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惠

阮惠

阮惠曾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母亲是贤惠温柔的苏后,父亲是菱风国的一国之主,她生活在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之中,每日佩戴着不重样的珍珠玉石首饰,每日都能尝到从这片大陆上运来的新鲜蔬果。每至夜幕降临,她便邀请舞姬来到府上,看着舞蹈直至天明。前来提亲的公子哥儿踏破了门槛,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自己今后的日子,因为生命的一切,都被金钱与权力谱写好了——即便是她享乐一辈子,也没有人可以谴责她一句,也没有钱财花完的那一日。

只是在那一日她进宫看望廖太后返回公主府的傍晚,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生活被人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那一日,侍女只是刚刚推开大门,就被人一刀封了喉,尸体倒在阮惠脚边,她一时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此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她惊惧地回身,发现随行的车夫和几名侍卫也倒在了地上,一个人站在马车边上,手里持着刀,正缓慢地直起身来。

阮惠被那几名刺客挟持到了一间狭小的牢房里,她被人用力摔在坚硬的石地上,牢门在她面前被人关上,挂上一把沉重的生锈的锁。

阮惠起先用力拍打着牢门,高声叫着她是公主一类的话,让那些匪徒拿走她身上挂着的黄金项链和碧玉簪子,再将她放出去。可那些人根本不理她,叫了许久,阮惠也喊不动了,她在牢房中坐着,想着自己失踪,父皇总会发现的,到时候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就是了,她是公主,这些人应该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可在牢房中待了几日,她竟在外面见到了自己的叔父阮奕。他面色阴郁地看着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阮惠扑到牢门前,大声质问道:“叔父?是您指使这些人把我关在这里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私自关押公主,乃是重罪!”

阮奕不耐烦地看着她,道:“重罪?哼,我看你父亲当年联合羽落皇帝,毒死我哥哥的事情,才是重罪!”“你说什么?!”阮惠一怔,“我父亲和当年先帝之死有什么关系?即便有,你也无权关押我!”

阮奕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这孩子,到现在还在做梦哪。”他身后站着一个金发的青年,他接过阮奕的话,说了下去:“公主,这菱风江山,本该是阮奕将军的啊。将军想劝您父亲将皇位还给自己,可您父亲偏偏不肯领情。”

“你们胡说八道!”阮惠双眼血红,她狠狠地瞪着阮奕,“这菱风江山本就是我父皇的!他这些年为菱风国做了多少?他累得吐血的时候,你阮奕在哪里喝酒吃肉?他被刺客暗杀时命悬一线,可你那时却在将军府里享乐纳妾!说我父皇不是这菱风江山的主人,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阮惠到底是年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如若她不说出这番彻底激怒阮奕的话,她也许还能再多活些日子。暴怒的阮奕直接打开了牢门,结结实实地给了阮惠一耳光,接着,怒气冲冲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郝玎!王墁!给我进来!”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阮惠眼前一片金星,定睛去看,却发现那是被打出来的鼻血。

下一刻,她感到有两个人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她扭回头,看到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对着她宽衣解带。

……

阮奕静静地站在外面,听得牢房中的哭叫止了,才拔腿走了进去。阮惠躺在地上,衣不蔽体,气息奄奄,身上还有些血痕。郝玎和王墁正不紧不慢地穿上中衣,见他来了,连忙回身迎接。阮奕挥了挥手,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地上的阮惠:“你现在还骂的出来吗?再骂,我就再叫人来这里玩。”阮惠闻言,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她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但还是努力用肘部支起身子,往牢房里面缩了缩,想离他们远一些。

王墁笑着看着她:“她力气倒不小啊。”“是啊,长得还这么漂亮。”郝玎有些可惜似的,看向阮奕,“您真的要杀了她吗?这么个美人…”阮奕点了点头:“她父亲太不识相了,所以…哼,郝玎,你个好色的,跟我出去。王墁,这里…就交给你了。”

阮惠躺在地上,泪痕未干——父皇怎么还不来救她?她真的很疼,疼的快要死去了,她知道自己脏了,回了公主府,一定要好好洗洗…一定要好好地洗…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个王墁,举起闪烁着寒光的斧子,对准了她。阮惠惊叫一声,想要逃开,却被王墁制住,一斧子落在她的颈侧。鲜血喷薄而出,阮惠惊叫着,剧痛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她在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再也等不到父皇来了。

又是一斧子砍了下去,阮惠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她奋力地呼吸着,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但除了感受着温热的鲜血从体内流出外,什么都做不了。最终,她的惨叫平息了,因为她已经被那两斧子杀死。阮惠,堂堂菱风长公主,死在了小小的一间冰冷牢房之中。

死前,她的亲人不在身边,首饰掉落,身上的绫罗绸缎也被撕扯烂。死后,尸体被遗弃在竹林之中,父亲阮朝,甚至没能帮她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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