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芙蓉帐暖度春宵7
安宁一愣,摇摇头,“朝堂上的事我哪知道。”
“哪是朝堂上的事 。”于雁边拉着安宁,边说道:“你应是知晓最近几日是春闱吧,那锦月长公主也不知怎地,瞧上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可那人好不识相,竟当众拒了长公主,公主虽颜面尽失,却是不屈不挠,硬是进了宫折腾皇上,想求个赐婚的圣旨,结果那状元竟抛下了似锦前程,自请贬为地方县官。”
“皇上答应了?”锦月长公主进宫她是知道,那日她在内殿伺候,长公主一袭华美长裙和那几近倾国倾城的容貌,当即闪瞎了她的眼。
那个状元莫不是眼睛有问题,竟看不上这位公主殿下。
“能不答应?再这样下去,不是任由皇家颜面扫地嘛!这事京城都传遍了,都说长公主彪悍,强取豪夺,倘若那状元当真娶了长公主,日后定不好过,估计那状元也知晓,所以,哪怕是得罪皇室,毁了前程,亦是坚贞不屈!”说着,于雁又感慨:
“此等好男儿,若是我,想必也如公主一般,宁可没了名声,也要嫁与他!”
闻言,安宁只能干笑几声,心里却腹诽:分明是眼神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连长公主这么美貌的女子也看不上。
“明明在长生殿的人是我,怎么你什么都知道啊?”安宁很是不解,于雁消息怎么会灵通至此。
于雁淡笑道:“我性子活脱,别的不会做,唯爱八卦,何况这种事在宫里虽不至于被传遍,可知道的也大有人在,我能知道自然不奇怪。”说完,她停下了脚步,眼里染上了几分担忧:“都说伴君如伴虎,也不知此番你晋升究竟是福是祸?”
安宁了然一笑,“世上哪有绝对的福祸,走一步看一步,能活着出宫便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于雁一怔,随即也笑了,只是那笑似在追忆,又有些伤感,“是啊,能出宫便是好的了。”
话说这天安宁在院子里安排人手打扫,耳中传入阵阵抽泣声,再一看,一个团子一样的小身子印入眼帘,安宁随意的点了几个人,便走了过去。
“公主,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小公主抬起头,泪眼朦胧,看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安宁,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来找父……父皇。”
安宁蹲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公主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皇上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呢,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小公主却是呆了,淡淡的茉莉花香从脸上拂过,好久才回过神,“姐姐,你好像我娘亲。”
安宁愣住了,小公主又说:“上个月寿王妃带着小世子进宫,小世子摔跤哭了,王妃就是这样子安慰他的。”
她记得那天,寿王妃也是如安宁这般,用帕子拭去小世子的眼泪,让她好羡慕。她从小没有娘亲,皇祖母不如表面上那样疼她,父皇虽然宠她,可到底不是她的娘亲。
安宁的手一滞,看着小公主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小公主平日里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千人疼,万人爱,可那些都不过是表面,宫里边又有几个人对她是真心的?即使是皇上,亦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想必她也是清楚的。小小年纪便是如此,这以后……
安宁笑道:“奴婢哪敢跟先皇后比,公主不妨跟奴婢说说,怎么今个儿哭成个泪人了?可是哪个奴才冒犯了您?”
公主摇摇头,“才不是呢,是上书房的那个糟胡子老头,他总是骂我,今天还打了我,手好疼。”
糟胡子老头是谁安宁不知道,但一听到“上书房”三个字,安宁便明白了小公主说的是谁了。
小公主虽然才五岁,但因着是皇家现今唯一的公主,皇上也寄予了一定的期望,所以早些日子就为小公主选了个师傅,扔到上书房去了,许是被太傅打了板子,这会儿过来向皇上告状了。
安宁“噗呲”一声笑了,见小公主怒目圆睁,忙摆手解释:“公主可不要误会,奴婢只是觉得您给太傅取的外号很好笑,并不是取笑您的意思。”
小公主下巴一仰,颇为骄傲,“那是自然,本公主可是才……才华什么来着?”
“呵呵,是才华横溢!”安宁勾了勾小公主的鼻尖,笑道。
“对对对,就是才华横溢嘛。比糟胡子老头聪明多了。”
安宁愈发觉着小公主可爱,如今更是像极了她小时候说温夫子坏话,应道:“可不是,公主可聪明了,那个老头就是嫉妒你,才会打你,下次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把他胡子全拔光,看他还敢不敢兴风作浪了。”
小公主眼睛一亮,“安宁姐姐,你这个主意好,他胡子看着碍眼,可得拔光了去。”
“就是嘛。”
两个小人儿兴高采烈的说着某糟胡子老头的坏话,全然不知这一切皆被她们口中的糟胡子老头收入眼底。
明弘帝看了眼身旁气得胡子抖三抖的太傅,略微尴尬,看向前面说人坏话的两人,不合时宜的轻咳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安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明弘帝,至于他身旁那眉毛都要抖掉了的人,则是自动忽略。
小公主就不一样了,安宁不认识王太傅,她可是认识,下意识的便将今早挨过打的手藏到后面去。
“奴婢参见皇上。”
小公主屁颠屁颠的朝明弘帝跑去,稚嫩的脸蛋写满了喜悦,可还没扑到,却被明弘帝喝三步远处。
小公主被吓得呆愣,一双眼睛依稀可见两滴晶莹的泪珠。
要按往常,明弘帝早去哄她了,今日却不一样,板着脸的训斥:“堂堂一个公主,越来越没规矩了,尊师重道都学哪去了?!!”
安宁低着头,立在一旁不敢多言,恨不得自己成为空气,可偏偏不如愿,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还有你,公主犯了错,不但不规劝 ,反而火上浇油,一味煽风点火,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王太傅听了,表示不服气,一介小小宫人,竟敢在背后拾掇他,若按皇上以往的性情,就该当场打杀了,怎么今日……
安宁在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是一副“我很服气”的样子,三个月的俸禄,那得多少钱啊!
此事算是雷声大,雨点小,清河公主被皇上罚了禁足,草草打发了气的够呛的王太傅。
至于安宁,眼见着她还板着指头数自己的俸禄,明弘帝摇摇头,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脑袋上,笑骂小财迷。安宁显然还在记恨明弘帝,没有理他。
明弘帝双眼眯了眯,好啊,不过对她好了几天,现在就敢无视他了!可偏偏,他还真就喜欢。
无奈的摇摇头,明弘帝道:“你那点钱朕还不稀罕呢,大不了再赏你双倍便是。”然后,又指着鲁福海刚刚拿上来的衣服,说:“换上衣服,朕带你去一个地方。”完了,抬脚便走。
安宁狐疑,但还是拿上衣服,乖乖去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