手里。
花无海紧紧盯着慕容语芙看,硬是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庄家一直是漠漠在做,所以不一会,漠漠便被画了脸。
路和虽在心里叹他怎么会喜欢上柳是这么蠢的女人,但见漠漠输了,忍不住也想玩两把,他就不相信他赢不了那两个女人,不用说,自是又输了玉佩,他可不想让她们往他俊朗的脸上画。
漠漠输了,香椿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
柳是问慕容语芙要不要赌两把。
慕容语芙惊讶于柳是竟然带了赌具到皇宫。
柳是到不以为然:“你们都不在,还留着那些东西在我那里做什么。”
是啊,她们都好久没有在一起聚了。
听闻她们还会赌博,香椿着实有些惊讶,说来就来,男人用玉佩做压,女人用珠钗做压。
慕容语芙她们是兴致勃勃而来,满载而归,香椿是兴致勃勃而来,失望而归。
路和觉得压女人这边丢人,跟着香椿压,输了。
花无海压了慕容语芙,赢了。
天上有许多的小星星在眨着眼睛,密密麻麻的又亮,又美。
坐在瓦顶观赏着这美丽的星空时慕容语芙又喝起了酒,她曾答应过百里玄策不喝酒的,今夜她食言了,昨夜他对她说的话犹言在耳,她该走了。她想要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替他解毒,相珏山曾说过,自己把蛊虫吐出来,可是怎么才能自己把蛊虫吐出来。她需要喝些酒来让自己清醒清醒,好好想想。
慕容语芙不知道底下那个青衣人影还要看自己多久,终于忍不住唤道:“花无海,你要不要陪我喝酒。”
花无海顿了顿,掂脚凌空跃起到瓦顶上,在她身边坐下,慕容语芙拿起一旁的酒灌递给他。
灌了大口酒到嘴里,花无海正色道:“慕六,跟我走吧,花无海不会打你。”
“呵呵,”慕容语芙不禁失笑,“好啊,你告诉我蛊毒怎么解我就跟你走。”
花无海微微一怔:“蛊毒?”
“嗯,”慕容语芙点头道:“诗音她中了相珏玉的蛊毒,我想替她解了。”
“东乌的蛊毒只有东乌圣女会解。”沉吟片刻,花无海又道:“需要我把相珏玉绑来吗,我青之有很多对付人的法子,不怕她不说。”
慕容语芙摇头道:“她是我大师兄的女人,你不能碰她。”
今夜的星空美的让两人都忘了说话。
一壶酒饮完,花无海突然道:“慕容语芙,如果你没有先遇到他,会不会喜欢我。”
慕容语芙微微一怔笑道:“也许会吧。”
花无海站起来飞身跃到地面,看向她说道:“慕六,好好活着,花无海会一直看着你的。”
花无海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慕容语芙站起来看着那个背影朝他大喊道:“花无海,谢谢你把诗音安全送到东乌。”
花无海背对着她摆摆手,未曾停下脚步。
相思玄妙,如影随行。无声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在寂寞夜里。
花儿吐艳、柳枝婀娜,碧水传情、处处芳菲浸染。微风徐来,花瓣翩翩落下,御花园桃花树下,女子嬉笑怒骂声叠叠传来,柳是被慕容语芙按在地上频频求饶,千厥诗音在旁挠着柳是痒痒。
三个女子玩的正开心,背后突然传来白衣男子温和的声音:“小五,小六,不要闹柳是了。”
只是这话似乎并不起作用,三人依旧打闹着,
“师兄,你不要管,今天我和诗音就替你清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竟然敢来找我们要昨日路和输的玉佩。”慕容语芙一手抓着柳是的手一边挠他痒痒,头也不回地说道。
地上柳是扭动着身体发出呵呵叫声。
“慕六,你们又在欺负我的女人。”
路和不要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慕容语芙说着话回过头去:“路和,你个不要……”
呃.....苍了天,身后浩浩荡荡站着一群人,百里玄策,上官雪儿,北洛冥,香椿,花无海,贺里相如,相珏玉,相珏山,路和,还有个好漂亮的女人,齐刷刷地看着她们。
有面无表情的,有嬉笑着的,有好奇的,还有羡慕的。
慕容语芙猛地松开柳是的手,拉她坐起来,低声细语道:“诗音,你快看,后面有个好漂亮的女子。”
千厥诗音回头看了看,又回过头来朝她点点头。
三个女子相继站起身,都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今日丢人丢大发了。
上官雪儿这时走到她面前朝她福身行礼,向她介绍一旁女子,那女子缓缓走过来朝慕容语芙福了福身:“古寒鸿见过百里皇后。”
那声音酥的慕容语芙骨头都碎了,慕容语芙朝古寒鸿福身回礼,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慕六,你这样盯着北洛冥的皇后看,是要把她吃了吗?”
