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洛家父子
方巧蓉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四周一边漆黑,身下是冰冷的石块,肩胛骨上传来的钻心之痛,让她疼得冷汗直冒。
黑暗中响起轻微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她挣扎着欲起身,却无力的只能倒在原地,一双黑色的布鞋停在了她的眼前,她连抬头看清楚来人的力气都没有。
方巧蓉心下一阵微凉,想不到这就是穿越的结果,最后不明不白的被萧彧丢入修罗场,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
“醒了?”
清冷的男子声音,一张冷峻的少年之容落入方巧蓉眼中,少年眉目间皆透着阵阵寒气,此刻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眸正盯着她。
“你……是谁?”方巧蓉开口问道,声音嘶哑的让她自己都诧异。
“洛远”少年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再无半句多语。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洛远不过是转身看去,却并未起身戒备,不过片刻后,方巧蓉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苍老的男子之脸。
男子头发已经花白,一张脸上本就布满了皱纹,此刻大笑起来,更是一张彻头彻尾的褶子脸,他喜悦的道:“乖女儿,你醒啦?别怕,有爹爹在,你身上的伤不出两个月就能痊愈。”
“女儿?”方巧蓉一头雾水的重复道。
男子兴奋的点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肯定的道:“对呀,你可不就是我洛鬼医的女儿么?”
“啊?”方巧蓉越来越搞不懂了,喃喃的问道:“洛鬼医?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洛鬼医侧头想了片刻,又挠了挠自己那一头银白的发丝,最后依旧是那种不在乎的语气道:“不记得了,乖女儿,反正你肯定随我姓洛。”
洛远在一侧想了半响,此刻才打断了这听起来无厘头的对话:“爹爹,你采的药要如何处理?”
洛鬼医一听立即起身又离去,声音飘散在空中道:“小远,看好你妹妹。”
洛远听到声音渐远才转头对上了方巧蓉,开口依旧透着冰冷的吩咐道:“门主让我转告你,从今之后鬼门再无蓉蓉,你若是还惦记这个身份,我便亲手送你上路。”
方巧蓉瞪大了眼睛,背上的薄衫已经湿透,她开口讥讽的一笑:“呵呵,看来萧家的人都是疯子。”
“对少主下蛊,虽然没有得手,亦是死罪;门主念及你曾经救过少主一命,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可别辜负了门主一番好意。”洛远的话语说的像是在背书,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下蛊?那是什么玩意儿?咳咳……“方巧蓉一阵猛咳。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选择活命还是选择死的痛快就行了。”洛远冰冷的看着她咳得面色涨红,肩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又侵出了鲜红的血液。
“自然……是活着”方巧蓉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便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待到方巧蓉再一次昏昏沉沉醒来,守在身边的人早就不是那个一心执行门主之命的洛远,而是有些疯疯癫癫的洛鬼医。
“哎呀,乖女儿,你可算是醒了。”洛鬼医将她扶起来,端过来一碗黑乎乎散发着阵阵苦涩气味的汤汁,和蔼的道:“来来,把药喝了,好的快。”
方巧蓉微微动了动胳膊,疼痛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猛烈,看来这个大夫的医术还是挺不错的:“多谢您救命之恩!”
洛鬼医蹙眉道:“嘿,你这丫头,爹爹不过是把你放在鬼门几日,怎的就变得如此生疏客套了?真是叫爹爹寒心呀!”
洛鬼医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那神色当真是痛心疾首。
“呃!”方巧蓉喝完了汤药,苦得蹙起了柳眉,看着老人家那副模样,却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有趣:“那个……爹爹,你可有想起来,我到底叫啥了?”
方巧蓉小声的提问,既然洛远都威胁过了,蓉蓉这个名字自然是不能再用了,新的身份自然是该有个新的名字的。
“爹爹,哪里记得你叫啥名字呀?想当年,爹爹给你取了,你自个怎么不记得了?”洛鬼医说的理直气壮。
方巧蓉反而被呛得无语极了,最后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年初遇萧彧时随口开的玩笑,双唇一启,微微吐出了两个字:“河西”
洛鬼医蹦起来哈哈大笑着直拍手道:“对对,洛河西,我乖女儿叫河西,恩没错!”
洛远手中提着一条已经死了的蛇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爹爹,您看今晚炖蛇肉给河西吃可好?”
