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
夏月出缓缓睁开了眼,便又看见了深凝的黑眸。
“月儿。。。”修彦轻轻地唤出声,随着声音,眼中又盛出了泪水。
夏月出皱了皱眉,双手捂上了修彦的眼睛,“不要流泪。”
“月儿。。。”听着夏月出的声音,修彦一头扎进夏月出怀里,呜呜哭出声来。
夏月出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莫名难受。
宫玉衡和千雪闻声进了屋,见状也只能站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许久,修彦没了声音。千雪上前往他手上一探,摇了摇头,“现在只是睡着了,可是身体却极虚弱了。”
“睡着了?”宫玉衡疑惑地看着修彦趴在夏月出身上的后背,能哭睡着?难道这半年来,这个男人为了找月儿都不曾睡过觉?
“嫂嫂,这位叔叔身体很不好么?”夏月出担忧地问,看了看胸前的头顶,又看向千雪。
一听夏月出叫修彦叔叔,宫玉衡和千雪都是一顿。千雪反应过来,向夏月出说道:“月儿,他叫修彦,只比你大六岁,是一个待你极好的人。现在他身体很不好,需要好好调养。”
“修彦?”夏月出伸手摸了摸修彦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闷闷的感觉挥不开,眼神里也有些愁。
宫玉衡上前扶起修彦身子,发现他居然轻得不需要他用力,皱起了眉。
夏月出往床里挪了挪,让出位子,“哥哥就让他睡这吧。”
宫玉衡将修彦放到床上,又将他的腿放了上去,看见修彦脚上布满尘土,已经穿破的布鞋,朝外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当饭桶的?”又回头狠狠扯掉修彦脚上的破布鞋,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夏月出也看到了,只觉得心里好酸好酸。她拉过被子,轻轻地为修彦盖上,又端坐在床上,无比关切地看着他。
一连睡了三日,修彦才醒了过来。
“月儿。。。”睁开眼睛,修彦便急急地四处看,唤着夏月出,嗓音暗哑。
“嗯,你醒了。”三日来守在床边的夏月出见修彦醒过来,满脸欣喜。
“月儿。”修彦轻轻地呼了口气,伸手抚上夏月出的脸,微微颤抖,却真的没了力气。
“饿了吧。”夏月出甜甜笑笑,“等我一下哦!”说完便蹦跳着跑了出去,一会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看着夏月出又走回床边,修彦悬着的焦急才最终落了下去。
夏月出将托盘放到床边凳子上,伸出双手抱住修彦的肩头,修彦也使劲撑起身子,靠在床上。他轻轻嗅着,夏月出一身的药味,已经没了他熟悉的味道,心上又是一酸。
“来,先喝点粥,是月儿亲自熬的。”夏月出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喂向修彦。
修彦张开嘴,缓缓咽下。多么熟悉啊,曾经,他就是这样喂着她的。
“嫂嫂说你睡了三天,刚醒来不能吃太多,就这一碗哦。”又一勺喂进修彦嘴里。
“嗯。”
“嫂嫂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好好调养,以后每顿月儿都给你炖肉吃。”
“嗯。”修彦咽下粥,也咽下眼泪。
宫玉衡和千雪走了进来,修彦感激地看着他们。他知道夏月出中的毒叫无恨,他知道中了无恨的人便再无记忆,心智不全,痴傻一生。如今月儿虽不认得他,却仍是如此灵慧可人。修彦再次感激地望向千雪。千雪向他笑了笑,这一切,并不容易。
喂完一碗,夏月出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玉衡,千雪,谢谢你们。”
“谢什么。”宫玉衡有些不自在,修彦不已经是皇帝了么,不是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么,此时却以一种感恩戴德的谦卑看着他。
看到修彦时,千雪同样责怪的心就已经完全软化了。夏月出中毒虽然是因为他,但是却是因为他爱夏月出太多,如今他为了夏月出成了这般模样,还怎么怪得起来呢。
“你不怪我们不让你找着吧?”千雪此时对修彦有些愧疚。“解毒的最后一味药只有这里才能找到。”
修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把月儿还给了我,只要月儿还在我身边,我的心中便已是万分感激。”
宫玉衡实在看不下去修彦像圣人一般的谦恭了,“到平宁时,你的皇后派人专程给月儿送了贡果,并且下懿旨要她当面品尝。”
一提及卫玳的名字,修彦眼中露出锋利的狠意,身上立刻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势。
宫玉衡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像修彦,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又接着说:“你的银羽无用,被我喂了半颗无恨,给月儿试药了。”
“嗯。”修彦淡淡应了声,神情已恢复凛然。
“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丑。”宫玉衡嫌恶地摇了摇头,“雪,我们出去吧,他不仅丑,还很臭。”
修彦闻言,摸了摸脸,又低头嗅了嗅,也是皱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