路和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真想打他一顿,慕容语芙朝千厥诗音看了眼,两人心领神会地一起朝路和出手打去。
路和后退一步,抬起手中的扇子一挡,嬉皮笑脸道:“唉,没打到。”
千厥诗音抬起一只脚朝他踢去,路和又伸手一挡,慕容语芙却在这时突然夺走了他那只手里的折扇。
路和过来要夺,却被贺里相如拦在慕容语芙面前,温和道:“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在。”
路和也不与她们计较,嬉皮笑脸道:“既然喜欢,送你们好了。”
“哼,”慕容语芙转而把折扇扔给了柳是,“送你了。”
柳是接着折扇笑盈盈地走到路和身边把折扇交给他。
慕容语芙走到桃花树下捡起地上一串玉佩走到路和面前得瑟地摇晃道:“路和,想不想要回你的玉佩啊。”
“今日要玩什么?”柳是笑着走过来想要躲过她手里的玉佩。
慕容语芙猛地收回玉佩,抬起另只手打在柳是手上,嗔怒道:“我师兄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护短的。”
“好了,你不要逗她了。”千厥诗音走到慕容语芙身边说道。
慕容语芙手搭在千厥诗音肩上,把另只手里的玉佩递给柳是,看着千厥诗音调笑道:“听我们诗音的。”
柳是接过慕容语芙递来的玉佩,笑盈盈道:“果然治的了你的只有千五。”
“那当然。”慕容语芙笑着说着:“走,逛花园去。”
说罢就和千厥诗音转身朝御花园里面走去,柳是回头看了眼路和,得到路和的同意后跟了上去。
“那个北荒皇后真好看。”边走慕容语芙超羡慕道,她想上官雪儿是温柔大气,北荒皇后就是娇滴滴的美,相珏玉是火辣的美。
今日百里皇宫竟聚齐了三大美人。
“诗音,你想不想知道师兄喜不喜欢相珏玉?”慕容语芙凑在千厥诗音眼前问道。
千厥诗音实诚地点点头。
慕容语芙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千厥诗音连连摇头:“师兄最讨厌别人下药了。”
一旁柳是却说道:“我来,反正师父他也不喜欢我,讨厌不讨厌我也无所谓了。”其实,她也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相珏玉拒绝了那时的她。
“柳是,你真好。”慕容语芙不禁往柳是怀里蹭了蹭。
今夜,御花园晚宴,大家齐聚一堂,明日就是国之比武时间。
今夜大家尽情畅饮,明日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今夜上官雪儿坐在百里玄策身边,慕容语芙识趣地坐在千厥诗音身旁,柳是抚完一曲浪淘沙,就款款向她们这边走来,拿起慕容语芙宴桌前的酒壶向千厥诗音旁边的贺里相如走去,她为贺里相如和相珏玉斟上酒,笑盈盈道:“柳是敬师父师母。”
贺里相如朝她颔首点头,端起酒杯正欲喝下时,突然脸色青了青,他放下酒杯夺过相珏玉手里正要喝下的酒杯扔在地上,酒水撒在地上瞬时变了颜色。
那扔酒杯的声音吓的千厥诗音和慕容语芙打了个激灵。
“柳是,跪下。”贺里相如沉着脸道。
柳是乖乖跪在地上。
“为什么要下药。”贺里相如气问道。
柳是泯着嘴不说话,路和却突然冲过来打了柳是,这巴掌把千厥诗音和慕容语芙又吓的打个激灵。
路和掐着柳是的脖子怒声说道:“路容给路雅下药让她失身给了北洛冥,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你是想死吗?”
