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劫狱
“我三姐是不是你们杀的?”阡陌直视夜星宇。
她希望等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她等到最后都是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毒,是我亲自倒进她嘴里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眼神坚定,很不后悔自己做了的事情。
阡陌缓缓又坐在石床上,“我原来以为我已经够冷血了,可原来,还有一种人是没有血的。夜星宇,你真的太让我佩服了。”
夜星宇低头看向坐在那边的阡陌,她无所谓的样子倒是让他更加难过。
“权谋,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总是要我们女人作牺牲?”
“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多为什么……”
“夜星宇,说你没有心,一点都不为过!你就是个空心的鬼!”她怒骂,她向来不关心家里人,但知道三姐不是自己选择死亡,而是被人害死,仍是很愤怒,很愤怒。
他反怒,眼眶却瞬间红了一圈:“现在是谁忘了谁?你怎么可以把我忘得这么理直气壮?百里阡陌,我希望我没有心,那样的话,即便看不见你,我也不会思念成疾。”
阡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让她无法理解的话,看着他甩袖离开。
世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如果有,他也想问,为什么她会失忆,为什么她所有的一切都变的很陌生。
过了许久,她仍直视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她有忘了谁吗?
天牢是不是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寒冷,还是今晚是特别的?周身寒气逼人,她用双手抱紧自己给自己取暖,但她还是冷的哆嗦,她坐的都累了,只好将自己靠在更加冰冷的墙上。
从夜星宇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究竟她什么时候忘了什么事情?为何从小到大一点空白的记忆都没有?
还是夜星宇根本是认错了人?
但是这世上能有一个与你长得一样的人,已经是奇迹,更何况是连名字都是一样。
可是他那晚抱她的时候,她明明也是觉得熟悉。
又是微微加了一些力道,想要给自己更多的温暖……
“百里姑娘……”
她是幻听吗?这不是苏乞人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的不是黑色的牢笼,而是一张大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她自然地将目光锁在了那扇门上。
推门而入的是苏乞人,是她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她昨晚是没有听错,的确是苏乞人的声音,他还是那身行头,一个仆人的行头。
乞人见她已经醒过来,便道,“醒了,就吃些东西吧。我去厨房弄些吃的。”才刚进门,他又要转身离开。
“采儿呢?”
“没见到她,所以就先救你回来了。”他远远看着这个女人。
阡陌环视了这房间,装修甚是华丽,比碧莲居更像一个王妃住的地方:“这里是哪里?”
“是我旧东家的房子,他一家迁到江南了,这里空着,我常来打扫。”
“劫狱,罪名不小,况且那种天牢,你是如何进去的?”戒备森严,就算他的武功很高,想要如此轻松地将她救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苏乞人咧嘴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他转身出门,“衣服在衣柜里,都是新的。”
她也不追问,因为不想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多了,就会有各种的忧虑。
趁着苏乞人去厨房弄吃的,阡陌赶紧下了床,换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刚刚好,不差毫厘。
打开门,阳光直射而来,照在身上,全身都暖和起来,迈出门,一园子已经谢掉的花。
她在院中站了很久,想着昨天还在跟自己对质的夜星宇,他的话,至今都无法从脑海中消失。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明已经将她恨到骨子里,也是爱到骨子了。
“百里姑娘。”苏乞人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疑虑。
她回神后,才看见房间的小圆桌上已经放了碗筷。
“这些都是你做的?”桌上的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是好歹也有三菜一汤,“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苏乞人又是笑了,“我手艺那是相当不错。”
“是不是一贯在江湖,所以才学会了烧菜?”
“不是。”
“哦?”
“我是为了……”他欲言又止,“算了,这些故事,以后再说。”
她吃了两口菜,又道,“百里府怎么样了?”
“听说上下一百多人都已经被抓了,百里将军已经入狱,夜傲天说你畏罪潜逃,不知悔改罪加一等,而这些罪都将落在百里将军的身上。”苏乞人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她吃了一口饭,又夹了一些菜在碗里,看上去,乞人现在讲的都是与她无关的,“他曾利用自己的女儿们讨好皇帝,可现在女儿的罪过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这话如此轻描淡写,却透着厚厚的悲凉。
她不是无所谓,只是装作无所谓。
乞人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活一天是一天。”
“不去找夜星宇吗?”
“找他做什么?”
“问清楚!”乞人用心看着她的脸,想要看清楚夜星宇在她的心里,是不是仍旧如此重要,他不信,再来一次,夜星宇还是比他更快,“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和皇帝一起陷害你。”
阡陌冷笑,“他是堂堂靖王,一个不爱女人的男人,他是皇帝最好的弟弟,他不帮着皇帝帮谁?”
“……”多么无所谓的回答,满满透着她对夜星宇的失望。
他是该欣喜,还是难过?
苏乞人起身,“我们离开北国,去夏国吧。”
她抬头看着他,她不知道苏乞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想法,但是无论这个国家的主人要如何对付她,但是她不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太远了,我不想去。”
“舍不得?”
“……”她舍不得吗,“不是……”
“舍不得你父亲?舍不得王妃的头衔,还是舍不得夜星宇?”他的语气渐渐散出一点怒意。
他怎么可以这么直视她的内心?她丢下筷子,“吃饱了,请便!”
苏乞人,你只是一个仆人,即便我现在是一个戴罪的王妃,你也不过是一个仆人,请不要随便臆测主子的想法。
她差点就将这话冲出口,可是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