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开窍
朱常洵听得母亲此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头觉得郁闷悲伤，于是拿出巾帕来替郑贵妃擦了擦眼泪，出言安慰郑贵妃道：“母妃，您不要再去想这些陈年旧事了，儿臣定会替哥哥和弟弟好好地孝顺您的。”
“洵儿，你可知，母妃今日为何要提起这些往事？”郑贵妃问道。
朱常洵微微蹙了蹙眉，今日母妃无端端提起这事，果然是大有深意？于是说道：“母妃你是想……？”
“香儿，你先下去罢，将殿门关好。”郑贵妃出言对侍女香儿说道。
“是，娘娘。”香儿于是依言退出，将殿门关好。
眼见得殿中再无旁人，郑贵妃于是找了张椅子坐下，斜倚了身子对朱常洵说道：“洵儿，母妃已与你父皇说定，此次由洛儿平乱，若是他能够顺利归来，则顺应那帮老臣的心意册封他为太子，但倘若他功败垂成，便须册立你为太子。”
“什么？”朱常洵闻言大惊，“母妃，您怎么能这样做？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皇兄领兵在外，正所谓刀枪无眼，这万一、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测，大皇兄他……？不，母妃，您不能这样做啊。”朱常洵忽然意识到让朱常洛前往平乱是一个陷阱，不禁阵阵心寒，想要阻止母亲的所作所为。
“哼，妇人之仁！洵儿，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又岂能如此瞻前顾后，犹豫不前？上次母妃跟你说，你只推搪说考虑考虑，依母妃看，你是根本就从没考虑过！”郑贵妃的语气之中大是不满，这个儿子，什么都好，文才武功都有，可就是、太妇人之仁了，想到此处，郑贵妃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母妃，您的话，儿臣自是有思前想后过，大皇兄一贯仁厚，他日即便登上大宝，也必不会为难我们母子，再说了，依照父皇对我们母子的宠爱，必会保我们万全的，儿臣是真的无意于这个江山社稷，所以、所以不如就让大皇兄当太子吧，母妃，求您让父皇收回旨意，就不要让大皇兄去那凶险之地吧。”朱常洵说道。
“啪”地一声，只见郑贵妃怒而将一边桌上的茶盏掀落在地，一下子摔得粉碎，朱常洵抬眼望去，看见自己的母亲脸色铁青，眼中蓄着泪，却强忍着不要让它落下来，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心情复杂至极。
好半晌，方听得郑贵妃说道：“洵儿，你可知道你的亲哥哥和亲弟弟是怎么死的么？”
朱常洵低下头说道：“哥哥生下便是死胎，弟弟却是七个多月时夭折。”
“洵儿，依你所说，你父皇对我百般恩宠，必会保我万全，可为何，我的那两个可怜的孩儿却都被人害死了呢？你的亲哥哥和亲弟弟死得不明不白，这样的保护，也算得上是万全么？”郑贵妃冷笑道。
“什么？母妃您说什么？你是说、哥哥和弟弟……”朱常洵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觉得心口蓦地一紧，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他虽早已知道自己的另外两个同胞死了，却只听得宫人说是体弱病死，此时听得自己的母亲这样说来，竟是其中大有隐衷，再想到深一层时，不禁想把这一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好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呵呵呵，洵儿呀洵儿，你是不知道呀，你父皇本有八子十女，可是早夭的竟有三子八女，十一个孩子啊，全部成为了宫廷斗争的牺牲品，想当初，若不是母妃拼死保护你，只怕是，你也早已沦为那早夭皇子中的一员了。”郑贵妃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脸上是笑，眼中却有泪，当真是笑比哭还要难看。
朱常洵伸出手去轻拍着郑贵妃的背心，安慰她道：“母妃，这些都过去了，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去想这些伤心的事了，毕竟，我们现在都好好儿的，那就比什么都强了。”
“不再去想？我怎能不去想？他们可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竟被那些个贱人生生地害死了，从那时候起，母妃就对自己说过，绝不会再一味地软弱下去，任由别人欺负，我一定要高高地站在上面，把她们狠狠地踩在脚下，我一定要，她们再也没有人能够害到我和我的孩子！所以，你一定不能够辜负母妃的期望，你一定要、当上太子，以后坐上那个皇帝的宝座！”郑贵妃反手抓住朱常洵的手臂说道，只见她眼光冷厉地看着朱常洵，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十分地用力，根根青筋都暴了起来。
面对着如此情势，朱常洵不忍拒绝，更不忍心伤害他的母妃，于是淡淡地应道：“母妃，您放心，儿臣定会竭尽所能保护母妃，不会让您再受苦的。”
听到朱常洵如此恭顺的回答，郑贵妃顿时一喜，心中暗道，自己的孩儿总算是开窍了~~
载月宫（周端妃寝宫）。
一干侍女和太监均在殿外守候着，殿中只有周端妃和五皇子朱常浩二人，却见朱常浩呷了口茶，对周端妃说道：“母妃，此次我兄弟三人均请旨前往蜀中平乱，可是父皇却下旨单单只让大皇兄去了呢，这件事，母妃可清楚内情？”
周端妃蹙了蹙秀眉说道：“此事么，母妃倒是听你舅舅那边的人都说了，朱常洛这一去，倘若胜了，朝中那帮老臣自是会齐心协力地请奏圣上册封他为太子，若是败了，他就成了糊不上墙的烂泥，只是，那时候便剩下咱们和郑贵妃来斗了，我倒不怕她，就是怕……皇上”，说完，周端妃长长地叹了口气，“皇上如此宠幸郑贵妃，我只怕，浩儿你斗不过了个朱常洵呀，论长幼次序，他排在你前面，论宠爱，为娘的又不及郑贵妃，为娘所唯一倚靠的，便只有你舅舅了，好在近些年来，你舅舅也安插了不少在朝堂，总算是一些势力。”
听了周端妃的话语，朱常浩想了想，方才说道：“母妃，依您看，这次父皇让大皇兄去，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