柳是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她们是第一次看见路和发火,他一直都是一幅嬉皮笑脸的。
“是我……”
“是我……”
千厥诗音的“是我”刚出口,慕容语芙就打断了她:“路和,是我要柳是给相珏玉下药的,她给诗音下毒,我就让柳是帮我给她下药。”
慕容语芙的话音刚落,贺里相如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小六,观归第一条是什么。”
“不可居心叵测,不可耍阴谋诡计。”慕容语芙低声回道。
“小五,我们后面是三清无忧观的方向,去跪着思过。”贺里相如淡淡地说道。
“是,师兄。”千厥诗音低着头站起来转身朝后走去。
“师兄,为何要罚诗音跪。”慕容语芙嗔声问道。
“因为你做错了事。”贺里相如淡淡地说道。
“哼,”慕容语芙站起身来一跺脚朝千厥诗音跪的地方走去。
路和让柳是回紫荆楼去,不准出来。
秀春跟着慕容语芙跪在地上,慕容语芙却对她说:“秀春,我今日怕是要饿肚子了,你先回去做饭,做好了过来告诉我。”
秀春应着起身朝中宫走去。
月夜下,两人老老实实地跪着,慕容语芙开口问道:“诗音,你说我们上次被罚跪是什么时候?”
千厥诗音想了想:“我们下山的那年小七跟着我们下山采买,在集市上调戏女人被人家绑起来挂在了无忧观山下,大师兄问他跟谁学的,他说跟六师姐学的。”
“小七他可真是会丢我们无忧观的脸啊。”想起她的七师弟,慕容语芙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沉默了一会,慕容语芙突然看向千厥诗音很严肃地唤着:“诗音。”
千厥诗音朝她看去。
“诗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被挂在树上的就是我了。”
千厥诗音笑了笑,她抬手抚上慕容语芙的脑袋:“只要有诗音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小六。”
慕容语芙冲她咧嘴一笑:“诗音,我们来数星星吧。”
“嗯,”千厥诗音点点头跟着她的眼一起朝也空看去。
“诗音,今日有北斗七星。”
“还有小熊座里的北极星。”
两人就这样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看着星星,聊着天。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秀春跑来告诉慕容语芙饭做好了。
慕容语芙让秀春先回去,自己随后就回来,秀春走后,她朝千厥诗音眨了眨眼,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头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师兄,我腿疼。”
花无海觉得自己定是耳聋眼瞎了,她...她...她是在向贺里相如撒娇吗?
随着那个白色身影起身朝她们走去,花无海确定慕容语芙刚刚的确是在撒娇,要不然怎么刚才还一脸怒气喝着闷酒的贺里相如听到她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就立马起身了。
贺里相如缓缓走到慕容语芙面前蹲下身来,那眼里似乎透着悲伤:“小六,不要变坏。”
相珏玉的手抖了抖,今夜的她格外的安静。
慕容语芙朝贺里相如点点头,轻声说道:“师兄,我错了。”
贺里相如抬手想要扶慕容语芙起来,他的手刚握上她的手腕就被她挣脱了。
贺里相如怔了怔,慕容语芙不敢看他,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师兄,我自己起来。”
千厥诗音搀着贺里相如一起起来,朝中宫走去。
贺里相如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贺里相如走后没多久相珏玉也起身离开了。
中宫殿里,贺里相如嘱咐千厥诗音今夜陪在慕容语芙身边,不要让她喝酒,不要让她去屋顶吹风。
今夜过去,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开始。
蔷薇苑,贺里相如站在庭院里抬头瞅着夜空,眼里充斥着忧伤,只有独自一人时,他的眼里才会闪现忧伤,他坚强惯了。
当贺里相如转身看见那个红衣女子时,他顿住了脚步。
相如哥哥,这是什么。
玉儿,这是相如哥哥给你的聘礼,你要收好了。
十四岁那年冬天,贺里相如送了相珏玉这只珠钗。
后来,他再也没见她带过。
相珏玉转身走进了房间,贺里相如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当贺里相如踏进相珏玉的寝房时,她已上床歇下,他在床沿坐下,失神地看着背对他的女子。
“贺里相如,我十一岁成了你的女人,今年我二十八岁了,却从未和你一起过夜过。”
背对着他的相珏玉突然开口说道。
