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
修彦与夏月出径直到江林密见镇东将军归云山,后到闽西密召李乾,确定两位将军军心并未动摇,便一路前往云阳。
离开青都四十日后,才进入云阳,易醒早已准备好了别院,一行人陆续到达汇合。
晚膳,照例是大家一起围坐在圆桌前。
“哥哥,我们明日回去看爹爹吧。”宫玉瑶问着宫玉衡,脸上有着思念与喜悦。
宫玉衡看了看易醒,易醒只夹着菜,并无反应。宫玉衡狠狠地瞪了易醒一眼,转头看向宫玉瑶,“你醒哥哥没有告诉你们我们来云阳干嘛吗?”
宫玉瑶疑惑地也看了看易醒,易醒扯了个尴尬的笑,又立即埋首膳食。不是他故意想隐瞒,他是不能背负着个大喇叭的名号行走江湖啊。
“醒哥哥,我们来云阳干什么?”易醒的应付与欺瞒宫玉瑶突然有点生气。
听宫玉瑶语气不对,易醒心上一紧,连忙放下碗筷看着宫玉瑶,“这。。。”这等机密,他不能说啊。易醒看向修彦,修彦只管喂食夏月出。他便又看向夏月出求救,夏月出一路颠簸确实有些累,靠在修彦怀里漫漫吃着,连眼睛都半睁半闭,并不理会易醒。
“我们究竟来云阳干嘛?”宫玉瑶的声音里已夹杂着雷电,还似有雨滴。
“瑶儿。。。”易醒有些慌了,宫玉瑶跟着他以后,从来没有过这等真正生气的表情,怎么突然认真计较起来?易醒恨恨地看向宫玉衡,都是他惹的,但随即眼神软化下来,现在就只有宫玉衡能缓解这危局了。“瑶儿,你哥哥知道的,你问他吧。”
这回宫玉瑶却并不言听计从,定定地盯着易醒,突然便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出来。易醒怔住了,他从来只见过乐呵呵无心思的宫玉瑶,这回第一次见她生气,还哭了,看着宫玉瑶蓄满泪的眼睛,竟不知身处何处。
这一静默,其余人也注意到了,修彦瞟了一眼,夏月出也睁开眼睛稍微用力正了正身子。
宫玉瑶的眼泪越来越多,盯着易醒的眼神从怒气转为哀伤。易醒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毫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抹着宫玉瑶的眼泪,宫玉瑶啪地拍开他的手,“不告诉我,不要紧,反正我也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黏着你了。我知道你烦我,嫌我笨,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说完,宫玉瑶伸手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易醒来不及思考,一把拖住她的手,“瑶儿,别走,嫁给我吧!”
“咳咳咳!”宫玉衡被呛到,千雪忙拍他的背。
修彦则不可思议地看着易醒,他从来没想到放浪散漫的易醒会有这样一幕,而且来得那么突然,毫无预警。夏月出也有些惊讶,易醒比修彦年长两岁,比宫玉瑶大十二岁,看他们俩在一起的情形,从来像是小孩子黏着大人,易醒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时冲动?宫玉瑶心思单纯,若易醒并非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到时候伤害到宫玉瑶怎么办?
宫玉衡回过神来,夹起一块糕点直接砸向了易醒。易醒全副心神都在宫玉瑶的眼泪上,根本没注意到,左脸被砸个正中,才似乎回过神来,讷讷地看向暗器来处。
宫玉衡已经站起了身,狠狠瞪着易醒:“你这个老家伙疯了吧,瑶儿才十六岁!”
易醒闻言,如被雷击,倏地放开抓住宫玉瑶的手,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了件什么样的事。怎么会这样?尽管他喜欢宫玉瑶待在身边,可是却只当她是个可爱的小孩子不是吗?现在居然叫她嫁给他,他当真是疯了!易醒低着头,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
宫玉瑶却一头扎进易醒怀里,将他抱了个死紧,抱得腰间生疼。
“好!”
宫玉瑶一个好字,所有人目瞪口呆。
许久,易醒微颤着出了声:“瑶儿,我比你大十二岁。。。”
“我不嫌你老。”
易醒张着嘴,不知道下句。
修彦与夏月出对视,两人的眼里都有着不解与担忧。
宫玉衡一下飘来将宫玉瑶从易醒怀里扯了出来。易醒的腰一闪,觉得受了些内伤。
“走,我马上送你回家去。”
宫玉瑶使力挣脱宫玉衡,又一把抱进易醒怀里,“我要跟着醒哥哥,我要嫁给醒哥哥。”
宫玉衡怒视易醒,易醒的五味杂陈都铺在脸上,完全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夏月出坐直身子,转圜了话题。“瑶儿,此次我们来云阳,是要跟云阳王赵直处理些过节的,你爹与云阳王交好你知道吧?”
宫玉瑶的注意力被转移,微微松开了些易醒,易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夏月出看了看宫玉衡,宫玉衡抿唇略一思索,也不着痕迹地坐回到桌前。千雪伸手抚上他攥于膝上的拳头,和煦地向他笑了笑。宫玉衡的情绪立即被千雪的一笑酥化开来,松开拳头,反握住她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否就是这样的心情呢?两人相视,眼中光晕流转。
“姐姐跟云阳王有过节?我经常去云阳王府玩,王爷很好啊!”
夏月出伸手扶了扶太阳穴,怎么才能不轻不重又说得清楚呢?
修彦见夏月出犯难,便直言不讳,“现在云阳王不想待在云阳王府,他想去青都,住皇宫。”
“造反?”宫玉瑶听懂了,惊诧异常,松开易醒一下坐到凳子上,“那我爹也跟他一伙的?”
“你爹是你爹,我们只对付赵直。”修彦说罢,也看了易醒一眼。易醒瞬间觉得心上一轻。
“可是。。。”宫玉瑶年岁虽轻,可是对谋大逆诛九族这些事情还是有所知晓的。自她记事以来,便知爹爹与云阳王交好,经常把酒言欢,如今云阳王造反,爹爹岂能脱了干系。爹爹与醒哥哥,怎么办?宫玉瑶心忧,焦急地看向易醒。
易醒则坐下乘了碗汤,舀了一勺喂向宫玉瑶,“瑶儿别急,你爹没事的,待会我跟你慢慢解释。来,喝汤。”
有些六神无主的宫玉瑶听易醒指令,乖乖地张嘴让他喂,一勺接一勺。
夏月出环视桌面一圈,最后落到修彦眼里,双眸晶璨,若大家都是这样,又有何不可呢?夏月出眼中的流光溢彩却让修彦沉醉痴迷,完全忘记了众目睽睽,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嗯哼!”易醒轻轻咳了一声,略微侧身挡住宫玉瑶的视线。在他没理清思路以前,不希望有人提醒宫玉瑶关于他刚才说过的话,想到这,易醒手一抖,差点洒了汤。
后来,易醒简单地向宫玉瑶说明了此行的原因目的,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告诉宫玉瑶如果想回家可以送她回去,但是在事情处理完之前不能和他们联系。宫玉瑶没有多想,便决定留下来跟大家在一起。她也没再提易醒说过要她嫁给他的话,她想要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以后,爹爹不再站在对立面,才能再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