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水奇遇
西西六岁了。脸上的黑几乎覆盖了右半边脸。她最窘迫的事情就是见陌生人。即使大人们不说什么,可光那惊异的眼神就足以让人无地自容。更别说再有小孩指着:“看那个姐姐,她脸上怎么了?”
但这并没有减少她的快乐。因为周围的小伙伴都很喜欢她,他们几乎是崇拜着她的,谁叫她的鬼点子比别人多呢。在没有陌生人的时候,西西总会忘记与别人的不同。
春天万物复苏,柳条绿了,柳芽儿出来了。姥姥总会在这个时候撸些柳芽儿,调好了来吃。西西也喜欢,尽管觉得有点涩,可那满口的清香,啊,那叫一个鲜啊,仿佛整个春天都含在嘴里了。
而西西让小伙伴们佩服的就是随手掐一段柳条就能拧成响亮的小哨,比他们任何人拧的吹的都响。于是西西走在春风轻拂的堤岸上,身后跟着些小尾巴,西西给我做个吧,西西求求你了。
夏天则成了他们的表演季。光滑滑的压苇眉场是他们天然的舞池。西西领着一队小伙伴,跳来扭去,嘴里念着胡编的词,伸胳膊伸腿的挺像那么回事,引得大人们一阵阵大笑。在那没有电视的夜晚,他们是最受欢迎的小演员。要是赶上西西回了奶奶家,大人们就开始念叨,西西走了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啊?他们还给姥姥开玩笑,赶快去接西西吧,你要是管不起饭啊,我们轮着管。
秋天总是和落叶相关,要不怎么说落叶是秋天的邮票呢。这年的落叶好多哦,有不少人拉着地排车去堤上扫叶子了。西西他们也不闲着,用大针穿了长长的线,把黄黄的像蝴蝶般的叶儿串成串,戴在头上,套在脖子上。
河堤上有几个大孩子向他们挥手,他们就跑过去。叫春的男孩说:“我们玩颤轿轿吧。”所谓的颤轿轿就是有人坐在车上,有一个人在车杆上压下抬上。他们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一串串笑声在河堤上荡漾。轮到西西了,她坐上去,春刚颤了两下,突然车向河堤下冲去!“啊!”所有的孩子都惊呆了,车冲到堤底,西西就像一只皮球一样被弹到了河里,“砰”。
她只觉得脑袋“嗡”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醒来,睁开眼睛,却看到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哪儿呢?低矮的草房,简陋的桌椅......
“西施,你还没起来啊,昨天说好的去湖边洗衣服,你忘了?”一个头扎俩小辫,肩上垂俩小辫的小姑娘走进来。她穿着粉色的衣服,咦,怎么跟演电影的似的?“你是?”“我是东施啊,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快起来了,洗洗脸,吃点东西,郑旦她们都等着呢。”
她把西西拉起来,递给她衣服,帮忙穿起来,又帮她梳头,幸亏有她帮忙,否则,西西真不知道那衣服怎么穿呢。“去洗脸吧。”脸盆呢,这是脸盆吗,黑乎乎的,是泥做的吗?西西小心地洗了脸。毛巾呢,怎么是块布啊。
“东施,”西西试探着问“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哎呀我的姐姐,我们这是越国啊,现在在你家里啊,难不成你真糊涂了?”西西不敢再问了,仔细看东施时,觉得眼熟的很,这不是小芳吗?
刚吃了点东西,果然又有三个女孩挎着柳条筐来了。东施拉住为首的那个穿着淡绿色纱裙的俊俏的姑娘“郑旦姐,西施姐姐今天奇怪的很,像是不认识我们了。”郑旦眼波一转,抬手就去摸西西的额头:“也不发烧啊。吃完了吗,走,我们走吧。”西西觉得郑旦长的跟小花似的。
西西只好拎着柳条筐跟她们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湖边。好美的湖啊,一眼望不到边,平的如一面镜子,绿的温和透明,比姥姥家的河还清。湖边也像河边样,支着洗衣服用的木排和青石板。
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地忙起来,莺歌燕语,好不热闹。她们唱起优美的小调,西西一句也听不懂,只感觉比自己编的好多了。
湖面上传来笛声。“快看!”东施指着湖面,只见远远漂来一艘小船,船头仿佛站着一个人。渐渐地近了,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只见他着一袭浅蓝色长袍,头上挽一束青丝,明眸酷齿,端正异常。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长笛。西西忙低下头,她又想逃离,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少年惊异的目光。
船渐行渐远,姑娘们都不说话了。船舱里传来一声呼唤:“范蠡,快进来歇会。”那个少年便躬身进了船舱。
西西凝视着船已消失的湖面,怅然若失。
“哎呀,衣服漂走了!”西西连忙伸手去够,不料脚下一滑跌进湖里。她又感到头“嗡”的一下,身体向下急坠。
当她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姥姥红肿的眼睛。
西西沉闷了,变的爱听故事。她缠着姥爷讲,谁是西施,谁是范蠡,越国在哪里......在姥爷娓娓的讲述中,西西才知道,西施竟然是个大美女。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位持笛的蓝衣少年。自己还会再见到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