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叹 【壹】

尘缘叹 【壹】

夜,夜凉如水,风吹叶落,雨打屋檐。

莫灵街角,此时已是三更时分。

突然,在街的尽头传来一阵碎碎的脚步声,轻快,活泼,竟与那雨声同韵。

来人是一名打着油纸伞的少女,淡绿色绸服裹身,外披白色纱衣,服饰虽有少许破旧,但却也正好露出了她那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而脸上始终挂着的那淡淡的微笑,更是有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

走到一半,她蓦地停了下来,只因,她在街角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人躺在街边作甚?女孩的目光敛了敛,手中的油纸伞却是握得愈发紧了。

犹豫了再三,女孩终究是忍不住走了上去,蹲在了这男子的身边,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打量着这名男子。

唔……该如何形容呢,由于这男子是斜躺在路边的,所以看不见全貌。

但,掠过手臂望去,却是可以看见一张生的极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半压进臂弯里,剑眉和眼眸离得很近,眼睫毛不算过长但是极为浓密,在眼睑下方映射出淡淡的暗影。

好俊的眉目,这是女孩的第一个反应,只见她有少许夸张地将指尖点在嘴唇上,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承认,她已被他那绝世的姿容给摄住了。

他怎的这般躺在地上?

女孩偏了偏头,想不明白,但,她却知,如若就这般任由他躺着,定是不行的。

怎办?要不……带他回去?

她被自己的这个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踌躇不决,最后竟害羞地站了起来,做贼心虚地想躲开。

可是,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

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怯怯地回望了一眼,看着男子清瘦的脸庞,女孩眼里有些复杂,黛眉轻蹙,她突然很想了解他的曾经沧海,往事是怎样的一场烟梦。

果然还是,放不下心呢。

……

走过那幅巨大而美丽的壁画,穿过一片枫林,一丛斑竹,越过一道九曲桥,灯光蓦地疏了。

昏暗的院落里,带着种说不清的凄凉之意,连灯光都仿佛是惨碧色的。

院里座落的是一座古朴的宅子,宅里清雅幽静,每一样东西都经过极仔细的筛选,摆在最适当的地方。桌子上的东西却是不多,除了一叠卷宗之外,就只剩下一柄用黄绩包着的长剑。

窗外花影移动,听不见人声,屋里却也只有一位男子,案台上烛火摇曳,映着他脸上的那银灰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弱深邃的眉眼,像夜色下的白雾,白雾里的星光,泫然一点,便璀璨了整个空间。

略微翻了几页卷宗,男子便没有再看下去,然而,姿势却仍旧是那姿势,仿若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自然,与四周几欲化为一色。

突然,白影一过,闪进了屋内。

“公子。”来人竟是一位白袍老者,屈膝跪下,手里捧着一块牌子,牌上刻着“七绝”二字,乌木金漆,愈发显得**肃穆,“有七绝的消息了。”

老者虽就跪在男子对面,中间却隔着那张很大很宽的桌子。无论在何时何地,他都永远和别人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

男子没有动,然而目光却是敛了敛,他不说话时,老者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太大,他知道公子喜欢安静。

卷宗终于阖起。

男子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提老者刚才的话:“雅父为何总是要我看这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将卷宗退还给老者,仿若生怕沾上了上面的烟火气息一般。

“这是老爷的意思。”这位被唤作雅父的老者轻轻地答道,似乎怕惊着什么一般。

听罢,男子先是脸色微变,继而垂眸,若有所思。

“七绝公子,沧澜月?”男子沉吟,琥珀色的眼眸由浅转浓,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消息可靠么?”

“约莫是可靠的,”雅父垂首,“这是天机阁传来的消息。”

“哦?”男子眸中星光渐敛,倏地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告诉血莲,三日之内,我要那七绝被带到这宅院之内。”

“是,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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