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寻惑
志波的酒量不好,回到学校倒头就睡,睡前看看表是下午两点二十,这一脚一直睡到晚上六点多才醒,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志波拿过手机看看是张甜的号,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摁下了接听键,传来的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喂,我是那天的小夏,张甜今天心情不好,说话重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一年前你掉进河里的时候,我和张甜在旁边帮忙拉你上岸的,后来还去医院看过你一次,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好了不说了。哦对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们了,张甜好像很讨厌你,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再见。”然后就是“嘟嘟”的声音。从头到尾志波只来得及说一声:“喂,你好?”,现在只有对着手机苦笑的份儿。阿,不过现在有些知道了,原来十一年前见过的,难怪看着会面熟了。
“跟谁打电话呢,怎么才说一句话就断了?”大鸣从上铺伸出半个头来。
志波重新躺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是那天的小夏。”
“小夏?小夏……”大鸣猛地恍然想起,立时把整个头伸了出来,让志波想起了某种很长寿的动物。大鸣惊奇地说:“她干什么?要约你共度良宵吗?”
志波合上眼,说:“唉,我也想啊,不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不能以怨报德的。”
“你把自己的纯洁之躯都献给她了还叫以怨报德?再大的救命之恩也能还清了吧。恩?”大鸣这时才发现疑点,“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
志波淡淡地说:“我的专科的时候是在工大上的,哪个学校外面有条河,河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个小型的橡胶坝进行阶梯式流水,喝酒被分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有一阵子,那里连着下雨,合理税是比较急,那天我坐在河岸边,不小心掉了个什么东西下去,当时我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捡,没料东西没见着,反而让激流把我冲了下去,经过橡胶坝的时候碰到了头,晕了过去。后来被人给救了上来,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了。她们两个,就是小春,小夏,那时候应该也在那里住,她们可能在旁边帮着救我,后来来探望我的时候也有她们,只是时隔一年,我把她们的长相都给忘了。”
大鸣把头缩了回去,说:“我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大难不死,你必有后福啊。不过你当时去捡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连命都不要了。”
志波的眉轻轻地皱了皱,说:“我忘了,也许是钱包吧,还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哎呀,当时碰到头了,篆刻最后一个学期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可能是把那半年的记忆细胞都撞坏了吧。”
“失忆吗?”在一旁看书的阿财抬起头来,“让你财哥我来分析分析。啊,这个失忆啊,啊,恩,恩啊。”
“去死,买什么关子,你不说我说啦。”大鸣威胁阿财的讲师地位。
阿财接着说道:“失忆有几种情况,第一种,是为外力所致,比如头部遭到撞击而引起的失忆,第二种情况,是大脑内部病变而引起的失忆,”然后指着大鸣说,“比如你将来会得的老年痴呆症。”
大鸣笑骂道:“你明天就会得。”
阿财继续说:“还有一种,第三种,是手大某件事情的打击太大一直心理难以承受,人体为了保护大脑不因严重的刺激受损而采取的自发的保护行为,自动封闭了那些痛苦的相关记忆。比如阿波你老婆跟人跑了或是老婆生了孩子感觉越长越想你邻居。嗯……(作思考状)根据大师我的分析,阿波尼是属于第一种撞击失忆。”阿财摇头晃脑,摸着刚长出来的胡茬子说道。
“靠,还用你说,我被撞伤透当然是第一种情况了,看你的书吧你。 ”志波显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一句话就把阿财打回书的世界里。
晚上熄灯后,志波谈兴甚佳,很明显是下午觉睡多的后遗症。直说到十一点半没人理他了才闭上嘴,然后一直睁眼到十二点半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清晰的梦。梦中,自己和一个女孩一起逛街,一起制图,一起算数据,后来还将女孩搂进怀里。梦中最特殊的景象是有女孩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只是,那个女孩的脸,志波一直看不清。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志波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听后听出来是张甜打来的电话,原来她换了手机号,是为了不让自己找到她吗?
电话上张甜还是叫他到福香园门口去等她,志波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志波在福香园门口站了五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他的面前,后车窗摇下,张甜的脸伸了出来,“上车”,命令式的语气让志波很不舒服,但救命恩人发话了,没办法,只好听话的钻了进去。
在车上,张甜一句话也不说,志波也不敢去问她,只能在心里叹着气,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跳下河以至让张甜之类人有可趁之机救自己以换取对自己的恩情然后让自己慢慢还恩同时借机来折磨自己。
车拐了几拐,到了一栋楼前,志波付了车钱,跟着张甜上楼去。进得一间房屋,关上门,志波坐在门口边的椅子上,等着张甜下一步的举动,是打还是骂,或是想让他和她上床呢?
