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鬼门醉吻
天上浩瀚的星河点亮了如墨的夜色,地上一盏盏灯笼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方巧蓉长长的发丝被谷师父盘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几缕发丝相互缠绕在她脑后组成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样子,仅用了两条与衣裳同色的粉色丝带作为装饰,其余发丝垂顺的披在肩上。
谷师父带着她穿过重重院落,走着走着便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嘈杂的人声。最后她们停在了一个上面挂着“试炼场”三字的院子门口。
院子中央砌了一个巨大的高台,此刻台上燃着篝火,台下的空地上,三十几张桌子排的井然有序,坐满了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黑色衣裳,仔细一看竟然款式都一样的,唯有为首的四桌所坐之人,衣着可以自由打扮,看来必定是在这鬼门之中颇具分量的。
一个身着暗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起身迎了上来:“曼娆,这就是你收的小徒弟?”那一双眼睛不过在那粉色的小人身上一扫,目光又落在了身着红色长裙的谷师父身上。
谷曼娆媚眼含笑的点点头,柔声道:“恩,我徒弟蓉蓉。”她抬起纤纤素手,轻轻一戳对方的胸口,娇嗔道:“青石,你以后可得好好帮我看顾这小丫头,莫让你的徒弟们欺负了她!”
那声音酥到骨子里面,连方巧蓉身为女子都是心头一颤,更何况是青石这般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果然青石伸手欲握住谷曼娆的玉手,却被她轻巧的避开了,他拍拍胸口道:“放心吧!谁要是欺负了你徒弟,我一定不饶了他!”
谷曼娆笑着点点头,拉着蓉蓉坐到了青石身边空着的座位上。这一桌按着座位本够坐八人的,此刻算上她也不过坐了五个人而已,余下的座位都空着。
方巧蓉看了看一起坐下的人,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一张国字脸上堆满着惆怅二字,看都不看一眼新冒出来的人,一手抱着一个玉葫芦,一手端着一个绿色的玉石杯子,自斟自饮;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色 衣裳,头发披散,脸色发白没有任何表情,乍一看像是一个鬼而非一个人,此人亦是沉默不语。
难怪谷师父只能调戏一下这个名叫青石的了,这一桌人,三个男,也就他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
桌子上有鱼有鸡有肉还有几个时鲜小菜,看来这里的除夕饭和平日自己在家的也差不多。想到这里方巧蓉神色一暗,若是自己还没有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此刻应该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围着桌子吃饭,一边看春晚,一边数落着节目一尘不变。
方巧蓉摇摇头,夹了一块鱼肉,咬了一口,食不知味。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那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她侧头看去,对方却收了视线,她四周环视一圈也没能找到方才那道目光。却瞧见了,绑架自己的萧彧端正的坐在主桌,安静的用餐,全无平日里蛮横的样子。他们那一桌统共坐了七个人,清一色男人。除了萧彧和他老爹之外,她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
萧彧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即露出自信的笑容,举起手冲着她挥了一挥。他身边的鬼门门主,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饮酒,并不理会。同桌的一个身着藏青色袍子的男子,摇着折扇顺着萧彧的视线看了过来,见到方巧蓉,露出一个吃惊的样子,随即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着又看了看萧彧,约莫是觉得两小无猜甚是有趣。
一股淡淡的葡萄味道飘过还带着一丝酒气,方巧蓉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老头,原来喝的是葡萄酒 ,在定眼一看那杯子,莫不就是夜光杯?她喃喃的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诗一出,这桌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她。谷师父带着几丝惊讶,青石则是看向谷师父一脸崇拜,对面那个黑衣人看了 她一眼又神色漠然的垂下头去,只有她身边的老头开口道:“果然是你谷曼娆**出来的徒弟,这文绉绉的酸话还真不少!”
青石托起谷曼娆的手道:“曼娆,新作当真应景。去年,这一桌人,如今也只剩我们几个在能坐在这里饮酒谈笑了!只恨当初没能前去墨城,不然青磊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淡淡的说道:“白无常亦是!”
谷曼娆并没有澄清这诗并非自己所做,只是拍拍青石的手说道:“景幽、南戴两国联手,墨城能够坚守了这一年多,已然不易。你别想那么多了!”
“景幽?南戴?墨城?”方巧蓉重复一遍,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看过的史书,这还真没有。原来自己不但穿越了,居然还穿越到了一个没有记载的朝代,真真是人品不是一般的糟糕也。
萧彧眼见自己爹爹离席,立即高兴的奔到了方巧蓉身后,伸手用力一拍她的背“笨丫头,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方巧蓉郁闷的瞅了一眼他碍眼的笑容,挥挥手嫌弃的道:“臭小子,你靠边去!姐姐我正烦着呢!”
萧彧脸上的笑容褪去,细长的眼底蹭的冒出几朵火花,伸手一把揪住她披在肩上的发丝“笨丫头,你这是赶狗还是轰猫呢?在本公子地盘上也敢撒野?”
方巧蓉吃痛的低呼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这家伙是未来门主的份上,她就忍了,遂讨好的道:“萧哥哥,我错了还不成么?好痛呀,劳您高抬贵手!”