那时,她每次偷偷去兴德殿和他温存,因怕被下人们发现她晚上不在房间里,每次入夜后他都会送她回去。后来,她让他失望了,他没有再碰过她,再后来,她与他做了交易,她怀孕后,他再也没碰过她。
贺里相如沉默片刻后,起身褪去衣物躺进了相珏玉的被窝里,他从后面拥着她开始在她肌肤上落下他的印迹。
今夜的他好温柔,恍惚间让相珏玉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她耳边说爱她的相如哥哥。
今夜相珏玉有生以来第一次用了她在媚门学的床上功夫,她想好好伺候他一次。
以后,没有以后了。
红烛摇曳,男女裸体久久缠绕在一起。
也许再见是种不舍,是种无奈,是种心酸。也许……
东雪殿殿外,安静而又凄寂的黑夜里,慕容语芙带着秀春等着去绛雪斋侍寝的上官雪儿。美丽的夜晚,花儿在轻风的微拂下,拢起花瓣,朦朦胧咙地熟睡了,略带疲惫的上官雪儿缓缓走来向她福身行礼,慕容语芙把秀春手里托着的凤印交给上官雪儿。
“雪儿,明日我要走了,百里玄策以后就拜托你了。”慕容语芙说完这句话就带着秀春走了。
有一些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但是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那些从心里流淌出来的诗行似雾、如梦、又像风,早已铺展成一条蜿蜒的心路。回首时,才发现生命里那些丝丝缕缕的疼痛与哀愁,早已深藏。
在桃花绽放的春天,将美好的夙愿和对生命的憧憬装入行囊。
镜台前,慕容语芙问秀春那年在梅苑柴房送她的那只珠钗是否还在,秀春说在,她让秀春拿来为她插上,今日她穿了久违的白色宫装,带上了那对赤玉耳饰。当然,还有百里玄策送她的那块玉佩放在怀里。
把九节鞭在身上系好,慕容语芙告诉秀春今日她要走了,待她离去后,沐风会送她们离宫,昨夜她去绛雪斋殿外找沐风,把她绣的荷包交给他:
“沐风,你看,这个荷包上有沐易的易字,沐朗的朗子。沐风,”她拿起沐风的手放在荷包上感受着,想要告诉他里面有她写给他的信。
她在沐风眼里看到了:我知道。
阳光未至毒辣,冷风不再酷寒,天气正好,适合离别。
校场,百里玄策、慕容语芙居于正上方,北洛冥,北荒皇后,贺里相如,相珏玉,千厥诗音,香椿,花无海,路和,柳是,上官雪儿,相珏山等等分别坐于东西两侧。
打打杀杀前总要美好一下,百里是今年的东道主,中间上官雪儿玉手轻挑银弦代表百里抚琴一曲助兴,曲声以舒缓的节奏和清丽的泛音开始,然後旋律一转而为活泼灵动,充满了生机和欢跃;最後又复归於和谐恬静的旋律中,意境苍茫恬淡而又生趣盎然。
一曲罢,掌声响起,久久不绝,上官雪儿缓缓站起身开口道:雪儿献丑了。
待上官雪走回座位上坐定,柳是站起身来款款走到中间。
待婢女把她的古琴放定,柳是举起手中的紫玉萧朝慕容语芙看去:“慕六,我们好久没有合奏了,今年一别,不知何时会见,来首吧。”
说完柳是就把萧朝慕容语芙扔去,慕容语芙伸手接住飞来的萧,站起来飞身跃到柳是身旁。
“千五,一起吧。”柳是又把另只手里拿的笛子朝千厥诗音扔去,千厥诗音接住飞来的笛子,起身飞跃到她们身旁。
柳是双手在古琴上波动着,慕容语芙立于她右上方持萧于嘴边奏着,千厥诗音立于她的左上方持笛子吹着,微风拂面,那一丝丝秀发随风舞动,箫笛琴声悦耳动听,山涧小溪潺潺、瀑布飞溅,万壑之泉由细流出山汇入洪流,并渐有汹涌之势。水流汇入浩瀚汪洋,急流穿峡过滩,形成惊涛骇浪、奔腾难挡的气势,**之后的余波,忽缓忽急,时放时收,渐渐平复。
曲快终时,柳是突然变换了手势,霎时许多银针朝慕容语芙飞去。
慕容语芙持萧挡住飞来的银针向后倒去,千厥诗音丢下手里的笛子拔出腰间的剑朝柳是刺去,柳是甩出银针飞身起来朝慕容语芙攻去。
现场无人制止,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个女子打着,看着看着花无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惊诧地看着慕容语芙。
慕容语芙躲过向她攻来的柳是,丢下手里的萧,伸手抓住了千厥诗音刺向柳是的剑,她的手从剑身一路下滑到剑尾,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染红了她白色的宫装。
千厥诗音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剑咣当掉在地上:“为什么,小六,为什么。”她不知所措的喃喃地问道。
“诗音,我的手好痛,你的剑它伤了我,血染红了我的白色宫装,诗音,你说过,你的剑伤谁都不会伤小六,”慕容语芙忍着痛平静地说着,突然,她的声音变大,朝千厥喊去:“诗音,你说过,你的剑是用来保护小六的,如今它伤了我,你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生气。”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千厥诗音捂着耳朵,拼命地摇着头,她很生气,她的剑是用来保护小六的,怎么能伤了它。
