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短暂温情

第八章短暂温情

用力过猛,手顺着柔滑的面料一下子滑了下来,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带着不同于她的温度,一下子传递到自己的指尖,温润的,像是上好的蓝玉,高贵的,如同青瓷典雅。

顾温尘一愣,他缓缓低头,她苍白的手握住自己的,几近透明而病态的,此时,却让他有点眷恋了。

秋语婵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两人的交接地方,心口一跳,自然地松开了。

“你……”她一开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就让他立即皱眉转身。

“怎么回事?”

顾温尘再次坐下来,黑眸里看似平静,实则温暖。

她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无所谓地笑笑。

“怎么不请大夫?若实在不想的话,我给你把脉,这样比你自己一个人静养好得快。”

秋语婵笑而不语,可是手却藏在了被子里面,不想给他看。

“你,先,回去。”她艰难开口。

顾温尘没说话,他瞧着她,双眼已经红肿,昨夜那哭声,就像是刺一样留在心底,可是,这个人对自己又是百般防备,不敢信任,此刻,留在这里,只会加重其心里负担。

他原本想说一些安慰她的话顺便再解释,可现在,她的笑容,和平淡的语气,以及如常的表现,都让他失声,不知从何说起,也许,这个人,根本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自己的解释。

秋语婵一直带着面具,这个面具,在她最痛时,反而越真实,现在她笑得有多正常,就说明此刻她内心有多难过。

顾温尘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她目送着他离去。

忽地,笑意从唇边跌落。很多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对于那件事情的解释?

也许,已经不重要了,从他开始调查自己时,就已经不重要了,基本的信任都没了,解释,都成了空谈。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色彩斑斓的片段一下子从脑海里晃过,不知道是什么,但总让人觉得悲哀。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唤,听不清是在唤谁,温暖得想溺死在里面,还有那柔柔的抚摸,怜惜的责怪,编织成了一张网,密密麻麻地套住她,只是她是知道的,在这其中,自己就只是一个看客,里面的幸福,无关乎她。

五光十色的东西不停的晃动着,脑袋愈加的昏沉了。

冷……冷……

大小姐,你怎么到湖边来了,快,快到刘叔这边来。

“刘叔,刘叔,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梦,以她扑向那个温暖的安全的怀里做结。

秋语婵蓦地睁开眼,目光空洞无神,那心口处,像是丢了一块血肉般,空荡荡地尖锐地疼痛着,她伸手捂住胸口,想要大哭想要大喊,但什么都没做,只是无边压抑下,低低地吐出一个人的名字,“刘叔。”

……

“语婵,你没事吧?”

凝烟站在门口面带忧色地瞧着她。

“你直接睡到了晌午?”

秋语婵轻轻点头。

凝烟走进摸了摸她的额头,试探温度,“还好,并没有发烧。”

“伯母让我来叫你,一起用餐。”

一起用餐?

“凝烟小姐,我家小姐得了风寒,现在恐怕不能出去吹风呢。”芊心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她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是热腾腾的药汁。

凝烟撇了撇嘴,没有搭理婢女的话,嘟起嘴,“语婵,我不要嘛,你快起来啊,你和我一起玩,人家好不容易来,你都不陪我?”

“再说了,可是伯母让我来的呢,你不听伯母的话?小心我告你状啊。”说着就将她的小粉拳凑到她面前表示威胁。

秋语婵只是轻轻摇头。而芊心却急了,心里嘀咕,小姐都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做娘的不来探望关心也就罢了,可是,怎么还能让自己生病的女儿陪一个顽皮的千金小姐玩,还是不是母亲啊?还有那个自称是小姐好朋友,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都不知道体贴。

“语婵,你竟然拒绝我,你拒绝我一同用餐?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说话啊?”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胳膊摇动,“语婵,你说话啊,吃完饭你陪我一起去听戏吧,我昨天发现了好多好多好玩的,你陪我一起……”

床上的人不自觉皱眉,她想挣脱她的束缚却不得,但太阳穴突突地跳,而且,她现在哪有心情去吃喝玩乐?

“语婵,你陪我一起去呗。”

“别闹,我不去!”

严厉的沙哑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凝烟手一顿。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你凶我?”

“我没……”

“你竟然凶我!语婵你怎么这样啊?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她甩开秋语婵的胳膊极有气势地站起来,气呼呼道,“哼,你有了温尘哥哥就抛弃我了,你好过分!”

“……”顾温尘?

“伯母说,你今天没空陪我玩,是不是因为温尘哥哥?我去找温尘哥哥时他不在,你们是不是约好在哪里见面了?”

秋语婵哭笑不得,真是的这个人啊,就是傻。

“没有。”没说一句话都是嗓子如刀割,疼得厉害。

“你骗我!”

“语婵,你好坏,哼。”狠狠瞪了一眼她,然后高傲地走了。

秋语婵不禁扶额,芊心实在忍不住了,便打抱不平说道:“凝烟小姐真是任性,看小姐伤的这么重,都不知关心关心小姐,只知道自己玩。”

她没说话。

刚刚凝烟说得那番话,今天娘,怎么知道自己没空陪她玩?

“小姐,先喝药吧。”

接过碗,里面的气味让她一顿,这不是她开的药方。抬头用眼神询问垂首一旁的人。

“这个是……顾公子写的药方,所以,奴婢就擅自换了药。”

顾温尘?他写的药方?

秋语婵没说什么,默默地喝完,大概这就是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那个人的原因吧。除了刘叔,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关心自己的身体了。虽然那个人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好,而不是只对自己,但,这种温暖,她体会得太少了,所以,就会一直眷恋。

芊心接下来就是沉默了,秋语婵觉得这样并不是多好的礼仪,挥挥手就让她下去了。

她刚刚说了句话,现在嗓子疼得……简直像是刀割。这也是**病了,还记得小时候她不小心坠湖,当时得了风寒,昏迷了几天几夜,都是刘叔照顾着她,醒来后什么事也没有,可是后来就发现了,一旦到换季时期,身体的抵抗力不仅下降了,而且,嗓子总是沙哑得不能说话,昨晚她又丝毫没有克制的嘶吼,现在,倒是受罪了。

以前,都是刘叔会给自己熬冰糖雪梨,还会……

眼神蓦地暗淡下去了,连身体都带着几分无力。现在一想起刘叔,整个人疼得几近痉挛。

她的亚父啊……

终于还是离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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