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尾声

头痛欲裂，白色亮得刺眼，消毒水味刺鼻，视力渐渐清晰。柏曦在门外久久不进门，手握检查结果，耳旁回绕着医生的话，“她的脑中长了一个瘤子，情况不是很好，其扩散速度非常大，建议尽快做手术，但手术风险极大，只有两成胜算。就算手术成功最多还有一年时间，但不做手术最多还有半年。”医生客观的分析着病情，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完全不顾已经呆了的柏曦。

伯父伯母一直守着沁蝶待她醒来，隐约见到门外的柏曦便唤他进来。柏曦将检查结果收进衣袋，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进了病房。

他只说沁蝶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便是。他不管医生阻拦,强烈要求出院，沁蝶等人疑惑地看着他，又不好问他。

孰知，等他回到家里将沁蝶的病情一股脑地告诉了他的父母，商量要不要动手术，最后达成一致不做手术。为此，伯父接手公司，让柏曦陪沁蝶最后的有生之年。

当沁蝶知道这一切时已是半年之后。

这半年，他带她去了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法国，新加坡，埃及，没有看病，只是游玩。如今，他们回国了，又去了十多家医院，都是一个结果：无药可治。

那一刻，柏曦抱着沁蝶，沁蝶知道他的心在流血，沁蝶扯了扯嘴角，可是头痛又让她昏倒。

从那一刻起，她开始嗜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睡觉，她醒着的时间极少，可是她每次醒来时，柏曦都会在她的身旁。他的倦容上多了份憔悴，更多的是心疼。

有时，尽管沁蝶是睡着的，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柏曦的抚摸，他总是抚着她的头，说着以前，现在，将来的事……

今天，沁蝶神采奕奕地起床，挑选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柏曦就在旁边看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三天后，是沁蝶出殡的日子，那天，数万条银线组成的白雾滴在每个人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好冷的天，好绝情的天。柏曦没有哭，也许他的泪早就流干了，也许他的心早已经死了。伯父伯母在旁抽泣，安慰着沁蝶的父母。他们不知道，沁蝶在上面看着呢，沁蝶一直都在看着呢，看着父母哭昏的样子她的心都碎了，看和柏曦出神的样子她真恨不能上去打他一巴掌将他打醒，真想抱抱他们，却是奢望。

之后，柏曦回到沁蝶曾经住的房子里，在她的房间发现了她的遗书。

亲爱的柏曦：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走了，但你一定知道，我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我好好活着。

你说要是前两世我早记起那段记忆，我们也不会这么痛苦，你守护我三生三世，我却连守护你一生一世都是奢望。

当你拉我满世界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很谢谢你没有替我选了另一条路，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美好的记忆。

我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孩子，我们都知道，若我给你生下一个新生命也许我走的更早，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碰我。你为我做的一切一切我都知道，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我们这一世相逢太匆匆，离别也太匆匆。多想守护你，哪怕一生一世也好。天不遂人愿，我要走了，你永远都会是我灵魂中的一部分。三生三世的情缘就这么断了，我想应该没有来生了吧……

曦，我走了。

默默珍曦

欧阳沁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