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夜赠药
明辰瑾打开门,正撞见送药来的太监。
那太监见明辰瑾一脸怒气,哆哆嗦嗦地请安:“瑾……瑾王爷……万安。您……您的药……”
“扔了!”听那太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完话,明辰瑾怒气更盛,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那太监抬头看了床上的楚嫣雨一眼,见她也是一副气恼的样子,心下了然,却也不好违背明辰瑾的意思,只好默默地退了下去。
虽然楚嫣雨心里纳闷,但对于明辰瑾,她还是不想深究。再加上这一个早上的行走、跪拜,此刻她只觉浑身酸痛,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早已入夜。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月华透过窗柩,在床前勾勒出一个人影来。那人一身素色衣衫,在月色的笼罩下晕染出朦胧的光芒。
楚嫣雨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看真切了几分,但心里仍有些不确定,轻声问道:“沐世子?”
沐霖原本看向窗外的眼睛转向楚嫣雨,声音温润:“你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楚嫣雨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脚还没上药吧……” 沐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向楚嫣雨走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楚嫣雨心下一慌,声音也高了些许。
沐霖的脚步一顿,静静地看着楚嫣雨。浅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芒,直映进楚嫣雨的心里去。
楚嫣雨慌乱地躲开了他的视线,急急地解释着:“多谢沐世子的好意,但你我男女有别,这么做不合礼数。”
“男女有别……不合礼数……沐世子……” 沐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苦笑了一下,“你我如今已经生分到如此地步了么?”最后一句似是问楚嫣雨,似是自嘲。
生分?难道原来的楚嫣雨和他是……可是,当初自己看到的那些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只字片语啊……还是原来的楚嫣雨不愿意想起这个人呢……想着这些,楚嫣雨的心里更乱了。
“今日走了那么多路,饶是你干惯了粗活的身子也受不住的。脚下定已起了水泡了。”沐霖语气里的忧伤已经没了踪影,只是透出些关心的意味,“你用针将水泡刺破,挤出脓水,将这药外敷于患处,一日两次,不出三日便会好了。”说着,沐霖将那白瓷瓶置于床边的几案上,转身欲离去。
“等等……”楚嫣雨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要离开的样子便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
沐霖转回身来,注视着楚嫣雨,静候下文。
楚嫣雨心中暗骂自己嘴贱,干嘛要叫住他呢?一时词穷,半晌才吐出一句:“多谢!”
“你我之间,早就不用说这些了。”沐霖又瞥了一眼几案上的白瓷瓶,足尖轻点,从窗户飞了出去。
窗扇无声开合,却是漏进了些月光。房内明亮了一瞬,映出楚嫣雨复杂的眼眸……
“姑娘,姑娘!快醒醒吧!”翠彤的声音隐隐传来。
“唔……我还没睡够呢……别吵我……”说着,楚嫣雨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昨晚沐霖走后,楚嫣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在努力回想有关沐霖的事情,却是半丝记忆也无。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姑娘,别睡了!快起来吧!”翠彤上前扯开了楚嫣雨的被子。
“我还要睡……”楚嫣雨不为所动,翻了个身,又卷进了被子里去。
“姑娘,快起床吧!今日要随皇上和皇后娘娘回京呢!”翠彤继续从被窝里往外拽楚嫣雨。
楚嫣雨紧紧地抱着被子不撒手,嘴里嘟囔着:“他们爱回就回……关我什么事……”
翠彤这下彻底无语了:这楚姑娘赖起床来,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管用啊!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恭敬地道:“给王爷请安。”
什么!明辰瑾!楚嫣雨立刻坐了起来,用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楚嫣雨惊慌的样子,翠彤不禁笑出了声:楚姑娘最怕的果然还是王爷!
听到翠彤的笑声,楚嫣雨定睛看了看屋内——哪里有明辰瑾的人影!自知是翠彤骗了她。于是,楚嫣雨板下脸,佯怒道:“你这个丫头,是不是我平时太宠你了?连主子都敢打趣了!”
翠彤刚直起来的身子又扑到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楚嫣雨看着翠彤略微颤抖的身子,沉默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充斥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姑娘,你吓死我了!”翠彤反应过来,向楚嫣雨撒着娇。
“谁叫你先吓我来着!”楚嫣雨的脸上满是笑意。
“今日姑娘要随皇上和皇后娘娘回京,要是再不叫醒你,可就来不及了。”翠彤想起正事,忙拉楚嫣雨下床。
“嘶——”楚嫣雨的脚刚着地,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昨夜光想着找出沐霖和原来的楚嫣雨的关系了,还没上药呢!
“姑娘,怎么了?你没事吧?”翠彤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事,不过是昨日走伤了脚,起了水泡罢了。”楚嫣雨说着,脱下袜子,果然见脚底多出了几颗水泡。
看见楚嫣雨的脚,翠彤更加着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奴婢去请太医吧!”
“不必了。你取针来,刺破后挤出脓水,敷了药便好。”楚嫣雨照沐霖说的吩咐道。
“这么严重,不请太医怎么行呢?”翠彤仍然不放心。
“随行的太医都是男子呢……”楚嫣雨提醒着。
闻言,翠彤立时噤了声,乖乖地去取针了。毕竟,在古代,女子的脚可不是随便能给男子看的。
不多时,翠彤取来了针,还顺便带了些药和纱布。翠彤按照楚嫣雨的吩咐小心地处理着水泡,生怕弄疼了楚嫣雨,还不时地问楚嫣雨“疼不疼?”。
这样纯粹的关心让楚嫣雨心头一暖。
到敷药的时候,楚嫣雨便拿起沐霖给她的白瓷瓶递给翠彤。
翠彤看了看那白瓷瓶,便开始轻轻地给楚嫣雨上药:“没想到姑娘还和沐世子有交情呢!”
“你怎么知道这药是他的?”楚嫣雨有些疑惑。
“这天下人人都知道:沐王府的沐世子所用的药均用通体纯白的瓷瓶装盛。”翠彤解释着,手下的动作也不停,“姑娘你别看这白瓷瓶似是普通得很,实则表面普通的东西最是不普通了。平常人家所用的瓷瓶怎么也得画上个花啊,鸟啊什么的,再不济烧瓷的师傅也得在瓶底做个记号。可沐世子用的瓷瓶却是连半分异色也无,纯净到底。有人说沐世子是不想让别人知晓是他出手救的人,到头来却成了他独特的象征。”
“哦,原来是这样啊。”楚嫣雨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
包扎完之后,翠彤又伺候楚嫣雨梳洗、用早膳,自然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