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故事
“容楚,你今日怎么没去上朝?”
今日,阴雨绵绵,雨声淋漓。
楚曦心情有些郁闷,却难得在清晨之时,于璃玉阁长廊中,看见容楚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但是她并不知道在她发现之前,容楚盯着她发了许久的呆。
“你喜欢雨天吗?”容楚不答反问。
“雨天?”楚曦叹气,直直摇头,“不喜欢,很不喜欢,一向不喜欢。”
楚曦一连说了三个不喜欢,可见是真的不喜欢。容楚不由失笑。
“为何?”
“下雨天不适合煎药,下雨天易发风湿,下雨天不便出行不便采药,下雨天不适练功,下雨天药材易湿,下雨天衣裳易湿,下雨天……”
“下雨天,生灵涂炭。”
容楚冷漠的语气,让楚曦愣住了。
生灵涂炭……
模糊的画面,突然映于楚曦脑海中,微微刺痛。楚曦眉心轻凝。上次在满华楼,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她现在还耿耿于怀。
楚曦轻轻甩了甩头,“容楚,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我已经很久没看话本了。”
容楚轻笑,“好。”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话本?”
“嗯......”楚曦思量了一会儿,“才子佳人我看腻了,妖魔鬼怪一点也不现实......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怎么样?我听说你可厉害了!十二岁就上战场了!”
“不过是民间谣传罢了。”
“好吧,那你随便讲一个吧。”
容楚注意到,楚曦眼中的点点星光渐渐暗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这星光变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容楚的声音低沉,和这雨声相应和,虽是古老的开头,却带着说不出的吸引人的力量。
“他从出生起,便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什么地方?”楚曦好奇地问到。
“一个地牢。”
“啊?那个小孩也太惨了吧?”楚曦有些不忍。
容楚笑了笑,“直到小孩八岁那年,有人突然闯进了地牢,把他救了出去。”
“什么人啊?”
“一个将军和一个公主。”
“哇,将军和公主?他们是一对吗?”
“不是,是女将军。”
“哦~然后呢?”
“然后,小男孩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得救了,但是囚禁他的人却突然出现了。”
“啊?到底是谁这么恶毒?居然囚禁一个小男孩!”
“他的父亲。”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那后来呢,小男孩得救了吗?”
“小男孩最终还是没有被救出去。”
“为什么?不是有女将军吗?她肯定很厉害啊!”
“因为小男孩的父亲更厉害,他有军队。女将军一个人要保护小公主和小男孩,是敌不过他们的。所以最后,女将军带着小公主离开了,但是小男孩还被留在那个地方。”
“不要啊。”楚曦沉重地长叹,“那小男孩后来逃出去了吗?”
“嗯,逃出去了,但是他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楚曦睁大眼睛问到。
此时,青商踏入长廊,“楚姑娘,长乐郡主来找你了。”
“云初?这天气,她来做什么?”楚曦疑惑,又转向容楚,“对了,什么代价你还没告诉我呢。”
“咦,今日怎不见流光与阿影?”此时,青水也端着早膳出现在了长廊。
“我打发他们去买药了。”楚曦拍拍容楚肩膀,“代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容楚看着她的星星眼微笑。
“吊人胃口。”楚曦撇嘴。
容楚转移话题道:“楚姑娘,今日我觉得自己的双腿恢复了许多知觉。”
楚曦正经道:“我每十日为你施一次针,每半月都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为你配药,你的双腿若无知觉,岂不是我医术不精?”
“容某并非此意。”
楚曦展颜一笑,“好啦,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今日我再为你施一次针,再为你制定一个完美无缺的恢复计划……”
“楚姑娘,你要的红衣,我已经为你制好放你房间了。”青水道。
楚曦喜欢红衣,常常念着,青水便给她做了一套。之前怕楚姑娘穿红衣会给王府惹来不必要的流言,青水便给她穿青衣,但是王爷说不必要,她便尊重楚曦的意愿了。毕竟她救了王爷,现在在青卫心中,已经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真的!”楚曦惊喜,“那我去穿上再去找云初!”
“诶,早膳~”
“不用啦。”
一盏茶后。
“容楚,你觉得怎么样?”
红衣少女手握长剑,笑颜如花,向他奔来。
容楚眸光闪烁,淡笑,“很好看。”
“真的吗?嘿嘿,那就好,那我先去找云初了。”楚曦握着霜染剑,带上红梅油纸伞离开后,容楚立即唤道,“青昭,青禾。”
“属下在!”
“跟着。”
“是。”
青禾青昭离开后,青枫、青玄、青烟一并现身。
青烟:“王爷的信震泽侯已阅,今早已同侯夫人,坐上回云安城的马车了。但长乐郡主目前还在盛京,常同楚白在城郊一间小屋里会面。”
“你去跟青禾她们一起。”
“是。”
青枫:“王爷您还真是关心楚姑娘啊。”
青商瞥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救命恩人,当然要以身相许。”青水调笑,容楚轻抿一口肉粥,眼中划过笑意。
青玄继续禀报:“青山已赶至邑阳城,青酒已去接他。”
“皇帝那边如何?”
青枫露出讽刺笑容:“皇帝似乎对王爷病重之事深信不疑,近日上朝步履都轻盈了许多,王爷演技不错啊。”
青玄:“他怕是以为王爷,似他那纵欲无度的性子,到死终于醒悟,找一红衣绝美医女来陪葬呢?”
青枫:“这还得多亏了四皇子啊。”
……
大荣皇宫,正坤殿,早朝。
“陛下,江洲发来急报,大水成灾,急需治水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大水?”
“陛下,臣三日前就已上奏三封,禀明江洲之雨,已下月余……情况紧急啊!陛下!”
“高侍郎,你明日即启程去江洲。对了,容楚呢?他今日怎没见他?”
“禀陛下,安荣王近日身体抱恙,未来上朝。”
“太医!赶快派太医去安荣王府!偏偏在这时候身体抱恙!”皇帝拧眉,眸底划过丝丝恼怒。
“父皇,儿臣愿去江洲治水。”三皇子荣彦拱手道。
“好!好!不愧是我儿!你同高侍郎一起去!”荣佑欣慰。
“陛下,近日南陌多有不太平,怕是楚泽国余孽又有骚动。”
“在未酿成灾祸之前,还望皇上赶快派兵镇压!”
“如今安荣王重病在身,顾将军又上了年纪。”
“父皇,儿臣愿去镇压!”二皇子荣麟笑着拱手道。
“陛下,不过十几个余孽,何足挂齿?”
“是啊陛下,不必如此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派兵镇压,只怕会引起百姓议论。”
“如今可是大荣国的天下,楚泽余孽乃叛国之人,绝不可放过!”
“这事,让南陌城府衙自己解决吧。”
荣麟暗暗瞪了荣彦一眼,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