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征途》——第六十章
冯月薇回过神，“是你啊，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真是辛苦。”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秦文军的确想冯月薇陪在他身边，但又怕她不习惯。
“如果我的医术能高明一点，他们就不会……”冯月薇对因为无法救回重伤不治的士兵，暗地里总是自责不已。
“别把他们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战场上生死由命，各凭天命，是死是活由不得人。”生死本就有命，在战场多是天命。阎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难不成要跟阎王抢人？
“话不能这么说？”冯月薇抬头，一双眼睛恼怒地瞪着秦文军。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秦文军一愣，坦然说道:“这时候再问谁的错有意义吗？有用吗？人死都死，伤也伤了。就算知道是谁的错，仍旧改变不了事实。战场上死伤乃是常事，你要怪谁？”
“怪你！”冯月薇手指一点秦文军的胸膛，“都怪你！如果能有更好一点的兵法，如果能让大伙的武功再好些，就不会——”如果早知道要穿越来这里，应该就把《孙子兵法》背熟，现在可以默写出来送给秦文军，真是可惜。
“如果怪我能让你高兴，就算是我的错好了。”秦文军叹口气道，握住冯月薇不断戳着他胸膛的手，“现在，回账里休息。”
“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我给你换药去。”两人回到了营帐。
冯月薇忙着为秦文军换药包扎，并落下警告，“不准再让伤口裂开，否则我会一针一针慢慢缝给你看，听清楚没？”
缝……秦文军的脸颊顿时一白，频频点头。
冯月薇包扎完，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毫无预警地便向前倒去。
“月薇！”秦文军急叫，出手抱住冯月薇拥进自己怀里安顿，又摸又看了好半天，指尖触及冯月薇沉稳呼出的热气才定下心来，“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嗯……真吵……”昏睡入眠的冯月薇心中不悦，动了动身子调个舒服的位置便又静静睡去。
“好，不吵你！”秦文军轻轻拍拍冯月薇的脸颊，见她皱眉咕哝后又沉沉睡去的模样，忍不住自胸口震出低低笑声。
“要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来累坏身子的，而是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啊？小傻瓜。”秦文军温热的唇压吻了冯月薇光洁的额头一下，“见你露出担心我的模样，是件很舒服的事？你可知道？月薇！”
秦文军将怀里的人抱上床，虽然他很想就这样抱着冯月薇到自己营帐里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军医营内又挤满了所谓的病人，闹哄哄地要让冯月薇给他们医治，冯月薇望着这片人海，也有了那种无奈的感觉。
“你哪里不舒服？”
“冯大夫，我这几天老是头痛！”那小兵顶着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冯月薇把着脉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
冯月薇认真的思索了下，拿起笔准备写药方。
“小张，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几天头痛呢？”不知何时站在张光华身后的周信询问，后面还站着秦文军。
昨天见到冯月薇这么累，想着这几天也没战事，不可能有很多伤员。所以今天一早秦文军就叫上周信来看看，发现没几个士兵在操练，原来全都挤到这里来了。
“周副将……大……大将军——”张光华看到周信和秦文军有些紧张，“我这小毛病，不敢惊动大将军唉。”
“还不回去操练！”周信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众将士们听了，马上往账在走去。
“以后谁在有不舒服，先到我那去打证明，否则按军法处置。”
“是！”众将士齐声应道，账内剩下寥寥几人，看不出来周信还蛮有威严的，冯月薇心里暗暗地赞叹。
“冯姑娘见笑了！”周信歉意地说。
冯月薇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看完病人冯月薇走到一直黑着脸的秦文军面前，“张嘴！”
怪异的是，秦文军当真乖乖的张开嘴巴。
瞬间，一个不明的东西自冯月薇手上飞脱而出，很准地落进秦文军的嘴里。
“这是……”好苦啊，秦文军整张脸又是扭曲又是涨红，偏偏嘴里的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任由那非常人所能忍耐的苦味，苦得他直打哆嗦，“这……这是什么？”
“黄连，给你降火气用。”冯月薇冷冷说道，“看你一大早黑着脸对部下，想必你是肝火上升，给你个黄连吃吃，让你消消火。”
黄连？额——秦文军又不是哑巴。“好……好苦……”他可是为了她动的肝火啊，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秦文军觉得自己好委屈。
“他们保家卫国已经受了多少伤？难道你这个大将军还要给他们委屈受？体恤下属是上者的责任。”
我没有让他们受委屈。秦文军死命摇头，一张嘴苦涩得吐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老天！这黄连怎么这么苦？
“冯姑娘，我想你误会将军了！对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周信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笑又不敢笑，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大将军。
“火气消了吗？还会黑着脸对下属吗？”
“不会，再也不会！”至少在你面前不会，秦文军在心中告诉自己。
“很好。”冯月薇满意地点头。
秦文军突然拉住冯月薇的手。
“还有事？”
秦文军指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好苦！”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苦？”冯月薇哼了一声。
“真的好苦。”
这也能当上大将军？冯月薇翻翻白眼，但她还是取出随身药材，“张嘴！”
似曾相识的情景让秦文军死命摇头不依。
“这是甘草，生津止渴用的。”
秦文军一副怀疑的样子。
“你吃还是不吃？”
“我……”一手接过冯月薇手中的药草，秦文军不得不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将它丢进嘴里一嚼。甘甜之味立刻在嘴里化开，取代原先的苦涩，尔雅俊郎的脸总算回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