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离府

第十一章:离府

看到那身影已经离去了,凤邪抱琴准备回房,今夜的睡意全无,明日,明日就要走了么,这样也是挺好的罢,可是心里却怎地像堵着了什么,酸涩不已。

“我终究是留不住你的。”这话冷了这秋风,单薄地如折翼了的蝴蝶,湮没在了不见底的黑暗。

凤邪正准备开门,“轰啦”背后一声响,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了一摊灰尘。这样的出场方式,凤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刚准备忽略,一个聒噪的声音传来。

“喂!死女人!拉我一把,我飞快了!”背后不出意外的是煞煞的吼声,不知道为何,凤邪习惯了这个称呼,她不愿意改口称呼他赫连,这样仿佛还是以前的那个绒毛白兽在身旁般,或许是习惯了,是习惯了吧,只有这样的习惯让自己可以被吵闹的心安。

凤邪缓慢转身过去,不禁汗颜,随即摸摸鼻子笑了,只见那厮双手死抱着树枝,恰好卡在了庭中的桂花树主树丫之中,满头银发缠绕,被震落的树叶落在了发上肩上,扑腾而落的花瓣粘了他满脸,脚下没有支撑,他便扑腾着。

“你这个下落姿势倒是奇特。和雪衣说的‘活宝’二字真是不谋而合了。”凤邪带笑地损着他,这样打趣着,心中的闷竟也渐渐消散了。

“闭嘴!不准笑!快来拉我一把。不然我把这树给劈了!”煞煞怒斥着,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此时的他真的很愤怒。

凤邪点地起身,飞快地跃向了桂树方向,左手环琴,右手勾住煞煞的后衣领,用掌劲将他带了出来,一并落于地上。

“你拎猫啊!本神的形象都没有了!”煞煞一边整理着衣服,拍着身上的花叶,一边吼着。

“不是。我拎兽。还有,你有过形象么。”凤邪扫了他一眼,继续朝门方向走去。煞煞马上跟了上来,声音分贝有加大的趋势。

“我是兽吗!我是神!有身体有相貌!”

“还不如原来的。”凤邪说着跨步进门,随手把门关上了,跟在后头的煞煞碰了一鼻子灰。

忽然身后一声巨响,一晃眼,两扇房门可怜巴巴地被踹烂在地上,凤邪看着怒发冲冠的煞煞,没有言语。

“你祈祷这里比较偏僻,没有人听见。”凤邪坐于桌旁,斟上一杯茶,喝着。

“死兽,我们明天走,去幻界。”半响,凤邪淡淡道。

“这么快?看你不是在这里挺好的,说不定还找了老小儿给绝世谷当女婿呢。”

“噗~”凤邪闻言,一口茶水不偏不倚全喷在了煞煞的脸上,“我不是故意的。”凤邪满脸歉意道。

煞煞已经满脸雷火了,刚准备咆哮,听到那一句不是故意的,又将火气收了收,他心里还是不确定,试探着问道,“你真不是故意喷我的?”

凤邪点点头,眼里的狡黠的精光一晃而过。

看到凤邪态度诚恳,煞煞也就作罢了,他把茶杯拿到了一边,“你等下再喝,省得又喷。”

“说到哪儿了?对了,女婿,这次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老小儿人挺不错的。”

“我说能换个话题么,要不你滚出去,把门板装好。”凤邪扔来一个白眼。

“呃?好吧,那我们明天走,你今天先休息,我明天过来找你。”煞煞看着凤邪不想继续谈下去,自己也乏了,先前是真的飞太快了,煞煞心中嘟囔着的一句话自己还是没有说出口,还不是看到有身影飞入她的院子,以为她有危险。

煞煞起身刚准备走,“等等。”凤邪忽然开口道。

“哦?”煞煞闻言,立马回头堆上一副笑脸,“你不是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睡吧!哈哈!好吧好吧,本神吃点亏,就成全你了!……”

“我跟你换房间睡。”凤邪没有听完煞煞兴奋度颇高的言语,起身快步走到了房外,紧接着,是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喂!死女人!你你!我……”煞煞指着门,看着凤邪离去的方向,看着那躺着地上的不完整的门板,又回头看看自己,恍然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你给我记着!哼!”煞煞无奈地起身,捡起门板,随便靠着门框,刚准备装门板,随即眼睛精光一闪,煞煞轻手轻脚将门板放下,偷偷向凤邪的房间闪去,“小样,敢占本神的老巢,嘿嘿。”

半响,又是一声吼声,“黑心的!你竟然设结界不让我进去!我呸!啊啊啊”煞煞闷闷地吼完,只得沿原路回到房间,骂骂咧咧地继续装着门板。

宁静的一夜。而凤邪也随着夜的静止而静止了,当黎明的光晕笼罩着房间时,提醒着未眠的人,又是一天了。

竟然会失眠了,此去,怕是无期了吧。凤邪想着,心里竟然莫名地扯出了淡淡的苦涩。

凤邪打团而坐,静静地调养了气息,起身,开门,闪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熊猫眼,白皙的皮肤,印着这熊猫眼,倒是突兀。

“你这死没良心的!我被蚊子咬死了!我没有睡好!你赔我的玉树临风!陪我的潇洒帅气!赔!”迎面,煞煞的唾沫星子横飞着,凤邪也不恼,递来一块毛巾,“敷一下,洗簌好了,等下我们走。”

