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闾阎之死

第三十四章 闾阎之死

往日喧嚣至极的街道,不知为何,今日竟意外的冷清,没有一个行人,连小贩也同时销声匿迹了。

一时间,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个身影踽踽而行,一男一女,一高大一娇小。

女子步履匆匆,神色间俱是掩不去的焦虑与急切;男子则一言不发,紧随其后,平静的面容上依稀可见黯然沉痛。

晁烈沉默的望着前方,那抹因疾走而略显踉跄的白色倩影,刺痛了他的双眼。

有必要这么急吗?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晁烈强自平复下剧烈波动的心绪,运足内力,紧追两步,一把将梦抱起,御风而行。

“这样会快些!”他听到自己这样对诧异的她说。

梦没有再开口,亦没有推拒,除了风声,两人间只余沉默。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许久之后,梦终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凝滞。

晁烈抿了抿唇,眼帘微垂:“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你,就像你也从未问过我的身份来历一样。”

听到晁烈的回答,梦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风、雨、雷、电、光,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

“天下山庄……”晁烈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口中低喃了一句,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感到腰间的大手蓦然收紧,隐隐传来一丝疼痛,梦顿了半晌,才又艰难的开口道:“是龙吟派来的,他,就是……”

梦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未竟之意,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果然,天下间,也只有他,才命令的了五杰传人。”晁烈心下抽痛,面上却丝毫不显,语气更是平静无波,只是其中犹如猜测得到证实一般的了然和略带了些苦涩的喟叹,让梦大为意外。

“你,知道这件事?”梦稍稍侧头,略显迟疑地问。

晁烈闭了闭眼,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我还知道,你派去青鹤派、双翼教和白云观的人,便是风、雷、光。”

闻言,梦眸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低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你召唤电出来的时候……”

梦默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之前给我治伤的,是雨吧……”晁烈轻声问,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雨、电都在,那离开的,就只能是风、雷、光了。”

晁烈万分艰难地扯了扯僵化的嘴角,微微笑了下,既清且淡,因为他实在不知,除了微笑,自己能摆什么表情,应该摆什么表情。

那样惨淡木然的笑……

那样绝望到极致的平静……

梦心中一窒,瞬间如千针扎过,疼痛万分。

“龙吟真是大方,竟然舍得让风、雨、雷、电、光来保护你,”晁烈想再挤出一个笑,可惜试了几次,均未成功,出口的话,仿若叹息,渐渐微不可闻,“看来,他是真的很爱你……”

由此,便可见一斑。

也难怪到现在,她还忘不了他。

龙吟将她放在心底最深处,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而她,亦然!

耳旁有呼呼的风声吹过,眼前的画面不断地变换,远方的景物,飞速的接近,亦飞速的远离,被远远地抛在身后,直至再也看不见,像沾染了深秋的寂寥,一分分褪去底色。

沉默,重新笼罩了两人,他们的对话,就这样渐渐消散在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突然,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搏斗声,瞬间拉回了两人飘远的思绪。

“是他?!晁烈,快去助他!”只看得一眼,梦就脱口急呼。

晁烈神情一凛,将她放下,低低嘱咐了一句“小心”,便拔剑而上。

眼见晁烈而来,闾阎脸上不可避免地浮上了一丝喜悦与放松。

南宫天看在眼里,暗自着急,再顾不上隐藏实力,趁闾阎一时分心,骤然发力,声东击西,临时变招,纵使晁烈速度再快,亦挽救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天一剑刺入了闾阎的胸口。

闾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缓缓吐出几个字:“原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南宫天冷冷的笑了,眸光似刀,出口的话更是冰寒至极:“你现在知道也为时不晚!”

说着,便欲拔出佩剑,因为,晁烈已近在咫尺。

闾阎自是知道南宫天要做什么,只见他突然弃剑不顾,挺身向前,剑身一下子穿透了他的身体,而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双手同时发力,左手牢牢地握住了剑身,右手则紧紧地攥住了南宫天持剑的手腕,生生的止住了南宫天拔剑的动作。

南宫天眉头一皱,面色越发阴沉,面对步步逼近的危险,眸中厉光闪现,左手一拂,当机立断的挥开了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接着,飞起一脚,转身间,右手用力回撤,正好迎上晁烈凛冽的剑光。

一片血肉横飞中,闾阎的左手四指,被利刃齐齐削断,露出森然白骨,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身体飞离的瞬间,无人捕捉到他嘴角那一缕怪异的笑容。

在不远处观战的梦,亲眼目睹一切发生,震撼之余,亦不免对闾阎心生敬意,且不论他本人如何,只那一刻的闾阎,无疑是伟大的,值得人尊敬的。

她快步上前,扶起了奄奄一息的闾阎,那个垂死之人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反手一握,用仅剩的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梦瘦弱的手。

他的嘴角不停地溢出鲜红的血液,使得他吐字艰难,模糊不清,费了好大的力气,梦才勉强听清楚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快、去、救、庄、主!

字字恳切,字字泣血。

梦望着他的尸体,怔然许久,才缓缓的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团浸满了血液的纸条和一枚染血的玉佩。

纸条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无法辨别;而那枚玉佩,应该是在打斗中,闾阎趁机从南宫天身上扯下来的。

玉佩通体莹白无瑕,触手温润,配以红绳挽就的同心结,一面,雕着几丛竹子,一面,刻着“姻天”二字。

梦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如遭雷击,脑中刹时一片空白,对半空中的激战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是她眼花了吧?是的,一定是的!

否则,这枚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还是南宫天的?

此时此刻,梦唯一的感觉,就是讽刺至极。

那枚玉佩如此之重,她托着它,就像托着整个世界,随时都有颠覆的危险。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轮番碾过,最终,梦缓缓地站了起来,直直地走向晁烈与南宫天激战的方向,视而不见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

现在,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证实,重要到,她分不出一丝精力去考虑自身的安危。

尚未走近,南宫天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形,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温润,他瞳孔一缩,神色骤变。

晁烈本就旧伤未愈,南宫天又刻意隐藏了实力,虽然之前与闾阎大战耗费不少,但仍旧不可小觑,因此,这场打斗晁烈倍感吃力,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应战。

孰料,战至中途,南宫天突然剑锋一转,俯冲而下,转而攻向了梦。

纵然知道在雨的庇护下,无人能伤到她,他依旧悚然一惊,提剑直追,在南宫天的剑指向梦的咽喉之时,他的剑,也在同一时刻,架在了南宫天的颈上。

对峙由此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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