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意外
晚膳后,秋语婵主动去找秋焕年,告诉了他的来意。
秋焕年一惊,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明天你要出庄?”
“是啊,爹,早点动身去江城,也早点熟悉一下具体的情况,女儿也可以多学一点东西。”她客客气气地回答。
秋焕年眼里极为的复杂情绪晃过去。
却没有任何的阻止,虽然事出突然,但这么快的动身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爹也就不阻拦你了。”
“谢谢爹,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秋语婵面色平静行了一个礼。
“好好,下去好好休息吧。”
秋语婵后退着,蓦地,后面传来一道慈爱的声音,“语婵,注意安全。”
她狠狠一颤,身子几乎都站立不住了,袖子里面的手握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好。”
这个字一说完,她就跑了出来。
灯火阑珊,她用尽力气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不顾方向,也不顾路程,像是后面有猛兽在追……
她等了这句关心的话等了十多年,终于等来了!
终于……等来了!!!
可是……
“唔”,一声响,她一下子撞到一个人,由于冲劲太大,那个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冒失,一时不察,直接往后摔了下去,秋语婵被他绊倒,直接压倒在他身上……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
秋语婵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看到被自己压在地上的人,俊美秀雅,可能是由于疼痛,眉头微蹙,但这也不妨碍他的好看。
顾温尘看着身上那个呆愣的人,不由得惊讶,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之前的激烈跑步以至于现在她的呼吸有点急促,气息洒在他的脖颈间,身子过度的贴近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顾温尘心脏狠狠一跳,由于之前摔倒他是本能地就环住她的腰,现在看来,就有些暧昧了。
“我……”她一出声就马上意识到不妥,双手撑到两边,准备立即站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甚至还一顿,顾温尘没有注意到,他被扰乱了思绪。
秋语婵站起来后,脸色发红,她伸出手来想要拉他,“你……没事吧?”
看了一眼她的手,顾温尘顺势就递了出去,然后站起来,长身玉立,姿态风雅,说不出的好看。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不好意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语气急切,只是表情很淡,那关心都是很淡的。
顾温尘笑了笑,“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摔着。”
“没有。”
月光穿透树枝环绕在两人周围,婆娑树影,安静得心惊。
“你有急事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他问道,声音如同流水清泉,动听极了。
秋语婵笑得很是僵硬,甚至是疏离,“没有,只是想着快些回去,步子就急了些。”
没有拆穿这么拙劣的谎言,步子急了些?刚刚那分明是后面有人追杀的节奏,再说了,回去?会跑到他居住地方的后院?
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里到底位于哪里,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顾温尘看着她回答得很乖,但人却直直地站着没动,不由得疑惑,“怎么还不走?”
“我跑得有点累了,想要歇一下,呃,你先回去吧。”
“……”
“我想独自呆一会。”
“好。”顾温尘回答着就转身往回走,直到确定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只脚不敢落地,她将身子靠在一边的大树上,然后弯下腰查看右脚,已经肿得像一个馒头了,脚踝处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皱眉。倒霉!
刚才倒下去时不小心将脚崴了,现在好了。这里离她居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正想着挪回去的几率有多大时,却被人一把拦腰抱起。
身子一轻,她迅速攀上他的肩。
“你……”
“既然伤了,还要逞什么能?你是打算就这样走回去吗?”顾温尘的声音有些冷,带着怒气。说完就抱着她往自己住的阁楼走去。
惊讶于他会返回,但还是嘀咕:“其实我可以走的。”
这下,某人都懒得理她,直接将人抱着走了,她实在是太轻了,有些瘦削。身体上的温度似乎也比常人要低。
“你怎么会回来?”
“不假装走你会说你脚扭了?”
秋语婵没说话,只是微微地将头往里靠了靠,那种姿势像是寻找庇护的幼鸟,可爱而又缺乏安全感,信任又依赖。
顾温尘被她这个动作惊得一愣,听到那个人低低的嗓音,“谢谢。”
侍女见公子抱了一个人回来,不由得惊讶,但是当看到那张表情平淡却又漂亮的脸时,都立即收起来自己的情绪,吩咐让人取了药酒来,他准备为她搽药时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我自己来吧。”
“你不方便。”
秋语婵见他准备脱自己的鞋子,立即再次阻止他,“我自己来,真的,不需要你亲自来,而且很方便的,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
“再说了,这样终归是不太好的。”这个不太好自然是指名誉不太好,她向来不拘小节,怎么会在乎这个,借此借口来拒绝,别人也不能坚持。
顾温尘坐到对面,支走侍女,房间就只剩他们两人。
“是心情不好吗?”
秋语婵猛然抬头,触及到他的目光,立即低了下去,自顾自地笑,“怎么会呢?我很好。”
是,她很好!很好!不管多委屈不管多脆弱,也不要在这个人面前露出来,她不想被他再说什么懦夫胆怯,她活得很好!
房间里弥漫的是一股浓烈的药酒味道,但更多的是低沉气压。
“秋语婵,你知不知道,你装得真假。”冷淡的嗓音,毫不犹豫地撕裂她的伪装,那是风雨欲来的静。
连名带姓地喊她,这一般都会意味着说话人的愤怒。
秋语婵揉了揉脚踝,穿上鞋袜,裙子直接覆盖住伤处,她端坐着,不在意地扬起眉角,“是吗?那下次我就装得再好一点。”
一个人将自己的心上了锁,柴米油盐当然是无法撼动的,尽管外面有人拼了命向前去涌,去冲击,可是最后伤的,还不是自己。
顾温尘一时语塞。那一刹那,他才深感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