慕容语芙迈着大步走到她面前,拿开她捂着耳朵的手:“诗音,你看,”慕容语芙举起流着血的手在千厥诗音眼前,“我的手好疼,你的剑它划伤了我的手,沾了我的血,诗音,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想发怒。”
是的,她很生气,很想发怒,千厥诗音看着眼前慕容语芙血流不止的手,愤怒极了,她的剑怎么能沾上小六的血,怎么能,那只流着血的手刺着她的眼,只觉有什么东西充斥着头顶,她只觉怒火冲天,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慕容语芙看着地上那滩鲜血里蠕动的小虫,动着动着不动了,她那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笑容:“诗音,没事了。”她握住千厥诗音的手,指着地上那滩血,“你看,它死了,你体内的蛊虫它死了。”
“小六……”千厥诗音似乎还在懵逼状态。她看着地上血迹,喃喃地叫着。
一旁的柳是走上前来拿出手帕系在慕容语芙流血的手上,嗔怒道:“还好成功了,要不然千五非杀了我,那我死的可太不值了。”
昨夜慕容语芙来找她让她帮她时,她可犹豫了好久,毕竟还没有人解过东乌蛊毒。
“你可放一百个心吧,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失败。”慕容语芙笑嘻嘻地对柳是说道。
“哼,”柳是娇声道:“以后这种事可别找我了。”
为慕容语芙包扎好,柳是便走回座位前坐下。
慕容语芙拾起地上的剑交到千厥诗音手上,又拉着她朝相珏玉看去,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晃悠着,得意道:“相珏玉,没想到吧,我们三清无忧观竟然解了你东乌圣女的蛊毒。”
相珏玉不说话,只是满脸怒气的看着她。
“师兄,我要带诗音回三清无忧观了。”
慕容语芙朝贺里相如说完这句话又转身朝另边站着的花无海看去,她拔下手里的珠钗,朝他喊去:“花无海,你还认不认得这支珠钗。”
“当然认得,我送的。”花无海一直不明白他与慕容语芙只相处了三个月,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这个长相不算上称,也不风情的女人,今日看见她为了替千厥诗音解蛊毒而伤了自己,他明白了,如此豪情的女子当得上他花无海的喜欢。
慕容语芙把珠钗朝他扔去:“花无海,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今日就带我和诗音走。”
花无海接住飞来的珠钗飞身跃到她们面前,沐风持剑向花无海刺来。
慕容语芙拉着千厥诗音转身跑走,贺里相如飞身跃下朝她们追去,百里玄策飞身跃下跟着追去,北洛冥、香椿、路和相继站起身来飞身跃到中间加入到打斗中。
今日是比武大会,谁赢了就要接受未来六年他国的朝奉。
慕容语芙拉着千厥诗音往那年她跳下去的那个悬崖跑去,去年她曾去过崖底采草药,发现悬崖远处有条很隐蔽的小路,那条小路通到琉璃河,她们可以坐船直达三清的忘忧湖。
悬崖远处,百里玄策、贺里相如持剑交锋着。
慕容语芙回头望着打斗中的黑白男人,拔出了千厥诗音的剑:“诗音,我想报仇。”
慕容语芙说这话时眼里有了寒光。
“好,”千厥诗音拿下慕容语芙腰间的九节鞭朝打斗中的百里玄策甩去。
一时间变成了二打一的局面,百里玄策只是防守着,他根本没打算杀贺里相如,从他在西景知道贺里相如是慕容语芙的大师兄,他就不打算杀贺里相如了。
慕容语芙怔怔地望着那个男人,似乎找到了时机,持剑朝他刺了去,百里玄策没想到慕容语芙会持剑刺向自己,一时愣了神,剑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百里玄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他用生命爱着的女人,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把剑刺进了他的胸口,他追过来只是想对她说对不起,他让人屠了慕容府,他还没向她正式道歉过,他想告诉她他不会杀她大师兄,想告诉她梅苑里的梅花酿都是为她酿的,想告诉她恭城的芙蓉居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那是她爹娘曾经住过的地方。
慕容语芙冷冷地看着他,寒声道:“百里玄策,你让人屠了我慕容府,今日我杀了你,也算为慕容府无辜死去的人报仇了。”
说完,慕容语芙拔出刺进百里玄策胸口的剑,冷眼看着他吐出一口鲜血倒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终于报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