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妖世,一如今日的艳阳天
第二十八章:妖世,一如今日的艳阳天
作者:夙渡
抬手摸摸眉间的那片蝶印,到最后摸变成没命的搓,非得将它擦掉不可,踉跄的挣开曹亦的手,跌跌撞撞的奔到脸盆边,掬起盆里的水,一个劲的往脸上泼,然后就一直擦,一直挠那个蝶印。
嘴里念念有词“我是祸水,是祸水,祸国殃民的祸水!”
曹亦自身后将我的胳膊连同身子抱紧,阻止我的自虐,我发了疯的挣扎,嘶吼,将花旦的嗓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曹亦见我崩溃一般,压制着将我脱离脸盆,我用脚乱踢,踢翻了脸盆的架子,脸盆落地哐当响,屋外的人愣是不敢进来。
拉出一段距离,我突然安静了下来,撇头看向身后的曹亦,微笑着小声像在说悄悄话一般“你知道吗?我是祸水,祸水啊!”
曹亦见我突然安静下来,仍是没减轻手中的力度,看着我傻傻的样子红着眼眶,嘴唇颤抖,轻柔的说“不是,念儿是天女,是天女!”
我试着转身面对着他,他是手臂松了松,却未松开,任着我转身。
我扯出一个笑容,曹亦愣愣的看着,我抬手很温柔很温柔的抚着他冷硬的眉眼,我从未自动接近过他,看他抿紧唇线。
我用最温柔的笑容,很最轻柔的动作,如爱人的眷恋般看着他,柔柔的说“此后,我再不离开你!”
曹亦紧了紧手臂,将我拥得更紧,却一脸不安。
我笑得更甚“我要祸害你,让你万劫不复!”
曹亦听完我的话,将头埋进我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念儿,只要你不离开我,一切随你!”
我呵呵娇笑“那杀了你呢?”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只要你想,曹亦命便交与你!”曹亦淡笑看着我,满脸眷恋。
你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死吗?那为何说得如此轻巧?
我敛去脸上的娇容,面若寒霜,挣开他,跑到床头枕头下拿出一把剪刀“你是恶魔,你该死的,命给我,说说就完了吗?我非三岁小儿,容不得你用这几个字便把我糊弄过去!”
曹亦见我从枕头下拿出剪刀,凄楚的荡开嘴角,仰头,缓缓闭上眼睛“如你所愿!”
我手里握着剪刀,自看到他那抹异常凄楚的笑容,手开始发抖,越是靠近越是心慌,步伐也有点不稳。
“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你这个恶魔!”我抖着声音,想起那日那抹清澈的笑容,恶魔两个字便说得异常困难。
咬紧下唇,剪刀抵在曹亦胸前,看他那样笑,不禁懊恼自己懦弱,大吼“曹亦,睁开眼睛,我要让你看着我杀了你!”
曹亦听话的睁开眼睛,依旧满脸眷恋的看着我,只是嘴角那抹凄楚仍在,柔柔的说“好,我看着你,动手吧!”
他看着我,我越发的紧张,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剪刀,心神开始有点恍惚。
突的,手上的剪刀被一股力量往前推出,等我回过神时,迎上曹亦闪闪发亮的褐瞳,脸上的凄楚转为幸福,手一股湿热,低头看,剪刀刀刃部分已全部没入曹亦胸口,嫣红的血如泉眼一般往外涌,曹亦修长的手握住我的手。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嘴角淌出血,越来越多,染了他的长袍。
我想放手后退,手却被他牢牢捉住,我全身虚脱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勉强支撑着不倒下,视线蒙上一层什么东西,模糊了我的视线,看着他如雾里看花。
“念儿,这样子,你可会好受点,其实我后悔了,此生能遇到你,下辈子便不一定能遇到你了,我要爱谁去,咳咳咳咳……”曹亦渐渐苍白下去的脸难受的皱在一起,猛烈的咳嗽,领胸腔起伏,嘴里的血便流的越发厉害。
“你知道吗?当日,咳咳……我在曜王府看到你伸手摸着他的嘴角时,我觉得很刺眼,真的好刺眼,但是出奇的唯美,那时的你,真的很美!”说着他满脸憧憬的看向窗外的阳光“一如今日的艳阳天!”
视线移向我,脸上血色尽退,独留唇边那道湍湍流动的血路,没入衣襟。
我是视线迷了又清,清了又迷,反反复复,曹亦苍白的脸上惊现一抹狂喜,正抬手想抚我的眼,却向后倒去。
剪刀一直在他胸口,随着他倒下,我傻笑着退后几步,嘴里喃喃道“我杀了你了,我把曹亦杀了,哈哈哈……我杀了曹亦啊!”背贴着柜子渐渐下滑,直到意识渐渐沉迷。
耳边尤能听到曹亦沙哑的嘶吼“念儿——”
朦朦胧胧的,似真似假,眼前出现了红墙碧瓦,宽宽的青石道,是皇宫,前面那个背影,站在高楼上迎风眺望,一袭明黄龙袍,青丝旋舞,温婉如玉,是笙歌,我急欲上前,突想起舜曜,脚步又慢了下来。
笙歌回过头看向我,面若桃花,轻扬唇角“念儿,江山仍是我的,来我身边吧!”他抬起宽袖,朝我挥挥手,深情款款。
我刚抬步走过去,却发现,我走的方向,并非笙歌所在之处,环视四周,熟悉的环境,是曜王府。
“丫头……”背后有人唤我,语气僵硬,却是狂喜。
我缓缓回头,看见一声青袍的舜曜,我欲出口唤他,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舜曜撇了撇嘴“丫头,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你听好,我喜欢你,你还做我的王妃吧?”
我正想伸手碰他,手却悬在半空,眼前哪有半个人影。
我重重的眨了下眼,已不在曜王府,四周是一片土黄色沙硕蔓延到天际,却没有灼热的烈日。
转身,尘沙中,曹亦纤细的身子穿着宽宽的白袍笔直的站着,身后是成婚当日将军府的景象,我们遥遥相望,他笑着,星眸中滑下一行血泪,身后的景象消隐,他的身子也渐渐没入黄沙之中。
我失魂落魄的扑过去,以为拉住了他的白衣,张开手掌,细细的黄沙自手掌倾泻,我发了疯一般捶打着那片黄沙,之后,便是没命的扒着那些沙子,哭得天昏地暗。
耳边有谈话的声音,我回过神,眼睛酸涩难耐,竟是一直未闭眼,那刚才那些,并非梦境,那是什么?是如海市蜃楼那样的幻觉?
“夫人动了,快,快,请大夫来!”耳边尖锐的声音刺激着我的太阳穴突突放疼,我坐起来,丫鬟小心的扶着我。
我就那样一直坐着,夜晚,丫鬟来叫我用膳,我没理她。