张甜回过身,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原来是叫他来干苦力的,志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失望,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愿去想,只是过去帮着张甜把东西往箱子里塞。然后这个苦力就一边干活一边听张甜说话:“本来应该是张莉和董亭帮我收拾的,不过她们都有事,就只好叫你来了。”言下之意是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没有办法。然后又指挥着志波把东西往这里放往那里放。
终于收拾好了。志波去洗刷间洗手,洗完手诏毛巾时看到镜子旁的梳妆台上一个堆满灰尘的角落里有一个金色的牌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志波拿起来看,是个铜制的名牌,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三个字——“李志波”,猛地梦中的哪只手变得清晰起来,他把这个名牌戴在自己的胸前。
志波拿着名牌,心头一惊,怎么回事,张甜这里怎么会有自己的名牌,而且着名牌看起来还这么熟悉。他立刻拿着名牌,去问张甜:“你怎么会有我的名牌?”
张甜先是脸色一变,而后大声地说:“我不知道!谁让你乱翻我的东西的,把它给我!”
志波把手一收放进口袋里,摇头说:“我不会给你的,而且你要说明白,我从来没搞虽过你我的名字,你应该只知道我叫阿波而已,怎会连我的名牌都有,我们以前一定认识,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
张甜沉下脸来,说:“是你自己不记得,是你害死她的,我不会再告诉你,她不会再属于你了。”
志波紧盯着她,沉声道:“她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说的话你今天就别想出去!”
张甜一扬眉:“好啊,好啊。你想干什么?恩?你想强奸我吗?很好!这里没有别人,你来吧,来啊!”一边说,一边把上衣脱了,把乳罩拽下来,然后挺着胸向志波逼近。
志波一时慌了,他不住的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被张甜用胸顶住,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去看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志波平时也会上网看一些A片,整天也和朋友们说笑一些浑段子,自以为是个“性”情中人,此时正是夏天,志波只穿了一件单衣,张甜的身高到他嘴边,她的**正好顶住志波的腹部,志波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凸起,可是被一个女人这样拿胸部顶着的志波,竟然丝毫不敢动弹,连看都不敢去看她,虽然这其中有张甜太丑的缘故,但是这样的无奈,甚或是某种程度的无能,却在志波不知不觉中磨耗着他的自信心,让他觉得很奇怪,也很窝囊。
张甜离开了志波的身体,用一种混合了怜悯,鄙视,失望,愤怒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说:“你根本不是个男人!也许你身体上没有什么缺陷,但是你没有男人的气概。我为她感到不值,她真的看错你了。”
志波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扇门的。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可是在张甜面前,他只能充当一个自卑者,那种自卑感让他不敢再与这个女人有再深一点的接触,只能把这疑惑藏在心底,远远地逃开。
志波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脱了鞋,上了床,和衣躺着,手里握着那块铜牌,就这个样子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梦境比上一次更加的清晰,更加的长。梦中,还是那个女孩,比上次的更近,只是她脸,依然看不清。在一大群孩子中,他把同牌戴在自己的胸前,场景切换,在教室中他和她俩人一起制图,那是张很熟悉的图纸,还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用懒懒的,很有磁性的声音说:“不要紧,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当啷”一声巨响,自己和她所在的楼塌了,自己伸长了手,怎样也抓不着她,只能看着她掉下无底的深渊。“啊”,志波从梦中惊醒过来,茫然四顾,看见地下一只不锈钢的杯子正在地上打滚,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宿舍里睡觉,原来是一场梦。
志波把杯子捡起来放回桌子上,回忆起刚才的梦,真是很奇怪的梦,和上一个梦是连接的,做得跟连续剧一样,猛地想起刚才梦中的图,忙翻开制图书看,果然在第十二页上用一张极其类似的,是灌区分布图!那不是自己专科时候的毕业设计吗?那是专科最后一个学期做的!难道梦中的场景就是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梦中的女孩是谁?为何在梦中有她在身边的感觉是这样的温馨,这样的让人怀念?这一个个的疑问,这种思念一个人而不知她是谁的强烈的失落感,让他痛苦,让他愤怒,甚至想自杀!
对了,工大,工大!回去工大那里看看,很可能这些疑惑的答案就在那里!
托宿舍里的兄弟帮忙照顾一下学校里的事情后,志波背个包上了去工大的火车,在火车上,志波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不少。工大,工大,你真的能给我答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