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但求一死
“琳儿，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听着外面纷乱的交流声，林子依内心有些不安，只觉告诉她这件事可能跟子桑有关。
琳儿去了很久才回来，一进屋就哭了起来“小姐不好了，子桑先生把太后杀了”。
“什么”？听闻此讯，林子依险些晕倒。“那，子桑呢”？
“子桑先生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已经被押去康宁殿了”。
“快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康宁殿”。
“小姐，您身体太虚弱，不能见风啊”。
“管不了了，快点”。慌张的换好衣物，琳儿又给林子依披了件厚厚的披风，这才放心让她出门。上了轿辇，林子依不断催促抬轿的人，紧张的将手里的绢帕都拧的断丝了。
“贵妃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到了大殿前，林子依被太监拦在了门外。
“闪开”。林子依冷冷地说道。挥手推开了他们，硬是闯了进去。
殿内，子桑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萧瑾瑜立在他的面前，同样的面无表情。
“太医不是让你卧床休养吗，谁让你出来的”。萧瑾瑜见到闯进来的林子依，眉头紧锁，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她。
林子依因刚流产，身体极度虚弱，加上出门受了些寒风，走上大殿的这段距离已是用尽她的全部力气。靠在萧瑾瑜的怀中，林子依喘匀了气息，声音微弱的问道“子桑，真的是你做的吗”？
“是我”。子桑不假思索的回到。
林子依一时无言，她知道子桑为什么要这么做。孩子没了，他心里肯定比谁都难过，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与段如鱼最后的关联，也是他心里唯一的寄托。
“如鱼，你快回去，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琳儿，扶贵妃回去”。
“我不走，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置子桑”。
“他杀的是当今的太后，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他”。萧瑾瑜反问道。她拖着孱弱的身体过来竟是给子桑求情。心中不免有些妒火。
“萧瑾瑜，你忍辱负重了二十多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现在我替你做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子桑突然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萧瑾瑜的脸色大变，抓着子桑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子桑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萧瑾瑜。林子依认得那个包裹，那就是之前在书房看到的记事本，原来被子桑拿走了。
萧瑾瑜接过记事本，紧紧地握在手里。眼里盛满了怒火“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子桑耸耸肩，回道“还有你啊”。
“你。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没有逃走，就没有打算推脱责任。倒是你如此紧张，还不是怕给你的皇位带来威胁吗”？
“我一直想护你周全，而你却总是触碰我的底线。这件事，我保不了你。来人，将他押入天牢好生看管，出了差错你们提头来见”。
子桑冷笑一声，自己走了出去。经过林子依的身旁都没有在看她一眼。他现在已是心死之人，也清醒了林子依并非段如鱼，她既不是如鱼，那自己对她也再无感觉。
“瑾瑜，你真的要把子桑交给那些大臣吗，他是为了我才去杀太后，你可以放过他吗”？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为他求情，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回去吧”。萧瑾瑜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嫉妒，语气冷冰的拒绝。
“你真的要为杀了你母亲的人而去杀害自己的兄弟吗”？
“你说什么”？萧瑾瑜转身斥问林子依，凌冽的眼神像头准备战斗的猎豹一样。
看到萧瑾瑜的反应林子依冷笑了一声，看来她是猜对了。“那个记事本是你的吧。想必你年幼的时候听到或是看到太后杀了你的母亲。你为了不让自己忘记这仇恨，所以把经过记在了纸上。你这么多年对太后听之任之，其实就是在等待着一个除掉她的机会吧。既然子桑替你除掉了杀母仇人，你为何不能放他一马”。
萧瑾瑜听完林子依话，无声的坐在伏案前。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许久，萧瑾瑜淡淡地说道“送贵妃回去”。
林子依由着琳儿搀着自己，她本想在说些什么，可是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恐怕在多待一刻就会昏厥。至于萧瑾瑜，她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也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
“小姐，皇上怎么说”？
“刺杀太后可是一等一的死罪”。
“那这么说，子桑先生岂不是必死无疑”。琳儿有些湿润，心中暗想他从前跟小姐是那样的要好，奈何命运爱捉弄人，硬是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不会的，子桑不会死的”。林子依喃喃自语道，说这些话时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刚回到寝殿，里面的宫女就跑过来禀报。“启禀贵妃，冯婕妤已在里面等您好久了”。
“太后是她的姑母，她此次前来一定是为了太后一事。小姐您要小心啊”。
林子依脱下披风，点了点头。
“你找我何事”？进入寝殿内，林子依就直接问道。
冯元婴二话没说，冲上前打了林子依一个巴掌，幸亏琳儿眼疾手快扶着林子依，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倒在了地上。
“冯婕妤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贵妃娘娘”。琳儿瞪了她一眼，呵斥道。
“段如鱼，你竟然敢支使你的情郎杀了我姑母，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冯元婴清秀的面庞因愤恨变得有些扭曲，那重重的一巴掌可以看出她的愤怒。
“好，本宫就等着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冯婕妤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本宫要休息了”。林子依不为所动，淡淡回应道。
“很好，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冯元婴搁下狠话后转身离去。
林子依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脸，心想这些大家闺秀平日里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打人倒是很有力气。
“小姐，琳儿把这事告诉皇上去，让皇上治她的罪”。
“不用，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会”。林子依不与她置气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至于这一巴掌，她会讨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