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见爹娘
一切都不出顾以念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她娘乔氏就带着自己的丫头,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乔氏就重重咳了一声,看着床上还在蒙头大睡的顾以念,絮絮叨叨地说了开来。
“你说说你,都快日上三竿了,怎么还在睡,难不成是猪变生的?好歹你也是将军府嫡出小姐,怎么能这般没有体统!还不快起来?”
正在跟周公约会的顾以念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声响秀眉微蹙,骂了句该死,在现代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扰自己睡觉。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说。
现在听到这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自然是不高兴的。
刚想掀开被子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好像意识到什么随即冷静了下来。
听这声音不似十五六岁的少女,又不像五六十岁的老妇,也就排除了丫头婆子的可能,而顾以念听春茗说,她这个爹除了一位正妻并无其他妾室,且这人明显一副女主人的语气,应该是原主的亲娘乔氏。
不管来人是谁,现在自己的这张脸都太过惹眼,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倒不是因为丑,而是美,饶是自己前世也有几分姿色在解了这赤心蛊后看着自己现在的皮囊着实也是一愣。
瓜子脸下巴尖尖,唇红齿白,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眸子宛若含着秋水清澈而灵动,高挺而秀气的琼鼻,整张脸白皙水嫩好似南海珍珠一般光滑,已经没有了赤红色的蝴蝶印记。
所以顾以念决定先装一装死,只希望春茗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先将这乔氏打发出去。
乔氏见自己的话说了一堆床上的人都不坑一声便觉不对,扫视一圈却不见香茗,心中虽气,也只好吩咐自己的丫头道“去,把大小姐拉起来洗漱一番,然后带去大厅,我和将军有事要问。”
乔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看着破旧不堪的屋子,对这个女儿更多的是厌恶。
梓桐得了乔氏的指令,抬脚就朝床边走去,伸手就要拉掉顾以念头上的被子,却被闻声而来得春茗出言制止了。
春茗自是知道小姐已经醒了,蒙着头不出声不过是怕被别人发现她的脸已经好了。当下便先一步装模作样地叫了自家小姐一声,随后对着梓桐道“烦请梓桐姐姐去外面稍等片刻,我来伺候小姐梳妆就好。”
梓桐仗着有乔氏撑腰立即对春茗投来一个冷眼道“呵…那你刚才干嘛去了?还有啊,是夫人让我帮大小姐洗漱的,弄好了还要带去大厅的要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么?”
谁知春茗却道“明明是你要同我在这里争辩,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已经很明显了。”说话时的语气不卑不亢,让被子里的顾以念听了不由暗道一句“孺子可教也。”
梓桐拿手指着春茗“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憋屈的去门外等着了。
春茗见梓桐出去,啪的一声将门关上,立在外面的梓桐猛然一抖小声啐了一口“得意什么!去了大厅还不一定被夫人怎么收拾呢!”想到这,梓桐决定去找乔氏恶人先告状。
屋子里顾以念一边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对着春茗说到“刚才做的不错,以后继续。”
春茗闻言敛去眼睛里的喜色回道“是小姐**的好。”
一柱香后顾以念一身素衫,被春茗小心的扶着来到了大厅。她可没忘自己现在是个瘸的,也只能任由春茗扶着了。
看到她这身打扮,顾淮安跟乔氏都是一楞。
乔氏的眼睛里闪过嫌弃,顾淮安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顾以念将他们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了勾,身段微福朝他们见了个礼。
“见过爹娘。”
礼数是周全的,只是顾以念那一笑,牵动了脸上赤红色的印记。显得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可怖。
正位上的顾淮安看着眼前这个从出生到没见过几面的这个女儿,脑子里闪过昨日皇上与自己在御书房的对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面上一派威严的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回来将近半月,竟不知作为晚辈该先来拜见我跟你娘亲么?”
