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身世

刀影身世

晋朝建立初期,刚结束八王之乱及五胡乱华,战乱带来的瘟疫及饥荒导致人口数量急剧锐减,偏远地区的百姓基本还处于食不果腹担惊受怕的日子中,暴乱、人相食之事时有发生。

但马兴这个小山村由于太过贫穷偏远,还没有战火殃及此处,这里大部分住着的是王姓子孙,而村尾住着本村最贫穷的王姓人家。

父亲王成林、母亲郭湘及大儿子周成广、小儿子王郭湘。两儿子都活泼开朗,家里虽不富裕,但全家人相处的其乐融融,互帮互助感情深厚。

大儿子周成广是几个月前王成林在村外土地爷爷庙捡回家的,捡他那天风和日丽,准备出村务农的王成林途经土地爷爷庙,听见一个小男孩微弱的哭声,他寻声而去,终于在寺庙最角落里发现卷缩着一个9、 10岁的小男孩,他抱着一个躺在地上衣不蔽体的男人哭泣,背对着他的小男孩身体瑟瑟发抖,全身穿着破烂衣服比大人好不到哪里去。

王成林弯下腰对小孩温柔的问:“小孩儿,发生了何事?”

小孩提带着哭腔回答:“今早醒来发现怎么叫爹爹他都不理我,呜呜....呜。”

王成林继续追问:“那你娘亲呢?”

小孩听了他的话哭的更大声了他哽咽道:“我从没见过娘亲,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呜呜呜呜。”

王成林揉了揉小孩的头温柔的说:“别哭,别哭,让我看看他。”

他蹲下摸了摸男人脉搏,哎,已经死了多时,尸体都僵硬了,一丝温度都没有。

王成林低声对小孩缓缓的道:“孩子你爹爹已经死了。”

小孩闻声怒吼道:“不,你骗我。”小孩甩开他的手抱住尸身,又开始放声大哭,长时间的哭泣导致他声音沙哑,双眼血红血红的,那摸样真叫人心疼。

王成林扶起地上的小男孩,温柔的帮他擦干泪水盯着小孩的双眼认真的道:“小孩,你爹爹只是到了你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他还是能看到你,他希望你过的好,你要让你爹爹知道你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吗。”

小男倔强的忍住泪水一字一停的又道:“呜呜...呜呜....嗯...呜呜。”

王成林冲着他微笑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来帮你爹爹修一个住的地方好吗?”

小孩点点头回道:“好,我叫...呜...我叫周成广。”

安葬好周父,王成林带着周成广回了自己家。

王成林在院子里大声叫他的夫人:“啊湘,我回来了。”

郭湘停止织布准备出来迎接:“成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王成林边走进屋内边回道:“遇上点事,我进来细说于你。”

王成林把小成广的事情前前后后给郭湘讲了。

郭湘抹抹眼泪:“这样啊,那孩子身世真可怜,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王成林回道:“行,我也是这个意思。”

郭湘小跑到院子里抱起呆在原地的周成广:“小广,伯母带你去洗洗好吗。”

被抱起的周成广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爱,除了父亲还没有人如此温柔的抱过他,周成广心里暖暖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明明答应要坚强,明明说好不哭。

郭湘抹去小广的眼泪道:“小广乖不哭,以后就跟着伯父伯母好吗?”

小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倔强的回道:“好,小广会乖,小广不哭。”

时间不紧不慢的就这样过了几年,周成广对夫妻俩的细心照顾心存感激,小小的周成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懂事,他心里的伤一点一滴慢慢的愈合。

终于把二老称呼为爹娘,对他而言夫妻俩都是他的再生父母,是值得一辈子感恩回报的人,他们的孩子就是他的亲弟弟,而他对这个弟弟更是疼爱有加。

弟弟做事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每回在外闯了祸找哥哥抗,受了伤找哥哥帮,受委屈找哥哥替自己出头,还经常没羞没臊的说离开哥哥自己就活不下去,就算哥哥取了妻也要和哥哥一起睡。

然而战火终究会殃及此处,上天的眷顾也有终止的一天。

这天山匪屠村,村里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四处都是逃窜哀嚎的村民,他们没半点还手之力任人宰割,山匪见村民越凄惨却越兴奋,屠杀、霸占、掠夺、毁坏着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子。

