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拟定计划
许是因着地域不同,北盟一片寒霜冬日景象,而千时饕猴族却是一片春暖花开,看得我心花怒放,想要爬上去,寻一寻有没有花花绿绿的果子。
从陶石山脚下,我们的灵力便开始被封存,爬到陶石山顶时就如同普通人一般了。
这次呢,我可是真的眼睁睁看着蓝沫从一只金黄色的飞凰逐渐褪色退毛成一只纯洁的大白鹅,他还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脸藏在彧琦的怀里。
我捡起蓝沫长而华丽的尾羽,想要收藏起来留给颖儿,结果那紫金色的尾羽碰到我指尖的瞬间便消散了,还惹得我一阵忧伤。
可爬上千时群山外的环天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急冲冲地往上爬,不想篮外带刺的藤条竟然如此厉害,刚碰触就给我手心划上一条血口子,暗红的血液像春日的蒙蒙雨,缓慢而接连不断地往外渗着。
这是个大问题,没有灵力的我们该如何避开这些又红又绿的尖刺。
然后,我就掉了下来,摔得有些痛,按道理来说,千时饕猴族的地磁结构与一般的族群是不同的,我不应该往下掉,而应该顺着藤蔓左右滑动才对。
我正忧郁地思考其中因果,陆一函便沉着脸,拔剑割了自己的袍子一角,拿着那截布料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亦把目光回敬给他,几番僵持之下,我还是败下阵去,不情愿的挪到他身侧,不情愿地伸出手去。
唔。他这个袍子,因缺了一角变得独一无二了。
“我觉得吧,这不是什么大伤,包不包都无伤大雅。”我歪着脑袋往上寻他的目光。
他包着我的手,还认真地瞟了我一眼,说:“你还以为自己有灵力保护吗?这小伤要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铁定会变大伤的。”
我怯怯地缩回手捂住,他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止住了。
我抬头一瞧,找食物和水的彧琦和珊瑚回来了。
“这陶石山周围略有些贫瘠。”彧琦说着,目光有些闪烁。
我抬头望了望茂盛的闪烁着异光的篮柄,又望了望她们手里的水,略微沉思。
确实贫瘠,你看篮柄上果子长的太红太鲜,都没人摘,烂掉好些个呢。
陶石山、樾石山和伽石山等六座山等距簇立于天行山正东方向,山尖尖上托起半圆球形的巨大环天篮,篮以山石为骨架,骨架外有嗜血藤蔓,中有隽秀青山,有轻甜泉水,太阳蒙上了一圈淡淡的彩色光晕,把我们这一行人的衣服通通映成了白色。
此处,环天篮的篮柄之处。
为了爬进这个巨大无比的篮,我们喝了点清水稍作休息之后,便顺着藤蔓左右摇晃来摇晃去,篮柄闪烁着异光的鲜果子给我十足的动力,但也实在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这果子,我记得幼时吃过,味似山楂果,却不敌其酸而更甜。”我饶有兴致地指了指那鲜果子。
“你们可以理解为,她除了吃,半分其他都记不得了。”陆一函轻描淡写地说。
这我就不乐意了,我堂堂袁珐族大公主,怎容他如此诋毁?
我郑重地偏过头瞅他,他却满脸肃穆神情,手上测灵力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我讪讪扭过头,却看见珊瑚那若隐若现飘到他身上的目光。
不痛快之余,我也是理解的,当初,我也是这么看基幸的,可如今…都说难得糊涂,可对于感情我一点都不想糊涂。
欠债终要还,情债也是。
“接下来,顺着山藤爬进去吗?”
“琦儿的霓裳绫只有灵力可以催断,眼下为避免与这青藤接触,用它把我们得一个一个吊下去。你若不怕死,可以第一个下去。”
我阴沉沉地瞥了他一眼,去就去,我当然不怕。
虽然第一个下去,勒得肚子疼,落在软乎乎的草地上,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我倒没注意彧琦的霓裳绫是何时修复的。
我正蹲下身子,拍一拍身上染的尘土,身侧响起嗲嗲的声音。
“你是从哪里来的?”一只小猴子,不对,一个奶娃娃,不对,一只,奶猴子?
