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诉葵
我叫诉葵•森特,森特船王的二女儿。
我的父亲加尔•森特由于名下的商船、货船多达二百多艘,故而被海上的人们成为“森特船王”。在我小时候,他就在海上各个岛屿间往来,运输货物,白银黄金如水一般流入我的家。再后来,父亲干脆把家搬到了船上,当时我还年幼,我的童年是在船上度过的,海鸥与整日汗流浃背搬运货物的船员们是我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
幼年时,我和姐姐纳尔加就相处得不算好。父亲想要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上百艘船,但我出生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并决定将他的船继承给我和姐姐中的一个,但直到死,他也从未和我们说起过究竟谁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父亲在我十六岁那年,出海运输货物,不慎遇到了风暴潮,葬身鱼腹。父亲去世后,他的一个野心勃勃的手下——曾为他的大副的韦恩,用暴力手段抢走了我父亲名下的一百多艘大船。留给我和姐姐纳尔加的,只有剩余的二十五艘帆船。
因为找不到父亲的遗嘱,我和姐姐为了争夺这些帆船而翻了脸——我和她注定是要靠着这片大海吃饭的,可她以长女自居,居然要独吞掉那二十五艘帆船。虽说我不相信姐姐会不管我,任我饿死,但同为父亲的女儿,我认为那些船也有我的份儿。至少遗嘱还没有出现,纳尔加就不是那些帆船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就有资格和她争夺这些帆船。
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争过纳尔加。最终我争过来的帆船不过四艘,其中最大的就是这“诉远号”,其余的被我停在了一处隐秘的港口。而父亲早年间在海上跑生意攒下来的积蓄,姐姐拿走了大部分,留给我的只有一个上着锁的沉重箱子,钥匙也不知在哪里。
我和纳尔加经过这场风波后,几乎决裂。我的本名叫做纳尔辛,经过这件事后,我索性为自己改了名字,我不想和那个刻薄的女人名字那样相像。
继承了诉远号后,我就在海上开始跑生意,为各个国家运送货物。而至于那些货物究竟是什么,我从未深究过,我知道某些货品的流入或许会毁掉一个国家,但能赚到钱我就满足了。我做的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只是帮人运货赚钱罢了。为了让我那三艘闲着的帆船发挥作用,我用海上旅行做噱头,骗了些客人上船,其实,不过是让他们沿着我的运货路线一路游览罢了。
这样做的确不大好…但是,起码能赚些其他的钱,单单是运输货物,不足以让我对那些帆船进行新的修整。而且,“诉远号”上的船工也需要我付工钱,如果不再额外弄些钱,到最后,我会一个子儿都剩不下的。
十六岁那年的生辰是在海上过的,为了赚到更多的钱,我有一次连着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也没有坐下。为了不让自己垮掉,我吸了些烟草来提神,后来就戒不掉了,一个月起码得吸上两三次烟草,不然不舒服——而且,耍烟枪也很帅呢。
今天骗的这拨客人中,有个金发的男子上甲板问我要额饰。那件黄金额饰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珠宝,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他赎了回去,我还有点舍不得,除非他用双倍的银子来换。
我站在船长室内,握着舵盘小心地驾驶着这艘大船。夜间航行给人一种很刺激的感觉,虽说这条航线我也走过不下五次,但夜间行船总是有种不同的感觉。
“船长,后厨那里说茶叶用光了,想去储藏室里拿一些。”大副利达在我身后说道,我一边操控着舵盘,一边道:“那就拿吧。不过记得少拿些,那些客人喝淡一些的茶也没什么关系。”我承认,我是个小气自私到了极致的人,但茶叶也是要钱的,我总不能把银子全都花在这些零碎儿上边,是吧?
我开了一夜的船,当察觉到天微微亮起来时,已经浑身疲乏。我将舵盘交到利达手里:“你开会儿船,我上甲板那边儿喝杯茶歇一歇。”利达点点头,走到了舵盘跟前。我走出船长室,海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甲板上十分安静,那些客人们还没有起床。
我倒了杯茶,小口啜了起来。海上一片宁静,没有海鸥的嘶鸣,只有诉远号的大帆在海风中招展的响声,说真的,我爱大海,尤其是在这种宁静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