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你们要干什么？”落然问。

“请你来做客。”乔五娘笑道。

“你放了我！”落然道。

“有句老话叫‘既来之则安之。’，乔六小姐，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我不会动你一丝毫发的。”乔五娘吩咐道：“好生招待着六小姐，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五娘放心。”

“五娘！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快放了我！刁公子他还生着病，你放我回去照顾他，好不好？”落然道。

“不好。”乔五娘笑了笑：“你只有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出了冉沁坊的门，我便无法再保全你。”

“五娘！我求求你！”

落然流着泪，乔五娘的脚步都没有停顿，她说：“这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不要求我，因为不值得。”

午夜时分。

落然倚在窗边，看着这个灯红酒绿的长街，想着一个人：“再过两日，胤哲就要结婚了吧？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是一个人？他是不是也在看着窗外呢？我和他看到是不是同一个月亮？他终于夺得了皇位，他应该很开心吧？是不是从此就是陌路人？相见不如不见了？”

“落然。”从身后走过来的是他吗？

落然回头，看到的是刁彦玉的脸。

一天没有见面，刁彦玉显得憔悴不少，他把落然抱在怀里，轻吻着她的发，说：“终于见到你了，落然，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落然强撑起微笑，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刁彦玉笑道：“我来带你走。”

“谢谢你来。”

“落然，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再让别人带你离开我，这一次是我错了，我向你忏悔，你相信我，我会疼你爱你。”

“我知道。”羞涩一笑，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希望说这些话的人，是另外一个人呢？她禁不住自责：“乔落然，你看清你眼前的这个人，他不是胤哲，他是刁彦玉。”

“刁楼主好雅兴！”乔五娘从黑暗中走出来，她旁边还跟着一个清秀少年，她笑道：“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冉沁坊早已闭门了，你来这里，可是私闯民宅。”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今天要带走乔落然，你拦不住我。”刁彦玉挡在落然前面。

“刁楼主真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低估我了呢？”乔五娘妩媚一笑，道：“当然，这里是青楼，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女人，但是，你若要带这位姑娘走，还要问问我乔五娘同没同意。”

“我和你之间的合作，一起绞杀公子翼，可以再换一种方案，我绝不能拿落然冒险。”刁彦玉道。

“太晚了。”乔五娘冷笑道：“刁楼主，你当初那样狠心地把你喜欢的女人的交给我，只为了去报仇，如今再后悔，太晚了。”

“我有别的方法对付公子翼，请你相信我。”刁彦玉道。

“少废话！你要想活，就放开乔落然，若要死，我乔五娘就成全你！”

“今天我刁彦玉就是拼死也要带走落然，你们拦不住我。”刁彦玉说话间双手各射出一枚暗器，趁着乔五娘闪躲的功夫，他护着落然，前进了几步。

乔五娘冷笑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手一抖，数点寒星直扑刁彦玉后心。

刁彦玉哪里想得到她的手法如此快而诡异，闪身一躲，却想到寒星紧逼落然，赶忙去拉落然，但为时已晚，几点寒星已中他右臂。

乔五娘的毒素来霸道，他的右臂一下子就变成了黑色，他抽出一把匕首，用最快的速度，切下了自己的右臂。

落然看着血花四溅，迸溅到自己的裙子上，那样红的颜色，像一朵朵红色妖艳的花。

“刁公子，你怎样了？”落然紧张地问他。

他疼得惨白的脸硬是笑了笑，他对她说：“放心，我没事，还死不了。”

“你为了救我，这样做，值得吗？”她问他。

“是我害了你，这是我自作自受。”他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衣服上，和鲜血混在了一起。

“求你，放过落然。”昏迷的最后一刻，他还这样对乔五娘说。

“小阡，你的毒，真是愈发厉害了。”清秀少年赞道。

乔五娘似是没有听见，她看着刁彦玉倒在地上，才缓缓地说：“你若真的这样爱她，一开始，又何必要她交给我？”

“五娘，你救救他，救救他！”落然跪在地上，抱着刁彦玉，任他的血，染红她的衣衫。

乔五娘摸了摸他的脉，摇摇头说：“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落然摸着刁彦玉俊朗的脸，他的笑容停在了那一刻，她低下头问他：“你不是说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让任何人带我离开你身边吗？你为什么要食言？”

她多希望他能睁开眼睛，再看她一眼，对她说：“骗你的。”

“落然，对不起。”乔五娘低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落然恨恨地看着乔五娘。

“我……”

落然搀扶起刁彦玉，一步一步走出冉沁坊的门。

她的背影那样单薄，好像被风一吹，就倒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清秀少年问。

“我不会告诉她。”乔五娘苦笑道：“我要怎么告诉她？告诉她她的姐姐是个鸨母？我不能。我以为假意和刁彦玉他们合作，可以彻底粉碎三哥的敌人，可以帮助她们，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终是伤了落然，伤了我亲爱的妹妹。”

“小阡。”

“公子翼也是我的亲人啊，我帮了公子翼，却伤了乔落然。”乔五娘叹了口气。

“可是，落然走了，她会有危险。”

“落然！”乔五娘往门外冲去。

“小阡！”

“落然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生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在长街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为走远的落然。

她失魂落魄地抱着刁彦玉，坐在地上。

她说：“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来救我？老天爷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死的人应该是我……刁彦玉，可是……我却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做这些，根本就不值得！我不会领你的情！我喜欢的还是胤哲！刁彦玉，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