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两日之后的宝剑争夺会如期到来。
我走在路上,看了一眼依旧跟在自己身旁的柳言胥,心中有些郁闷,有些无奈。这些日子,我好说歹说,也认了让他跟随,只是这宝剑争夺会,我一去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是名门正派,本就不该跟我这类妖女一起出现。那日偶遇上官浩和李无穷,今日在一同出现在天剑山庄,他是真不想要他的好名声了。
“柳言胥,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
他瞧了,又是惯有的带着几分无赖的笑容:“我说了,娘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那我如果去死呢?”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上碧落,下黄泉,我来找你便是。”他又是一笑,笑容温柔,语调淡淡的,入了耳,莫名的将我心一牵。
“你知道的,我是铜雀宫的魔女。”我幽幽的说出口,看着他的眸子有些怅然。
“可是,你从未杀人,不是吗?”他一笑,将手温柔的放在我的头上,目光柔和的看着我:“明明可以用你的武功将我扔到一旁,却怕我出事,不愿动武。未央,你真的很善良。”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由的只觉心中一痛。耳边恍惚响起,最初从铜雀宫出来的时候,婆婆叮嘱她的话。
江湖之路,万分凶险。未央,你乃铜雀宫的少宫主,必将一生守卫铜雀宫,摈弃七情六欲。情字为蛊,切莫沾染。
此刻,我有些怕了,不仅怕他因我受伤,更怕我真染上了婆婆口中的情,该要如何。
我回过神来,拍去了他摸上我头的手,略微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故作冷声说道:“柳言胥,不许跟来,夺剑我势在必得,你来只是徒增累赘。”
说罢,我纵身一跃,运用轻功迅速的朝天剑山庄飞去,一路上不敢回头,就怕看到他那一抹温和的笑容,然后,我再也铁不下心肠。
只是我离去的太快,快的没听见他嘴中的那一句低语,还有他眼底深处隐隐闪过的痛楚与挣扎。
未央,如果你不是那么善良,那该多好。
我到了天剑山庄,宝剑争夺会早已开始。我一袭红衣缓缓的从空中落在台上正中央,嘴角噙着抹轻蔑的笑容,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以脚尖为中心,缓缓转了一圈,牵起的衣摆在我脚边翩然起舞,远远看去,仿佛是曼陀罗花在我脚边妖冶盛开。
“她是谁?”
“铜雀宫魔女,未央!”
“铜雀宫竟然也来了!就这么一个人,就不怕死吗?”
“怕死?这人武功高深莫测,不知道多少名门正派葬与她手,如今她一人前来,我等定要为武林除害。”
我看着地下一个个窃窃私语,神色激动的所谓名门正派,嘴角的轻蔑越来越深,眸光一转,眼角之处染上几分妖媚,倩笑道:“怎么我来了,大家都成了米仓里的老鼠,只爱窃窃私语了?”
我话语一说,下面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却换成了一道道憎恨的目光朝我射来。
我眼中的笑意更深,笑的恣意,笑的轻蔑。我从未杀过人,也从未伤过他们分毫,却因为我是铜雀宫的人,就该被这么诋毁,就该被憎恨。
人就是这么可笑的存在。
“我记得,这场宝剑争夺会是强者获胜,既然你们那么讨厌我,何不如上台与我比试比试。”我说完,朝着正中央坐在太师椅上的天剑山庄庄主看去,笑道:“我记得庄主没有说过,铜雀宫的人不能来吧?”
“自然。”庄主沉下眸子,低沉说道。
“好。”我一笑,自然明白庄主是不得不应允,可哪有如何?我转过身子,面对台下的人,手轻轻一抬,笑道:“既然庄主都认同了,所以就请多多指教了。”
语落很久,却未有人上台。我就这么悠闲的在台上等着。
过了许久许久,才有人跳上台来。
“华山派,萧憔。”
我嘴角微勾,空手就应了上去,刚过三招,就被我一掌打下台去。
随后,接二连三的所谓武林高手过来挑战,有拿剑的,有拿刀的,有用暗器的,也有使拳的,可不出意外的都被我打下台去。虽不伤及性命,可也要在床上躺上好些日子。
“还有人来吗?”我淡淡一笑,看着地下有气没胆的人,等了好一会儿,我转身看向庄主:“既然我力压群雄,庄主,天泉宝剑可否交于我了?”话语出口,虽是疑问,却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可以,只是还有最后一关?”
我挑眉不语。
“宝剑放于在下后山处的桃花林中,只要少宫主能破了在下的桃花阵,宝剑自然双手奉上。”
“好。”我毫不犹豫应下,奇门遁甲之术,幼时也曾学过些。
来到桃花林,我在众人注视下,果断的走入林中。触目所到之处,满眼的桃花,微风吹起,那粉嫩的花瓣就像在你身边翩翩起舞一般,美的就像一副泼墨画般。
我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前探去,走了一刻钟,落入眼中的那颗桃树,树干上被深深的刻上了一个叉,这是我进入之时,在我身旁的桃树下,烙下的印记,如今却又在我眼前。
奇门遁甲果不其然。
我停下了脚步,就在我思索方法之时,一只手就这么拉过我的手,将我拉到一旁。
我本能的抬起手,想打去,耳边突然传来的戏谑笑语,就这么将我的动作停格在了空中。
“娘子,谋杀亲夫这可不行啊!”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我若不来,你又能如何走得出这片桃花林。”他挑眉一笑,一副自信的模样。
我微微一愣,却已被他拉起手,向前走去,左三步右七步,我就像被他带着走的小孩,此刻,只能任由他拉扯。
等走出了桃花林,他将那柄天泉宝剑塞到我怀里之时,我才回过神来,瞳孔一缩,敛下几分悲凉,看着他:“你为何要帮我?”幽幽的语调,仿佛从天边传来。
他听了,只是一笑,再一次摸了摸我的头:“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他的头上不知何时掉落了几片桃花瓣,衬的他本就俊秀的面容此刻更是面若桃花。
我呆在了原地,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
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