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波亚的身世

“波亚。”

萧文澜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冷静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波亚扭回身，把玩着手中黄金制成的神杖——那神杖末端还沾着那男人的血。“帮你杀掉了那狗皇帝派来监视你的人，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波亚凑到萧文澜面前。

萧文澜不是蠢货，她知道波亚此行必定别有用意，肯定还是想拉拢自己。果不其然，波亚开口道：“想必那皇帝已经给你灌过迷魂汤了？”萧文澜不语，只是站在那里，戒备地看着波亚。

波亚笑着摇了摇头：“我就和将军说过，你是个榆木脑袋，行不通的。看来还是要靠我。”萧文澜闻言，已经感到不妙，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一边问道：“你想做什么？我要叫人了！”

“你不会有机会叫人的啊。”波亚歪着头笑道，黑色的眸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如一滩深不见底的水，电光火石间，他手中的神杖已经碰到了萧文澜的额头。

萧文澜像是被一道霹雳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无力地抽搐了几下，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波亚俯下身，轻轻将萧文澜抱起来，扛在肩上：“萧姑娘，你可以在睡梦中聆听神谕，但当你没有用处的时候，呵呵...神便会带你走...你将会成为神最虔诚的信徒。”

波亚为何如此忠于阮奕？一切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那时，菱风国的边境还有些蛮夷人盘踞。波亚的母亲是一名蛮夷人，她有着金色的长发，碧绿的双眼。她本是蛮夷部落里最能歌善舞、最美丽的女子，但是随着蛮夷人的部落被菱风大军击溃，她也被抓去献给了一个侯爵。

那侯爵纳了她做妾。

她不久后生下了一个儿子，正是波亚。可是蛮夷人在菱风国怎么能存活得长久？在菱风国人的眼里，他们不仅是敌人，还是那些会通神妖术的妖人。

她在漫漫长夜里，会在自己的破落院落中燃起一堆火，带着自己的儿子坐在火边，告诉儿子——她和她的族人曾经就是这样围着这样一堆温暖的火，共同跳舞，共同唱歌，共同饮酒...

她太过于思念自己的故乡了，在波亚五岁那年，她用火点燃了自己的院落。

她似一只终于得到了光与热的飞蛾，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波亚被他的父亲和兄弟姐妹赶出了家门，因为他是个“妖人”，有着蛮夷血统的妖人。

他几乎冻死在街头，他无数次哀求着神救他，终于，他的“神”降临了。

“神”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宅邸，让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给了他一口热乎的吃食。他没想到菱风国的人还会如此好心，几乎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当作了自己的全部。

为他做一切，为他谋划策反，甚至为他献出生命。

他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萧文澜，脚尖轻点，窜上房檐，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阮朝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大太监的帮助下穿上中衣与龙袍。他昨夜守着慕容俏一直到了子时，终于支持不住去了偏殿睡觉。

阮朝几乎是无意识地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上早朝。就在这时，大太监蹙着眉低声道：“皇上，一个时辰前煎茶司吕嬷嬷来报，说是萧女官不见了，您派去监视她的人也叫人给砸死了！”

阮朝闻言，睡意才稍减了些，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使臣有了毒瘾一时半会儿戒不掉，可疑的女官儿也不见了，还要对付阮奕那帮乱臣贼子，这当真是让他焦头烂额了。

阮朝扭回身，几下解开刚刚穿好的龙袍，随手塞给了身边的大太监。大太监不明道：“皇上这是...”“不上早朝了，朕心里烦！你出去给朕取些梅子酒来！”大太监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退了出去。

阮朝走出门，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向慕容俏的宫苑走去，天还很黑，天上挂着几颗光芒暗淡的星子。

阮朝来到慕容俏的睡房前，守夜的侍女连忙行礼道：“皇上...”阮朝挥了挥手，她连忙退了下去。

阮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睡房的门，睡房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慕容俏的呼吸声。他摸着黑来到慕容俏床前，低声说道——

“朕一定会将你的病医好的...就算不能...朕也要...也要...”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他没有告诉慕容俏，罂粟制成的鸦片是有毒且伤身的，一旦药瘾发作，必须吸食更多的鸦片，这样周而复始，早晚人的身体会垮掉，连六年都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