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子暮。”无垠大师披着火红的袈裟,那代表着他的地位。
“多谢大师几日关照,晚辈告辞。”子暮拱了拱手,礼貌,而淡漠。
“我也该走了。”隐然背着包裹,头发已经披在后面,没有束起。
“乔姑娘,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伤害自己了。”无垠大师道。
“多谢大师点化,小女子自然明白。”隐然也拱了拱手。
“荣大哥!你等等我!”隐然叫着追了上去。
“你也该回家了。”子暮面带笑容。
“我哪有什么地方可以回啊?我要是回家,我爹不打死我才怪!”隐然可怜巴巴地看着子暮:“荣大哥,你好人做到底吧!”
“你总不是想让我给你买个房子吧?”子暮一脸笑意地盯着她。
“我倒是没有那么贪心!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京城一步,这一次出来也是有特殊缘由,荣大哥一看便是君子,乔隐然初入江湖,就请荣大哥多多关照。”说完,隐然行了个礼。
“我过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会有很多危险的。”子暮飞上马背,正要挥鞭,就听见隐然道:“我常听闻,江湖儿女讲的是个大气!没想到,我初入江湖就碰到一个自私自利之徒,你不过就是怕我连累你罢了,用不着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子暮自然知道隐然是在激自己,朗笑一声:“也罢!你跟着我走吧!我荣子暮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保护不了你,只是江湖之中,那些血腥确实不适合女子,你若中途后悔,也休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隐然得意地笑了,跟着她的荣大哥扬鞭而去。
当今武林三大帮派:锁藤阁、流樱宫、倚薇楼,再加上朝廷,四足鼎立。其中朝廷人马最多,;强大的政治网络牢牢地控制着武林大局;锁藤阁精英辈出,连朝廷也要退避三舍,代表就是两个不满十八岁的“黑白无常”:左蓦雨和公子翼,他们的剑术堪称天下第一,无人能敌;流樱宫风雨雷电四大杀手撑起流樱宫昌盛的神话;倚薇楼日渐衰弱,楼主刁增军表面上不问世事,潜心修佛,实际上正在准备东山再起。
所以,当隐然看到“倚薇楼”三个字时,顿时愣在哪里。
“很惊讶吗?”子暮回头看到愣在那里的隐然。
“你是这里的弟子?”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这里的客人。”子暮耸耸肩,出示了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一直走到正殿。
“子暮哥。”少女隔很远就叫住了他的名字,亲密无间。
“莹莹姑娘。”子暮的声音很轻。
“子暮哥,这位是……”
“我叫乔隐然。”隐然偷偷对着子暮做了个鬼脸。
“乔姑娘真美。”少女低下头:“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见到子暮哥。”
隐然自然不会不知道这少女的心思,也不解释,而是偏过头看子暮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从来不会别的表情,尽管笑着,但却冷淡。
“莹莹姑娘,在下还有事情面见楼主,还望带路。”子暮彬彬有礼地拱拱手。
“这边请。”
子暮走路时,声音很响,并不像一个会轻功的人。
“是子暮啊。”刁增军叫道:“快进来。”
子暮刚踏进屋子,从两壁射出无数飞针,针快人更快,一眨眼的功夫,针全部刺进墙壁中,人已经安稳地坐在了桌子前面。
“如果我没说错,你是流樱宫四大杀手中的风吧。”刁增军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风通轻功,雨强暗器,电明毒术,雷震刀法。这么厉害的轻功,怕是武林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刁楼主好眼力!只是不知找晚辈做什么?”
“自你上次救了小女莹莹一命,莹莹就一直放不下你。”
“我……”
“莹莹,你进来。”
“楼主……”
“今日你说清楚,不要让莹莹一颗心整日挂在你身上。”
“楼主,在我成为风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我生为流樱宫,死为流樱宫。”他叹了口气:“跟着我,不会有幸福的。”这句话,打在门外少女刁莹莹的心上,心碎的声音,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听得到。
她抹着泪跑开。
“荣子暮,你必须答应!我的女儿,我不允许被人伤害她。那些暗器是奈何不了你,但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怕是没本事逃走了。”
“刁楼主,我敬你是长辈,一直没有插口,你有什么权力逼迫荣子暮?告诉你,我乔隐然和他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今天,你就算把我凌迟、五马分尸,他荣子暮连眉都不会皱一下。”隐然心中生气,便直接全都说了出来,也不管对方是谁了。
子暮倒是没有她说的那样轻松,他刚想开口,就看见了刁增军的诡异笑容。
刁增军说:“是吗?”话音刚落,成千上万根银针从天而降,隐然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彻骨的寒气,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这个时候,她还在奢望什么呢?她知道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就算是凌迟、五马分尸,荣子暮也不会插手,只是生死那一瞬间,她来不及想太多。
子暮唇畔含着笑,一闪身闯进这片银针雨之中,搂住隐然的肩,把她揽入怀抱中,隐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不知道子暮在做什么,但子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荣子暮是个君子,他自己说过会保护好她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做到,至少,在自己死之前,决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银针没有刺中他们,一根一根化成了水滴,浇在他一个人身上。
从刁增军说:“是吗?”到现在,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但那一瞬之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小子,有种!”刁增军叹了口气:“你走吧,再也不要让莹莹看见你。”
“多谢楼主。”子暮拉起隐然的手,一步一步离开倚薇楼。
走了很久,子暮的衣服都干了。
他说:“隐然,你知道吗?刚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