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寂寞皇庭风波起7

第二十九章:寂寞皇庭风波起7

安宁才出了司正司,迎面便碰上了庄妃的轿辇,望着庄妃春风得意的的派头,安宁愈发替婉嫔不值。

“哟,这不是明月宫的安宁吗?”庄妃眼神极好,一眼便认出了安宁。

“奴婢见过庄妃娘娘。”安宁福了一礼。

她虽心有怨恨,可面上到底不敢流露丝毫情绪。在宫里的这些年,她什么都没学到,唯会一个“忍”字。

但,庄妃未必会放过她。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宫婢,竟敢对娘娘不敬,还不跪下!”青己斥道。

安宁提裙,顺势跪下,她知晓庄妃是故意的,可又不能反抗。

“娘娘恕罪。”

庄妃见安宁很是温顺,只当她是不想徒惹是非,笑道:“青己,你莫要吓到她,否则宫里的人该说本宫苛刻了。”

“娘娘宅心仁厚,谁敢污蔑您啊!”

“呵呵。”庄妃捂着嘴低笑两声,显得心情不错。安宁跪在地上,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攥紧了拳头。

“虽说你冲撞了本宫,可本宫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你就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罢,青己,你看着她。”

青己福了一礼,“奴婢遵命。”

庄妃的轿辇越来越远,最后再也看不到。青己瞥了安宁一眼,笑道:“你终归还是落在我手上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融于手心,她摇摇头,感慨道:“今个儿真冷呐!”

“给她加盆水,要洒了,就再加,直到跪满两个时辰。”

身旁的宫女忙去准备了盆水,顶在了安宁头上,看着青己那嘚瑟的嘴脸,安宁恨不得把自己顶着的水泼到她脸上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雪下得越来越大,安宁冷得直打颤,手发酸得紧,一软,头上的水盆里的水便“哗啦啦”的泼下来,浇了安宁一身,寒到了骨子里。若说一开始还没多冷,那现在就冻得安宁直想咬舌。

青己见安宁洒了水,眼中幸灾乐祸之意明显,带着笑意吩咐道:“还不快给她加上!”

那宫女也没一点同情,忙给木盆子加了水,又搁在安宁头上。安宁的身子冻得刺骨的疼,费力的抬起手扶住水盆,上齿死死的咬住下嘴唇,心中的恐惧陡然而生。

她突然有种预感,好像自己活不过今日了。

雪下得好大,冰凉的地面不一会儿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连青己也挨不住寒冷,只留了个宫女,便自己走了。

安宁的意识越来越恍惚,可每回在她感觉要晕过去了的时候,木盆里的水就洒了,又让她恢复了清明。安宁突然想哭,她好想家,想爹爹,想哥哥,也想娘亲。可是,她活不下去了。

她好不甘心,她还没有和家人团聚,还没有为婉嫔娘娘伸冤,一件事都没做,就要死了?

正想着,又一盆水浇下。

给她加水的宫女头上,衣饰上都有了些许的雪花,再慢慢融化,可安宁身上却没有。白皑皑的雪花才刚落到她身上,便被一盆水给浇没了。

安宁的腿已没了知觉,手臂也麻木了,嘴唇冻得青紫,双眼更是没有力气。

眼前越来越模糊,安宁的身子开始晃动,头上的一盆水再次浇下,却只加重了她眼睛的疲惫感。

皇宫满是厚重的白雪,金黄的琉璃瓦已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一个淡粉色的身影左右摇曳,终于缓缓倒了下去。

眼前的天空越来越暗,片片雪花落在安宁的眼睫毛上,湿漉漉的宫裙在一片白色中多了分生机,可那人,却不再鲜活。

朱红的宫墙之上,白雪仍在下。

耳边一片嘈杂声,安宁轻蹙眉头,感受着那一丝丝的温暖。

她死了吗?安宁想睁开眼,可无奈没有力气,全身似乎都僵硬着,就连眼睛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能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以及那闲闲碎碎的说话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以为她真的已经死了。

安宁睁开眼,窗外一缕阳光射了进来,对于久未睁眼的安宁来说,尤为刺眼。

视线还是有点模糊不清,她只依稀看清她在一个暖阁里,屋里的地龙烧得烈,她昏迷时,只觉着冷,醒来才能感觉得到暖哄哄的热气。

“安宁,你终于醒了!”

安宁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阿柳的声音,再抬头,才勉强看清了床边的阿柳。

可想说话,却怎么也没法开口。

“阿柳。”梅画珠拉住正要跑去安宁耳边喊的阿柳,说:“你先让安宁好好休息。”

闻言,阿柳难过的看了眼安宁,还是点了点头。

安宁在床上趟了好久,直到晌午,身子才渐渐回暖。

“安宁,先喝口水吧。”于雁端了杯水走过来,说道。

阿柳连忙把安宁扶起来,安宁抿了几口水,咽了下去,动了动喉咙,问道:“我睡了多久?”

于雁叹了口气,答:“五天,你睡了整整五天。那日我见天快黑了你还没回来,便去司正司找你,问了人才知道你被庄妃罚了。”想起那日的事,于雁便心有余悸,“当我看到你浑身湿透的躺在雪地里,吓得魂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把你带回秋盈阁暖身子,太医又说你救不活,让我准备后事。”

一说到这个于雁就来气,哪是救不活了,当时安宁好歹有点气,他不过就看了一眼便断定安宁活不了,分明是不想治嘛!

“是啊!”阿柳也是生气,“好在有奕郡王,他带了各种的补药过来,太医畏于奕郡王,这才用了心。”

安宁只是笑笑,宫中本就世态炎凉,何况她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谁会在意她?“那奕郡王人呢?”

“他刚走,你昏迷的这五天,他一进宫就是来秋盈阁看你,方才又被太后唤了去。原本他是不愿去的,可你也知道,太后对奕郡王宝贝得紧,要让她发现奕郡王对你异常关照,怕不会放过你,所以就只能去了建章宫。”于雁说完了奕郡王的事,又问:“安宁,你不是个冲动的人,又为何会冲撞了庄……庄妃?”

画珠从外头拿了个汤婆子进来,听到了于雁的话,说道:“于雁,现在该改口叫庄贵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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