简单的行装,凤邪跟煞煞刚走至前院,沐云在前院台阶上,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看得出来,他已经等候多时了,凤邪有点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打这声招呼。

“不辞而别,可是不好。”沐云淡淡地笑了,看着凤邪的表情,首先打破了这僵局。

煞煞看着这局面,打着哈哈道,“这个,我去找那鬼丫头先告别去,你们先聊着,聊着啊。嘿嘿。”煞煞说完,飞快地溜走了。

“盘缠可带够了?换洗衣物,我叫丫头们再给你带几套,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在府外,是匹好马,可以助你远行。看得出来,和你随行的小兄弟不是凡人,可是在这凡尘行走,还是不要暴露太多地好,省得生事,一切按这平常家地来。”沐云说着,缓步下了台阶,凤邪有点动容,内心忽然生出几许歉意,想道声歉却也说不出口。

“昨天……”凤邪刚准备开口,沐云便打断了。

“昨天的琴声很好听,去掉那些愁绪,是属上乘了,琴的品质,琴师的本心是主,内心空明,琴声自然出俗,内心生怨,琴声自然是浊耳,以后,你可以仔细记着为好。还有……”沐云顿了一下,看着凤邪的发髻上,“还有你这头上的簪子很漂亮,配你。”沐云接完话,依旧温和地笑着。

凤邪听完,伸手触了下簪子,昨日无眠,竟然忘了这簪子,从君墨夜将它用内力打入了自己的发髻,自己也就戴着了。

“这簪子是……一位朋友的。”凤邪有点不自然地解释道。

“想必还是位不普通的朋友,此番能让你离府的……想必也是这朋友。”沐云接过话,依旧是温和的笑语,不觉中言语中是多了几番酸味,还是无奈。

“不用早饭了?”看到凤邪没有言语,沐云转口问道。

“不了,去了街上随意吃着。”

“那好。我送你出去。不过估计雪衣那丫头要过来了,早些我已经派人去叫了,她挺喜欢你,你要走,还是跟她道别一声地好,省得她伤心,指不定还要闹我。”沐云说着踱开了一步,让凤邪先行。

“好。”凤邪跨步过去,缓缓向外走着,没走了几步,背后便是一串铃儿般的声音,“凤姐姐!你要走了吗?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沐哥哥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雪衣几步跑到了凤邪面前,满是渴望地看着她,“不是,雪衣,我身世未明,大仇未报,我必须离开,亲自弄清这些事。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凤邪脸色柔和了一点,耐心地解释道。

“我理解你。想必你是不方便带着我的,但是我的话依然有效,凤姐姐,你要是想坐拥天下,我当大将军!我给你杀敌!为你打天下。如何?还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等着你。”雪衣忽闪着大眼睛,诚挚地说道。

“一言为定。”

“击掌为誓。”雪衣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凤邪,凤邪抬手,两人重重地对掌,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啪”的响声。

“好了好了。走了!”煞煞跳出来,看着这情景,担心再不走,他都不想走了。

“走吧,我送送你们。”沐云说着引着众人前行着。凤邪便跟着。

“凤姐姐你记得照顾自己,虽然你不喜欢笑,可是雪衣知道你心很好,还有,在外面受了欺负,记得告诉雪衣,这是我的千里鹤,你可以有三次向我传音的机会,我一定来帮你,千里之外,只要我活着,我一定来。”雪衣从怀中掏出一如纸般的红色纸鹤,放到凤邪手中,一边说着,“还有就是,我和沐哥哥,沐府永远欢迎你。”

凤邪收着纸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的热流如温泉涌动着,她承认,她真的感动了,因为沐府,因为这里短暂而珍贵的记忆,以后,以后的日子,漂泊着,未知和杀戮,不明的道路,唯有铁血才是王道,才是这样的温馨,生命中,难得有了吧。

遥遥的步子,一行人不觉已经到了府外,府外一辆上好的马车停着,“衣物。粮食,盘缠等物品,我都备好了,你此番离去,定是诸多凶险,自己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这位小兄弟。”沐云一句句叮嘱着,将凤邪送上了马车。

“啥?她照顾我?我说老小儿,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窝囊,我罩着她,你放心,还有我有句话说给你听,你靠耳朵过来.”煞煞跳上马车,坐在驾车位置,招呼着沐云,沐云倾耳过去,煞煞便开始在嘟囔着,不时见沐云淡笑着点点头。半响,煞煞说完了。

“要走了!再见!老小儿!驾!”煞煞说完,吆喝着一声,马车开始跑了起来。

“再见!凤姐姐!再见!”凤邪撩开帘子,看着雪衣大声喊着,挥手着。

“一路平安。”沐云也挥手着,行者很远,依旧可以看见两个淡淡的身影,没有离去,放下帘子,凤邪的眼睛有点湿热的雾气。

舍不得的,原来自己的内心是恋着这方地这方人的。

“舍不得就说嘛,哈哈,我不会笑话你的。”前方传来煞煞打趣的声音。

“我不会告诉你,我跟老小儿说的悄悄话的。”煞煞继续乐乐地说道。

“驾你的车。废话太多了。”凤邪扔完这句话,不打算搭理他,闭眼,养着神。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