顾以念闻言这才抬起头细细的打量起她所谓的“爹娘”。
只见那上位上正襟危坐的男子一身褐色长袍,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嘴角略微有点胡渣却不显衰老反而彰显出男性该有的野性。坐在那里,完全是一个不怒而威的形象。墨发用玉冠打理的一丝不苟,看得出平日里是个讲究人。难怪他刚才看见一身素衫的自己会皱眉。
而坐在他身边的乔氏则是一身绿色华服 缕缕金线勾勒出下摆的朵朵芍药。墨发不见银白,梳着电视里官场贵妇最常见的发饰。一张鹅蛋脸保养的很好,桃花眼,微挺的鼻,红润的唇。看得出,乔氏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只是,她那个十二岁的同胞弟弟呢?
一番打量后顾以念垂下眼道“回父亲,前些日子回来的路上不慎染了风寒,怕在爹娘面前失了礼数所以未曾前来,还望爹爹莫怪。”
“哦?如今想来念儿可是大好了?”顾淮安虽然对这女儿不甚在意,却不会让她毁了三日后的接风宴。顾以念听到他这样问想到了早上乔氏去找自己的那事,道“应是已经好了,昨晚喝了药想着今日早些时候过来问安,不想那药有安眠的功效,母亲寻我时便睡得沉了。”
顾以念说着一双眼睛看向乔氏,顾淮安之所以跟自己说这些原因不外乎其二。第一,依着霖王在皇宫的地位,他若回来,必是有接风宴的。
皇宫的接风宴在即,将军府的嫡小姐就算再不受宠,明面上也还是未来的霖王妃。穿衣打扮自然不能太寒酸,他叫自己过来是想帮自己置办行头的同时摆摆架子。其二定是乔氏又黑了自己一番,原主的记忆里,这些画面都是有的。
乔氏见她看向自己,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当下便借题发挥道“既然你身子不爽,那霖王殿下的接风宴便不要去了吧,免得失了体统。”
顾以念闻言也不接话,只是唇角微勾笑盈盈的看着她。
果然顾淮安听到这话,狠狠的拍案而起看着乔氏到“胡闹!简直妇人之见,念儿再怎么说也是未来的霖王妃,殿下的接风宴怎可不去?”
乔氏被自己夫君这么一呵斥下意识的禁了声,那一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利剑,死死盯着顾以念,恨不得把她盯一个窟窿。
顾以念看着这副模样的乔氏,已然无语,这哪里像是个亲娘的样子,假的吧?
顾淮安被刚刚自己老婆那么一闹,已然是有些恼了。又看了眼顾以念,见架子摆得差不多了,便道“ 念儿莫要听你娘瞎说,没有衣裳叫下人们加紧赶工现做便是。我这就叫帐房拿些银子给你,你且去叫人置办。离宫宴还有两天的时间应是够了的,切不可失了将军府的体面。到时爹娘自会带你与弟弟出席。”
顾以念闻言眸中波光流转,钱是个好东西,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它过不去。既然顾淮安肯给,那自己为什么不要呢?当下便乖巧道“谢爹爹厚爱,女儿晓得如何做。”
顾淮安见顾以念如此识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随后挥手让下面的人也退了出去,乔氏见人都走了,这才幽怨的看着顾淮安开口到“老爷你干嘛给那丫头银子,宴会上有轩儿跟婳儿就够了!”
顾淮安看着自己的娇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话锋却是一转“夫人你莫不是忘了 念儿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不该过分苛责于她的!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可若不是你当初入执意跑去军中…如今也不会…”
他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揽了揽乔氏的肩道了句还有事便走了出去,留下乔氏愣在原地。看了眼刚才顾以念离开的方向,一行清泪悄然落下。
她又何尝不知不该把自己的过错归咎到顾以念身上,可是每每看到她拖着残弱的身体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又会忍不住想起那些贵妇看自己时嘲笑的眼神。对顾以念产生厌恶,究竟是厌恶自己还是女儿,她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