早就听说饕猴族形似人族,却又在特殊部位带着猴族的绒毛,比人族要好看许多。
我当时还纳闷,望着王宫里的妖猴守卫,怎么都没办法想象出来一张猴脸能有多好看。
可面前这只,是真的可爱,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头顶悬空一颗小型心状白丸子,带着蓬松绒毛的猴尾项圈,深棕的小袍子正好露出一双不安分的小脚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将我一瞧,简直想领一只回去养着。
其实我还是觉得很奇怪,饕猴生来尾巴就打个圈挂脖子上这点,实在理解不了。
而且,这样可爱的小猴子,怎会是传说中那般残忍无情的强盗种族呢?
“你是饕猴族的食司对不对?”我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这么萌的奶猴儿,实在看不出性别。
不过能穿通体草叶长袍的,也就只有专门管理食物的食司了。
我知道的这些,都是找严霍补功课补来的。
作为活百科,他对六界无比熟悉,我自然会偶尔找他聊一聊,他还说我不然认他做师父,就怕陆一函会不乐意。
我的事情,与陆一函何干。
可能,他俩感情比较好,怕我插足吧。
我刚问了小猴子的名字,彧琦便落了下来,她掉下来的时候直接挂在了一棵结着红色小圆果子的树上,摇摇晃晃,一脸说不出的惊恐。
果然,她怕高…
“你快下来,我接着你。”
我尽全力将胳膊张开得大些,目测这个位置正好。
“嗯…”她还是在犹豫。
可巧的是,彧琦还没落下来,珊瑚就掉了下来,一把将我砸晕了。
待我醒来,红果子树下,彧琦正拿着一片大叶子准备往我嘴里灌水。
陆一函站在旁边那棵树下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准头也忒差了。”见珊瑚还没醒,我小声向陆一函嘀咕道。
那只十果小萌猴乖乖坐在我身边,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你为我祈祷,不怕我是坏人吗?”我问。
“我的肉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你见到我没有想把我吃了,那你就是好人。”小猴子认真地笑着。
可我只是不知道这事情,这傻猴子,也太老实了点。
“你也没有听信外界传言,将我当做强盗坏人,你一定是个单纯的好姑娘。来即是客,四位姐姐来自外界,若是没有去处,不如到我们饕猴族一聚?”说完又是一笑。
十果似乎跟陆一函十分不对付,直接略过他这个人,甚至不正眼瞧他。
看着陆大使者一脸吃瘪的样子,我乐了。
蓝沫可能是最惨的一个,看到它蔫儿蔫儿地往地上一蹲,我既惋惜又无奈,只好抱在怀里,捋一捋它滑腻的羽毛,被彧琦一脸羡慕地盯着。
“还是你来抱?”彧琦点了点头,陆一函就把蓝沫从我怀里抢了出去,不客气地塞给了彧琦。我正要上去揉一揉,看到小琉儿坐在一旁的草坪上,挽着十果的手,看戏似的坏笑。
十果作为食司,定然住的是饕猴族极好的住所…
我是这么想的,因为饕猴组注重猴以食为天,食司虽然都是长相精巧的小灵猴,但位同我们袁珐的大祭司,一人之下的尊贵,地位仅次于猴王族长。
可是眼前这破破烂烂的洞穴…还起了个名字叫做…浆果洞。
“紫衣姐姐你就跟我妹妹住篮子里,药姐姐你跟我姐姐住藤条,白衣姐姐住我的花园里,红衣姐姐你很像我娘亲,所以就住我娘亲的房间。”
我没忍住:“那他呢?”