周成广见状,立即往村尾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要带一家人走。

当他跑回院子里,见到的却是父亲王成林在院子里的尸体,听到的是房间里母亲郭湘的呼救声。

他拿起父亲尸体手上的铁锄头冲进屋内

房内一名山匪正在对其母施暴,周成广身强体壮对着山匪脑袋就是一锄头,山匪来不及反应就当场暴毙。

周成广刚想开口,却眼看着郭母直冲冲的跑到院内井边跳了进去,根本没给周成广一丁点思考时间。

周成广追到井边想救起娘亲,井却深不见底,他大嚎一声也想投井自杀。

这时却听到微弱的声音在喊哥哥哥哥,他回头发现王郭湘满脸是血,从房间里露出半个身体来。

周成广来不及多想抱起弟弟就跑,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只知道要出村不能回头,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两只腿没有感觉人累的晕了过去。

次日醒来,发现自己和7,8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睡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怀里的弟弟不知踪影。

周成广翻身爬起来跑出屋外大喊:“弟弟,弟弟你在那。”

屋外

一个全身黑色的蒙脸高个男人冷冷的抓住了他,用沉稳浑厚且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说:“在吵一刀结果了你。”

周成广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的全都是阴冷,除了阴冷没有半分其他感情,看的出这个男人没有和他说笑。

要救弟弟自己就不能先死,周成广不放弃的轻声续问:“我弟弟在那,你把他怎样了。”

那男人还没回答,一个性感清脆的女声响起:“小孩儿,胆子不小,和鬼道对视还敢说话,呵呵呵。”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松开周成广退到一边,做出一个俯首的姿势,不难看出这个男人很是畏惧她。

能让这个冷血男人这么畏惧的女人,一定比他还冷血无情。

女人一袭红衣慢慢从远处走近,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蒙着面,每走一步脚上的铜铃就响一声,越是离的近身上散发的香气越是让人难受,香气是好闻的让人欲罢不能,但也让人窒息难受,周成广下意识的捂住鼻子。

女人见状,将他的手佛下:“想见你弟弟,以后诸事全听我的。”

女人力道不大,他的手却像快断掉般的疼,周成广点点头,并不是害怕了,只是心里有一个想法,自己要活着见到弟弟,也是这个想法让他加入了血印堂,从此万劫不复。

血印堂只认钱不认人,红衣女子叫夜蛇,便是这血印的堂主,血印大小事宜都由她打点,她心狠手辣办事不留一点余地。

她一手把周成广训练成刀影,教他武功、教他学识、教他冷漠无情。

周成广是血印里吃过最多苦头的人,第一次的任务便是刺杀一家达官贵人的小儿子,周成广在这家府邸外不吃不喝蹲了2天,终于守到孩子单独出府的机会。

周成广跃下房顶落到小男孩面前用剑指着他道:”小孩,我是刀影,来取你的命的人,要怪就怪你爹娘得罪了别人。”说完利剑出手刺向孩子的那一刻,却见孩子天真眼神无邪笑容像极了弟弟,仁慈让他丢下剑转身准备离去,这仁慈却导致自己被活捉。

活捉之后受尽折磨,那孩子天天用各种蛊毒汤药折磨了他半个月,他才知道这只不过是血印堂给他的考验。

那个所谓小儿子是血印堂的蛊舵主,是堂中为数不多的用毒高手,由于年纪小不易被人提防又易脱身,血印堂接的杀人全家不留活口的事基本都是他在做。

这小孩人称毒罗刹,最擅长利用人轻信孩子的弱点杀人如麻,至于他的本名连他自己也忘了,其他知道他本名的人都死了。

好不容易在他手里苟且活下来的刀影,没人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至此周成广从世上消失,世上留下的只有刀影,那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不动声色杀掉任何素未谋面的人的刀影。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论老幼、不论善恶、不论身份,只要有人能出得起钱买你的命,那他就会不择手段的杀你,哪怕与你一起赴死。

血印容不下任何任务失败的活人,在血印堂只有生死,只有今天没明天。

刀影接单便杀,杀人手法干净利落,也不和任何被杀目标多说一句,长年累月的杀人,让他变得麻木。

让他不记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到底该如何放肆的笑,到底活在世上是对是错,让他也忘了自己何时做了血印堂影舵主。

终究周成广变成第一次见的冷血男人那般,对任何事任何人没有办点感情半点怜悯的男人,变得对夜蛇唯命是从,但他并不惧怕她。

他脑子里唯一记得的便是恋恋不忘的弟弟,那个唯一让他活在世上的牵挂,那个或许还能让他做回周成广的人。

护送梁绿珠便是他见弟弟,离开血印堂的最后任务,夜蛇虽毒却从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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