萧彧听到她认错,得意的一笑,松开了手。方巧蓉又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立即转身寻去,却依旧一无所获。她心想莫非是自己太敏感了?
“少主,喜欢一个人可不是这样对她的!”青石笑着调侃。
萧彧闻言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青石抬眼看了一眼身前静笑不语的谷曼娆才回道:“自然是对将她当作掌中宝!”
萧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侧的灰发老头不赞同的道:“学你这样哪里还有半分男子汉的样子,真是丢脸!”
青石眯着眼睛大声道:“钟大夫就是太有男子气势,才这个岁数了,至今未娶呀!”
钟老头闷了一杯就不以为然的道:“这天下女人都是祸害,不娶也罢!”
青石张开还要说话,却被谷曼娆伸手拦下:“好了,两位,大过年的,莫要伤了和气!”青石低头温柔的道:“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谷曼娆半推半拒的点头答应,转身对着他们道:“少主,就劳你一会儿送蓉蓉去清心小筑了!我先告退了!”语毕优雅的起身,携手青石离去。
萧彧看看身边安静的方巧蓉,问道:“笨丫头,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方巧蓉抬起小手指了指钟大夫手中的玉葫芦酒壶:“我想喝那个!”
钟大夫闻言一张老脸露出怒意,拍了拍桌子大声道:“看看,我就说女人都是祸害吧!这小丫头片子如今已经惦记起我自酿的葡萄酒了!”
萧彧想了想方才青石的话,又想到青石此刻已经抱得美人归,立即冲着钟大夫伸手道:“钟师父,把酒拿来!”
方巧蓉,没料到萧彧竟然当真帮自己要酒去了,心底立即有了主意,这家伙吃软不吃硬,以后可算知道怎么将他搞定了。
钟大夫带着不舍之情,慢慢将绿色的玉葫芦递了出去,口中念道:“哎,真是伤了老夫的心了!想当年,少主你捅了马蜂窝,我还挑灯为你一根一根拔毒针,你不记得我熬得眼睛通红就罢了。如今却为了这么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娃就将我的葡萄酒强行夺走真是伤了老夫的心呐!”
萧彧尴尬的咳嗽一声“好汉不提当年勇!钟师父,那陈年旧事你就莫要再念了!”
钟大夫瞪大了眼睛道:“哪里是陈年旧事了?也就是去年夏天的事情而已!”
萧彧毫不客气的接过酒壶,还顺手夺过了夜光杯,钟大夫低头看看不过片刻自己便已经两手空空,叹着气,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萧彧用茶水涮了一涮夜光杯,倒了小半杯葡萄酒并将盛着晶莹剔透酒水的碧绿杯子递给方巧蓉,笑着说道:“笨丫头,你是不知道钟师父这葡萄酒可甜了!”
方巧蓉先抿了一口,果然入口甘甜,入喉也不灼热,容易下咽,就像是葡萄汁一般。“萧哥哥,我还要!”
方巧蓉将杯子推了过去,萧彧看她喝得开心说道:“蓉蓉,你等会儿,本公子也去找个杯子一起喝!”
看着萧彧跑了,方巧蓉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俗话说解酒消愁,她这会儿只能借葡萄汁消愁,一醉解千愁,待醒了自己就真的是个古人了,再也不能惦记着现代的点点滴滴了。
方巧蓉满腹心事,手上的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一直沉默坐着的黑衣人冷冷的开口道:“好酒量!”便起身离开。
方巧蓉摇摇头,这入口如此容易的哪里是酒了,再说了她在现代都没喝醉过,更何况古代人酿的酒还能比现代人的度数更高吗?
待到萧彧从钟大夫那里取了另一个夜光杯跑回来,方巧蓉已经将那一葫芦酒全部喝完了。萧彧拿起酒壶摇了摇,里面空空如也。
侧头在一看那丫头,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对着自己一个劲的傻笑,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你还真是个笨丫头!”萧彧没好气的抬手一戳她的额头,“起来,本公子送你回去!”
萧彧用力拽起了方巧蓉,不想对方已经醉得根本站不稳,方巧蓉一下扑进他怀里,两人双双向着地面跌去。萧彧用力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入怀中,自己重重的砸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方巧蓉摔进萧彧怀中,揉揉头,抬起眼,便见一抹红色,欢喜的笑着抱住萧彧的肩膀爬上去,重重的咬了下去。
这颗葡萄好奇怪,怎么咬不动呢!她心里这么想着,松开口,睁着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沾着酒的红唇,开口道:“真甜!”便挂着满足的笑容倒在了萧彧怀中沉沉的睡了。
萧彧呆呆的倒在地上,热血立即冲上脑门,红霞从俊脸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自己居然又被这个笨丫头吻了。
“少主,真是艳福不浅呀!”几个门中弟子听到有人摔倒,本是走过来看看是哪个弟子如此放纵,居然真的喝醉了。没想到就围观了自家少主被刚入门的小师妹生猛扑倒,又强吻了的戏码。
几人看着倒在地上都涨红了脸的两人,感慨道:哎,连少主这刚刚满六岁的小孩子都名草有主了,今年春天来得果然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