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黑影不知从何处踹出,几下功夫便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几个大汉似哭成泪人儿,摊坐在地上,纷纷磕头求饶。
原来武侠小说并非骗人,那黑衣影卫功夫确实了得。我拍了拍手,抹掉背后的灰,从他身后走出道:“该如何处置他们?”
原本冷冽的脸,一下子似冰山融化,变的温和无比,“我听闻城西十里有一个闹鬼的林子。”
我强忍着笑,没想到这人如此腹黑,我表示很欣赏:“如此甚好。”
凤九单手拎着哭的淋漓尽致的公子哥,一闪出了窗外。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我可不会加句“无以回报”,引他说“以身相许”。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小九九,微一挑眉,眼中充满戏谑:“你就不想报答我吗?”
果然帅哥都是腹黑的,男神都是阴险的,不然怎么把到妹子?!
“那阁下希望我如何报答呢?”我毕恭毕敬道。
“听问丞相府之女叶黎画技无双,你替我去求她画幅画儿给我便可。”他一扫眼中戏谑,正襟危坐道。
想必眼前这人并不知晓我便是丞相之女叶黎,我长舒一口道:“在下必定替公子求得。”
画画儿嘛,能用画画儿解决的事就不是事儿了!
他微微一笑,手撑着下颚,像是行走多日,略有些疲惫,“若她能替我画下十里桃花最好。”
我一个踉跄,险些咬断舌根,却佯装淡定道:“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他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双眸微闭,“画完便送到城东四里的姚华居,我姓慕容。”
我恩了两声,便轻轻关上房门,却听得屋内人唤了句,“阿黎---”
我摇摇脑袋,定是君夜华留给我的阴影。
待我寻着了路回府,却发现府中好是热闹,众家丁提着灯笼,瞎灯暗火地四处寻我这人。
我正想大呼一声,本小姐在此,背后却有人轻轻环抱上了我的腰,我瑟瑟发抖地向后望去,“君夜华,你这是作何?!”
他依旧没了反映,双手紧扣我腰,头微微靠在我的肩膀,眼神扑朔迷离:“阿黎,不要离开我。今日你不见了,我怕。”
我一头雾水,很是不解:“我何时说过要与你一起?”
他愣了愣,指着前方的樱花树:“订婚那日,就在那里,你---”
原来那日梦是真的?我真的把他轻薄了!天啊!我的内心已然开始崩溃了......你可以不要再与我开玩笑了?
尔后,我便继续忘我沉思,轻薄就轻薄了么,他这样情深切切的对我,这是作何?
“叶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背后女子怒声大吼道。
声音一改平时里的温柔,极度逆耳,吓得我身子微微一抖。方才想起,我仍被抱着,便快速拨开他的手臂,闪跳至一旁,大脑高度运转,“夜华,你这番我当做晴儿妹妹,着实令人误会。”
他见我拼命地眨巴眼睛,手却仍僵持空中,沉默了片刻,苦涩一笑道:“小王,方才确实认错了人。”
大抵是我的借口编的太好了,叶晴一下子眉开眼笑,面颊微红,依旧柔声细语地与君夜华说着。
大致讲什么,我与君夜华两人都各有心思,不曾听进半分。末了,便各自回了屋。
远处草丛,矗立了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一闪而逝。
凤九一边飞檐走壁,一边却是深陷沉思,到底该不该把叶小姐的事跟公子说呢?
今晚这出有些伤风败俗的“好戏”,他看得着实有些目瞪口呆。姐姐居然与未来妹夫有私情,若是个正常人,万万是不能接受的,可若是公子仍痴迷叶小姐,最终还是会东窗事发的。
思及,加快运气,片刻便到了姚华居。
凤九如实禀告给了主子,心想主子定会有些吃惊,却不想抬头便望见,自个主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笑的甚是灿烂道:“有意思,有意思。”
凤九嘴角一抽,自个主子压根就不是啥正常人类~
经过几日严重打击,我便消了外出的念头,更是怕出门见着他。好歹,本小姐忙的很~慕容公子的十里桃花图甚是折磨人。
与我那日画的醉桃花很是不同,差了几个小仆,搬了四大子木桌,并在了一块,铺了老长老长的一卷儿画纸,桌上地下,更是摆了一地的墨汁、墨研和朱红。
由于画水墨画儿,与水彩很不同,墨汁着色后,会立即随画纸散开,所以一旦画了便怎么停也停不了,晴涟每每很是辛苦的地在我奋斗画笔时喂我吃食,又要应付我各种高难度动作。
好歹染映之后,要等画纸微干方可点墨,我才能小歇片刻。每每小歇,我便狼吞虎咽的将晴涟准备的吃食,掠夺干净,吃完,便躺在榻上打个饱嗝儿。
兴许,是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我竟有些幻觉,时常能瞧着一个紫色身影在眼前飞过。
不由感叹,倒不如当日以身相许了算了,省的这番折腾,何况对方还是一美男子....
我深吸一口气,经这几日通宵达旦、不辞辛苦、忙前忙后、任劳任怨地刻苦著作,终将十里桃花图完成。
此刻我眼前一黑,多日劳累涌上心头,就了最近的榻子,翻身躺了上去,脑袋无比沉重,我顶着意志强撑了一会儿,觉得人生再无遗事,便安心睡去。
闭眼朦胧之间,有一紫衣少年从天儿降。他轻轻扶起我,靠在他怀里,一双桃花眸充满内疚,尔后便开始自言自语:“若早知你如此劳累,我当初定不会提那要求。你肯原谅我吗?阿黎----”
但我醒后,已然昏睡三日,总觉得昏睡时被人一直环抱,在我耳旁对我窃窃私语了许久,细闻仍能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梅花香。
我轻轻点墨在画卷儿上,放诞风流,在纸儿上提下:
十里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画罢,墨迹已干,差了晴涟将画圈儿收起,寻了个不大不小的木盒,盒底铺上一层锦帛。
自认方向感着实很差,却不想姚华居如此好找。阁楼在桃花林中若有若现,此时已然是三月,桃花正茂,其叶蓁蓁。
他一袭白衣,立于桃花树下,潇洒披散墨发,正举杯小酌,见我走来,微微一笑:“你来了。”
我已被他欲仙羽化,迷个神魂颠倒,小心肝直跳,着实心虚:“慕容公子有礼了,在下是过来送画儿的。”
说罢,放下画卷,欲仓促逃走,生怕与他多呆一刻,便会被迷了心窍。
“叶小姐,这样就走了,不留下小酌片刻?”一双桃花眸,似笑非笑道。
我好一阵心虚冷汗,本想着他为何从不问起我姓名,却不想他早然已经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