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第一次交锋

“皇上，萧姑娘回来了！”

“萧姑娘她回来了！”

大太监急匆匆地跑入御书房，猛地跪倒在阮朝面前：“皇上，萧姑娘回来了！”“回来了？”阮朝站了起来，毛笔掉落在奏疏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当真回来了？快些将她请进来！”大太监闻言，点了点头，连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门就被重新推开，萧文澜走了进来。

此时的她一头青丝披在脑后，双眼隐有血丝，显得有些憔悴。然而，她的身上却裹着一件灰色的袍子，是很常见的太监的外袍，她的一双脚也是光裸着的，脚步有些踉跄。

阮朝上下打量了萧文澜一番，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萧姑娘...你可知女官儿是不能和宫里的男人私通的？”萧文澜一怔，扑通一声跪下来：“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是那阮奕手下的巫师波亚，昨夜劫走了我...”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阮朝听得只觉胸中像是有团烈火在熊熊地燃烧——这阮奕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仗着手里握着些兵，就敢公然派人到宫里劫持他手下的人？大不了他派出些兵去，将那些乱臣贼子全部铲除得了！

阮朝正这么愤愤地想着，萧文澜忽然又开口了，这次说出的话，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她说：“皇兄，虽然我不是阮氏宗族的人，只是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孤女，但是是孝康帝亲手将我抚养长大，阮氏一族有难，我想...我是时候报答阮氏一族了。”

“如果皇兄信任我，我愿参与到您、慕容大人和阮奕那伙人的争斗中，脑肝涂地，万死不辞。”

阮朝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走到萧文澜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是萧姑娘...这一切本与你没有关系...朕本是想着一月后将你送出宫，让你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朝廷的斗争...是避免不了牺牲的。”

萧文澜摇了摇头道：“若没有孝康帝，我早就被狼吃掉了。只可惜他在世时，我没能好好报答他...”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所以我愿意为阮氏一族付出一切，因为阮氏一族，曾是孝康帝想要守护的。而现在，我来代替他守护阮氏一族。”

阮朝注视着萧文澜的双眸许久，许久，才伸出双手，向她施了一礼：“多谢你了，萧姑娘。”

屋外的朝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照耀在萧文澜的脸上，衬得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慕容俏拖着病体，勉强走出了自己的宫苑，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御花园。

她深知自己的身体决不能这么垮了，也许见见太阳就会好些了吧。慕容俏幻想着，但她也明白，阳光能带给她的，仅仅是一点点短暂的、虚幻的温暖。

御花园中栽种着些芍药和牡丹花，已是夏末了，仅有的几朵花也低垂着头，显得病恹恹的，粉红的花瓣儿落了一地，很快便被宫人们打扫了。

慕容俏站在那里赏了一会儿花，只觉得索然无味，便想回自己宫里去，就在此时，身边的侍女低声说道：“肖婕妤，贵妃娘娘也来赏花了！”慕容俏心中猛然一惊，连忙扭头看去，果真，姚茯苓正在一大帮侍女的簇拥下，往这边走过来。

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偏了偏头，笑道：“呦，这不是肖婕妤吗？”慕容俏连忙跪下来，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你也来赏花？”姚茯苓问道，慕容俏暗自啧了一声——来御花园，不是为了赏花又是为了什么？

但这句话她也不能说出口，只能恭恭敬敬地说是。

姚茯苓一边摇着团扇，一边没话找话：“妹妹啊，你别看这花园里的芍药和牡丹都凋谢了，可夏天的时候，可是开得很艳丽的，其中还有从塞外严寒之地移植过来的寒玉花，那才是世间最美丽的花。啧，可惜了长在那蛮夷之地。”

慕容俏本是对这些花没什么兴趣的，可为了不忤逆姚茯苓，她只得搭腔：“敢问贵妃娘娘，那寒玉花长什么样子？”姚茯苓来了兴趣，将慕容俏扶起来后，才不急不慢地道：“寒玉花是世间最高洁的花，却也是世间最肮脏的花。”

“寒玉花的花瓣是透明的，远视就如琉璃一般纯净，它不畏严寒，在飘雪时节，花瓣上落满了皑皑白雪，那才是它最美的样子。”

“可是啊，它肮脏就脏在，空中的尘埃一旦落在了它的花瓣上，整朵花就显得污秽不堪，且秽物无法清理，它很快便会凋谢。太白的东西反倒容易弄脏，这也就是它为何是世间最肮脏的花。”

慕容俏正欲说什么，突然心狠狠地往下一沉，脑袋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混混沌沌，她勉强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姚茯苓，只见她的嘴在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离了开来。

那该死的烟瘾，居然在此时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