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府常住
院中。
容楚下朝后回到璃玉阁,未入阁便闻苦味,遂隔着梅枝,遥见两面生青衣少女,坐在院中,手握书册。
少女身后站着的青衣男子,却是阿影。
流光:“我曾看过一本书,说在远古时期,深山之中,人皆不着衣,彼时无火,人便相拥取暖。莫非,此书是在讲那时故事?”
“我看未必,这书同师兄增我的武功秘籍十分相似,他们必定是在修炼什么绝世武功!”
流光:“如此说来,此书当真是博大精深,应当细细钻研!”
一盏茶后。
“是我无知,还是此书到底本是在讲远古事?”
“书中除了男女光着身子互相缠绕,卿卿我我,千姿百态,没有任何可看之处!”楚曦愤愤地将书扔在了一旁。
流光附和:“确实……甚是无聊。”
青商唇角微抽,脑中响起一月前大婚之日,青枫对他说的“我给王妃准备了好东西”,没想到居然是……!
“小姑娘家家,居然看这种书?”路平逢走近,将几位药材加入了砂锅里,药香愈浓。
路平逢瞥了一眼楚曦怀中的那把宝剑,眉心微凝。
那气息是......霜染剑?
流光:“你知道这是什么书?武功秘籍?”
“你告诉我易观溪的事情,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书。”
“切,我不稀罕。”
“你个小丫头。”路平逢摇摇头,继而转向楚曦,“我都说了我会照顾好容楚那小子,王府这么多侍卫,都能照顾好,你这丫头取了心头血都还没恢复,在这儿煎什么药呢。”
“医者本分,不敢不遵。”楚曦淡笑,“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嘛。”
路平逢微怔,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是啊,我们少主一向都是亲力亲为的,一定要等病人好了,才会安心的。”
“小丫头,你这针法,是易观溪教的吧?”路平逢继续试探,“若是易观溪教你的针法,也不奇怪。”
这世上会凝血神针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教?他才不会教我家少主呢,整天指使我家少主做这做那儿的!那针法都是我家少主自学的!”
“他确实没怎么教我,是我对医术感兴趣,整日跟在他身边,看着练着,就会了。”
“看你这小小年纪就如此熟练,想必也是天赋极高。”
“那是,我们少主是最厉害的!”
“听这丫头叫你少主,易观溪又是东山山主,你们该不会是哪个江湖门派里的吧?”
山主这称呼,路平逢只知凤息宗门有。但凤息宗门也只有南北两山主,不过这东山主是哪里的?而且,他也不曾听说宗门有少主。这俩小丫头身份成谜啊!而且手中还有宗门宝剑霜染......绝对同宗门有关!
这事要不要告诉他徒弟呢?
“江湖算不上,就是个小地方,自家人开开玩笑罢了。”楚曦眸光闪烁,语气莫名发虚。
“这样啊?那易观溪是怎么跟你们说我的?”路平逢追问。
流光认真地回忆着:“说你只有点穴点得好。”
“还说你是他最差的一个学生。”楚曦添油加醋笑道。
“这死老头!”路平逢撇嘴,“算了,他还没死就行!”
“有这么说自己师父的吗?”
“师父。”容楚被青商推入院中,对上楚曦投来的清亮眸光。
“哦,下朝了?”
流光惊讶,“师父?你居然是他师父?”
“干嘛这么惊奇?”
“我听说安荣王骁勇善战,怎么看你这身板也不像是……”
“小丫头,本医圣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喝奶呢!”路平逢稍稍有些气愤。
楚曦:“这药还没熬好呢,午膳后差不多就可以喝了。”
路平逢:“容楚啊,你看楚曦丫头天天半步不离地给你这小子煎药呢,你这榆木疙瘩,啥也不说。”
“…我知道了…”容楚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曦带笑的脸上,似乎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些端倪来。
他对楚曦和流光两人的来历一直存疑。替嫁一事,顾云初都已交代。可云安城内,没有她们的户籍。云安城附近的大小镇子,也找不到任何与她们有关的线索。
他不知她们从何处来,她们身上的一切都让他好奇,高明的医术、“少主”的称呼、东山山主、武功高强连青卫都不曾发现的阿影……而楚曦手中的霜染剑……更是他最大的疑惑!宗门宝剑......是她们盗的?
若她真是宗门的人,那宗门何时又多了一个医术高明的少主和东山山主?或许,是宗门有一些秘密?
“诶,照顾伤者本就是医者的责任嘛。咦?你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苍白?不应该啊……”
楚曦走到容楚身边,自然地抓起他的手便给他诊断。
“这我也不知。”
容楚笑了笑,深眸看着搭在他手腕上的玉指,眼底闪烁着丝丝歉意。他倒是第一次因说了谎而对人感受到丝丝愧疚,因为他是故意让青水将自己的脸化的苍白些。
回想起今日在翊央宫里的谈话,唇角弧度渐大。
楚曦拧眉问到,“你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毒?”
“十年前。”
“十年!”楚曦不由惊呼。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少主,你不是说这蛊毒特别厉害,一般人撑不过五年吗?”
“是啊,这可是苗疆密蛊,特别厉害的,若是没有解药……”
牵魂蛊毒,苗疆密蛊,解药只有压制作用,不可彻底解毒。
而且毒发之时,真气运行便会瞬间紊乱,让人有体爆之感,蛊虫乱走,全身便似蚂蚁乱爬……这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可他,居然撑了十年?!
还没有自杀……
“这些年不有我呢嘛?”路平逢翻了个白眼。
流光:“对了,差点忘了你是医圣。”
路平逢:“……”
容楚:“起初是半年毒发一次,最近已经月月都要毒发了。”
“难怪不得。”楚曦点点头,突然有些忧愁,这才刚出来不久,还没好好逛逛,就要长久地呆在这个地方给人看病。虽然她出来之后却也救死扶伤给不少人看过病,但是多是些小疾,但是像容楚这种中了十年蛊毒的伤者,她不可能不管,还要定时给他扎针......
“你体内余毒也不简单!最少半年,最多一年,才能彻底清除。”
“小丫头,你和你那小跟班不是出来闯荡江湖的嘛?这是打算在王府常住了?”
“你才小跟班呢。”
“我是担心他若是受余毒影响,再次毒发,你又不会凝血神针……”
路平逢身为医圣,第一次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楚姑娘且在王府住下吧。”容楚笑道,“容某,就拜托姑娘了。”
楚曦摆手:“好说好说。”
此刻连容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眸中闪烁的光,是多么真诚闪耀,是他很久很久都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