十果看了陆一函一眼,继续说:“姐姐不用担心,我会做好晚饭叫你们的。”然后拔起袖管,扬长而去。
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许久,终于有机会问了。
晚餐饭桌上,吃饱喝足后,我把蓝沫抱在怀里,企图从它身上找到取出魂玉殄鼎的线索,它扑腾着翅膀,十分不乐意地向琦彧琦求救。
“怎么办?我是不知道怎么把那几个灵器拔出来了。”
一旁的陆一函发了会儿愣,对着信原横平竖直地比划了好一会儿,半分反应都没有。
我这才知道,原来没有灵力的时候这种施法的动作看起来竟然是如此地…难为情啊。
“始料未及…”陆一函好像开始发愁了,眉头皱得都能挂上一只茶杯了,我瞧着我杯子里的茉莉花开出了香味,随后一饮而尽。
“不进来就找不到人,进来又打不开。所以,我们需要去找一找这里的生灵帮忙。比如说…”我笑意在脸上漫开。
“猴人族。”小琉儿接上了话。
“猴人族在这片土地上一直都是低端奴隶,找他们帮忙?”珊瑚第一次插话。
“猴人族虽被称为猴人,实际上面貌体征和人族三大族群没什么区别,只因上古年间便被饕猴族奴役至此,再加上千百年来鲜有人族入此地管这等闲事,猴人族就一直如此。况且就算是袁珐族,不也有个地位的三六九等分。说来说去,碍不着我们的事,别计较太多罢。”陆一函说。
“那我们…”
“要是严霍在就好了,他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我发了句牢骚,然后陆一函一拍桌子:“我有预感,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我是不是该怀疑一下这两个人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直觉归直觉,如果让灵猴族和饕猴族知道了我们的来意,那日后想去猴人族调查,或许就会难上加难,先去猴人族弄清楚有没有灵石使者反倒是最重要的了。
毕竟,猴人族要是真出了一个灵石使者,那可是阖族翻身的好机会,他们的主人自然是不乐意的。
既然陆一函这么不受饕猴食司的待见,我们就愉快的决定了:由他代替我们偷偷去寻找。
“行吗?”我歪着头问陆一函。
他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喝茶,听到我的话,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耽搁了片刻,终于向我点了头。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本来想问一问的,可是深夜从睡篮醒来,远远看着他在厅堂静坐的背影,我便犹豫了。
他也需要空间。
用来装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次日醒来,日光甚好,这样的光线下去打探一下两个猴族的消息再合适不过了,小猴子很热情地为我们每个女孩子准备了色彩斑斓的树叶编制的衣物,每件都轻滑入手。
我想起了蓝沫的羽衣,也是这般轻柔舒爽,我顺势摸了摸一旁啃红果子的蓝沫鹅的脑袋,它很不开心似的抬头看了两眼,又唉声叹气似的轻轻摇头,继续啃果子。
我问:“这红果子,能随便吃吗?”
食司很开心地回话:“能的,姐姐你要尝一尝吗?”
不不不,我其实只是怕蓝沫这样吃下去会出问题。
“其实,不瞒几位姐姐,这红蕃果是我们饕猴族此次与灵猴族比赛的项目。”小猴子一脸无可奈何,拎起一枚红蕃果用它那银铃般的音色深情款款地道来:
“早在月琅公主将魔族封印之前几千年,千时群山的猴族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百年举办一次以鲜果定猴王的比赛,饕猴族和灵猴族谁家种的果子更加鲜美可口,得到的猴族生灵的杈把果越多,谁家就能在接下来的一百年内统领千时群山。眼下评选日期将近,可两族得到的上天赐予的杈把果数目相同,所幸主持赛典的妖族长老还未来到,眼下也就多了些积攒杈把果的时间。”
“那,你所说的这个上天赐予的杈把果,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十果一脸天真无邪:“对啊,每只猴头顶都会有一颗,成年之时,上天自然降下的。族训说,这便是上天赠与我们选出最佳猴族的凭证。”
小猴子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白色心形的物什,又顺手捋了捋项圈上的绒毛。
十果他,刚成年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