洛鬼医凑上去看了看,拍着他的肩膀道:“先取蛇胆。这可是个好东西。”
方巧蓉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随意说着名字,就真的成了自己的新名字。一颗心暗自担忧,这个名字只怕萧彧那个小疯子,一听便能够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了。
四年之后的隆冬,谷中雾气缭绕,方巧蓉追随在洛远身后,探寻着每一个可容身藏匿之地,眼看着几个人瞬间毙命于洛远那柄长刀之下,已经没了最初的惊吓,多了几分习以为常。
“河西,守住那边。”洛远的声音依旧冷如霜,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冷漠。
“哦。”方巧蓉点点头,在树林间轻盈的翻身跃起,身姿犹如鬼魅一般在林中飘然而过,最后落在了一截枯木之上,手腕轻轻一晃,悦耳的铃声便在林中响起,那声音犹如会蛊惑人心一般,原本藏在林间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的走了出来。
顷刻间,洛远长刀一过,血流了一地。方巧蓉看着那些已经身首异处的家伙,垂下了眼睑,为了能够活着走出修罗场;这四年间,她跟随洛家父子二人,几乎是遇到一个人便杀一个,从前的功夫不但没落下,反而因为一次次的实战而提升迅速。
洛远清点了人数,对着她道:“谷中除了爹爹和我们,应该没有其他活口了。”
轻飘飘一句结论,却意味着已经有百余人丧命于他们手中。
“大哥,我们为何非要出谷不可?”方巧蓉打从心底觉得在这谷中也没啥不好的,反正有新认的爹爹护佑着,这谷中沼气于他们而言并无威胁,至于吃食,自己和洛远自然能够搞定,留在这与世隔绝未尝不是好事。
“留在此地终究是下策,更何况,我意在四大护法之位。”洛远说完,背上泛着寒光的长刀转身而去。
“哇咧?”方巧蓉看着那个孤傲的背影,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家伙居然觊觎护法之位。
“不是,你打得过从前的护法吗?我记得阿大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方巧蓉跟了上去,好心提醒。
“你是说少主身边那个死士?”洛远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道:“六年前,他就不是我对手了。”
“啊?”方巧蓉诧异的惊呼,对于功夫的好坏,她是不懂。可是当年得阿大教导的时候,那一身功夫她可是望尘莫及的。
“你此番出去,他应该也不是你对手。”洛远又抛下了更让她惊诧的话语。
“怎么可能?”这下子方巧蓉是不信了。
“我教导四年,你若还争取不到护法的一席之位,那边是我的失职了。更何况,你本身习得冰雪之刃,便是全谱,并非一般弟子所学的一招半式而已。”
方巧蓉征在了原地,她不得不承认在萧彧还未疑心自己下蛊之时,那个臭小子待自己算是极好的。
“大哥,我当年真的没有向萧彧下蛊,你信吗?”方巧蓉问道。
洛远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睛道:“即便是旁人借你之手下蛊,也与你拖不了干系,即便我信,门主和少主也不会信。”
“爹爹说**是彼此羁绊之物,一方死,另一方也不能独活;幸好他这个短命的没中蛊,不然我可真的宁可当时便活活疼死。”方巧蓉一边抱怨着一边踢了脚下一块石头一脚。
“放心,谷曼娆已委罪自尽,此事到她为止。你记住他日出去,你便不能再让人知晓你是当年那个人,否则按门规,你也难逃一死。”洛远嘱咐完毕,便不再多语,转头快速向着山洞而去。
“你慢点,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谷……死了呢?”方巧蓉追上去问道。
“当年爹爹见你被投入修罗场,便随着跳了下来。我可是在门中看完了后续,得了门主之令,才跟着下来的。”
“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心机如此之重呐。”方巧蓉摇头叹了一句,从前总以为这家伙面冷,心冷,如今相处久了,才发现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五日之后,修罗场悬崖边上,垂下了一条黝黑的粗铁链。
洛远二话不说,拉上了洛鬼医便踏着铁链而上,方巧蓉跟在其后,内心忐忑不安。
方巧蓉立在洛鬼医一侧,目光扫过了前来围观的门中弟子,约莫还是能够认出几个熟悉的身影。
“门主到!”
四年之后,只闻这声音,方巧蓉还是认出了是阿大师父。
“怎么是他?”方巧蓉难掩惊讶的看着那个不紧不慢走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